他们在皇都租了一栋小宅子。
两层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夏天应该很凉快。
位置在内城的东区,离骑士团总部走路只要一刻钟。离皇宫也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夜华选的地方。
他花了一天时间考察了皇都的几十处房产,最终选了这一栋。理由是:地基稳固、墙体厚实、地下室空间足够——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伊莉雅知道他在想什么。
"地下室够大。"夜华说,"可以放东西。"
"放什么东西?"
"你的铠甲、武器、换洗衣物。"
伊莉雅看了看空荡荡的地下室,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于是他们搬了进去。
日子开始变得规律。
伊莉雅每天早起,去骑士团上班。训练新兵、处理军务、参加军事会议。
夜华每天"在家研究魔法"——实际是在地下室扩建基站。
他用炼金术将从各地收集的材料转化为基站组件,然后一点一点组装。地下室的空间不够大,他就用空间折叠技术扩展——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里面实际被扩展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邻居们把他们当成了新婚夫妻。
隔壁的阿婆每天都会送来自制的糕点——有时候是蜂蜜蛋糕,有时候是杏仁饼干,有时候是红豆酥。
"你们年轻人刚搬来,一定忙得很。"阿婆笑眯眯地说,"多吃点,太瘦了。"
伊莉雅每次都红着脸接过糕点:"谢谢阿婆。我们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阿婆摆摆手,"小夫妻嘛,害羞。"
伊莉雅的脸更红了。
夜华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喝水。
等阿婆走后,伊莉雅把糕点放在桌上。
"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不是夫妻。"
"解释了她也不信。"夜华说,"而且——解释需要花费额外的社交能量。不值得。"
伊莉雅看着他。
"你就是懒。"
"精确。"
晚上,伊莉雅做完家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夜华从地下室上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你做的?"伊莉雅眼睛亮了。
"嗯。"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是菌菇鸡汤。味道鲜美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喝。"她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很久以前。"夜华坐到她对面,"在空间界,漫长的生命会让人学会各种技能。做饭只是其中之一。"
"你还会什么?"
"很多。"夜华说,"编织、木工、冶金、药剂调配、建筑、绘画——"
"等等等等。"伊莉雅打断他,"你还会编织?"
"嗯。"
"编什么?"
"篮子。"夜华说,"在第七层的某个世界里,我花了三年学编篮子。"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的篮子编织技术是所有世界里最好的。"
伊莉雅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你——真的很闲啊。"
"在空间界,'闲'是一种奢侈品。"夜华说,"能有时间做无意义的事,说明你暂时没有任务。那是最轻松的时刻。"
伊莉雅低下头,继续喝汤。
喝到一半,她突然说:"你以后——还会做给我喝吗?"
夜华看着她。
"你在请求?"
"嗯。"伊莉雅点头,"你做的汤比外面的好喝一百倍。"
"那是客观事实。"夜华说。
"你又来了。"伊莉雅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直接说'好'?"
夜华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伊莉雅笑了。
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我去睡了。"她站起身,"明天还有训练。"
"嗯。"
伊莉雅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夜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她想了想,"谢你在这里。"
然后她快步上了楼,没有回头。
夜华坐在客厅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只空碗上。
他伸出手,把碗收进了厨房。
然后他走下地下室,继续工作。
地下室里,基站的核心组件在蓝光中缓缓旋转。
夜华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是妲己投射出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皇都的能量分布——皇宫的地脉节点、城墙的防御阵法能量源、骑士团总部的魔法通讯塔。
以及——城市地底深处,一个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空间界信号。
夜华的手指在光屏上停住了。
虚空族的工艺。能量特征和空间界数据库中的记录高度吻合。
五年前。皇都地下。虚空族。
他闭上眼睛,让妲己将这个信号的坐标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不是现在。
他需要先确认这个信号的完整信息——建造者的身份、阵法的类型、以及它和这座帝国之间的关系。
贸然行动不是他的风格。
他将初步分析记录在行动日志中,然后关闭了全息地图。
他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虚空族的工艺出现在五行界的皇都地下——这意味着五年前有虚空族成员到访过这个特异点。
银尘大人为何而来,又为何匆匆离去?
他需要更多时间。
也需要亲自去确认。
他调出妲己整理的能量监测图——宅子地下设备的探测边缘,贵族区的方向,有一股被刻意压制的魔力波动。时隐时现,像蛰伏在暗处的眼睛。
从他们搬进这栋宅子的第三天起,它就在那里了。
监视。
"有意思。"夜华看着那片波动的方向,语气平淡,"这帮贵族,动作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