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从云层之上劈落的金色光柱。
光柱落在化身面前十米处,将地面轰出一个直径百米的陨石坑。
冲击波带着金色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防护罩外残存的废墟和碎石全部吹飞。
化身站在原地,衣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光柱中心的身影。
金光散去。
佑尔曼站在陨石坑的中央。
金色的战斗服紧贴在他身上,白色短发在能量的余波中飘动。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光芒。
超古代级。
八千万数值。
第一使徒。
"黑色苍穹"。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爱好和平的第一骑士。
他是这个宇宙的上古邪神。
是十二使徒之首。
是站在这个特异点宇宙所有生命体顶端的存在。
"你来了。"化身说。
语气平淡。
但他的身体微微下沉了半寸——那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准备。
"我来了。"佑尔曼说。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共鸣,像整片大地在同时说话。
"塞尔利亚是我的同伴。"
"嗯。"
"你杀了她。"
"嗯。"
"所以——"
佑尔曼抬起右手。
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为一把长剑。
剑身通体金色,上面刻满了使徒的古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我要和你打。"
化身看着那把剑。
然后他抬起手。
达摩克利斯·阴寒月刃——天空中那把两百四十米的巨型太刀——缓缓降下,悬在他身后。
阴寒之气从刀身上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暗蓝色的领域。
"来。"他说。
一个字。
战斗开始。
没有任何试探。
佑尔曼先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他直接跨越了十米的空间,出现在化身面前。
金色长剑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剑的力量——
地面在剑压之下凹陷了三米。
空气被剑刃切开,形成一道真空的裂痕,裂痕两侧的空气在瞬间爆炸,产生震耳欲聋的音爆。
化身没有躲。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金色和暗蓝色在他的指尖碰撞,产生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
地面在两人脚下碎裂、塌陷、液化。
岩石变成了岩浆。
岩浆在能量的冲击下蒸发成气体。
气体又被阴寒之气冻结成冰晶。
三种状态在一秒之内反复转换。
"不错。"化身说。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剑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佑尔曼抽剑后退,在十米外重新站定。
他看了一眼剑上的裂纹,金色的眼瞳中没有意外。
七千万对八千万。
数值上他有一千万的优势——可他也比谁都清楚,数值优势从来不是稳赢的保证。
但这个优势不足以碾压。
同级别之间的战斗,数值差距可以靠技巧、经验和战术弥补。
而眼前这个存在——空间界来的生命体——他的战斗技巧远超佑尔曼见过的任何对手。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
没有多余的移动。
没有花哨的技能。
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攻防。
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第二剑。"佑尔曼说。
他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面进攻。
金色的残影在战场上同时出现了七个——七个分身从七个不同的方向向化身发起攻击。
每个分身都带着真实的超古代级力量。
化身看了一眼。
阴寒领域以他为中心猛然扩张。
暗蓝色的寒气像一面墙一样向四面八方推进,将七个分身同时吞没。
六个分身被冻住,碎裂。
第七个——真正的佑尔曼——从寒气的缝隙中穿出,金色长剑直刺化身的心脏。
化身侧身。
剑刃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在黑色的衣袍上切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
空间界生命体的身体结构和五行界生物完全不同——衣袍下面的"躯体"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不存在血肉。
化身的右手化掌为刀,带着阴寒之气劈向佑尔曼的脖颈。
佑尔曼低头躲过,同时左手凝聚出一面金色的盾,挡住了化身紧随而来的膝击。
轰——
盾面碎裂。
佑尔曼被膝击的力量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三公里长的深沟。
他从沟的尽头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金色液体。
那是使徒的"血"——纯粹的能量凝结物。
"好快。"他说。
化身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佑尔曼重新站起来。
"你打不过我。"他说。
"数值上我更高。"佑尔曼说。
"数值高不代表能赢。"
"我知道。"佑尔曼说,"但我不能退。"
他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战场从地面升到了天空。
两人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在皇都上空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产生一次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们越打越高。
一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三万米。
他们打到了云层之上。
打到了天空变成深紫色的高空。
打到了近地轨道——在那个高度,可以看见这颗星球弧形的地平线和漆黑的宇宙。
防护罩内的人仰着头,看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金光和暗蓝色光芒。
像两颗星星在打架。
伊莉雅站在难民营的最高处,也在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妲己。"她在脑中说。
【在。】
"战况。"
【化身能量:六千八百万。持续消耗中。】
【佑尔曼能量:七千二百万。持续消耗中。】
【双方均无明显优势。但——】
妲己停顿了一秒。
"但什么?"
【佑尔曼在找东西。】
"找什么?"
【化身的能量频率。】
伊莉雅皱起眉。
"什么意思?"
【每个能量体都有自己的共振频率。如果找到频率的弱点,集中一点攻击,可以用较小的代价造成较大的破坏。】
【佑尔曼在战斗中不断改变攻击的节奏和角度。他不是在盲目进攻——他在采集数据。】
【他在找化身能量频率中的缝隙。】
伊莉雅的心沉了下去。
"夜华知道吗?"
【化身知道。但同级别战斗中,即使知道对方在找弱点,也无法完全封锁所有频率。】
【能量输出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均匀和稳定。】
【只要有微小的波动——】
"就可能被抓住。"
【是。】
伊莉雅看着天空中那道暗蓝色的流光。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近地轨道。
化身和佑尔曼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两人身上都带了伤。
化身的左臂被金色长剑贯穿,暗蓝色的能量从伤口处不断逸散。
佑尔曼的右肩被阴寒之气侵蚀,一块皮肤已经变成了冰晶,正在缓慢地蔓延。
但两人都没有停。
"你的频率很稳。"佑尔曼在一次碰撞后说。
"过奖。"化身说。
"但不是没有缝隙。"
"我知道。"
佑尔曼的金色眼瞳微微眯起。
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他打出了超过十万次攻击。
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力度、频率都略有不同。
他在用排除法——逐一测试化身能量频率的各个波段,寻找那个微小的、不稳定的节点。
就像在一面密不透风的墙上找一条裂缝。
墙很大。
裂缝很小。
但只要墙存在,就一定有裂缝。
这是他作为第一使徒活了无数岁月积累的智慧——没有完美的防御。
任何能量结构都有弱点。
区别只在于你能不能找到它。
而他——
找到了。
在第四万七千次攻击中,他注意到化身在使用阴寒领域的瞬间,能量频率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
那个波动持续的时间不到千分之一息。
位置在能量输出的核心节点——也就是化身的"心脏"位置。
非常小。
小到连化身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但佑尔曼察觉到了。
因为他一直在找。
"找到了。"他低声说。
化身的目光微微一变。
他也察觉到了佑尔曼的变化——这个使徒的攻击节奏突然变了。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试探。
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你——"
佑尔曼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拳。
八千万数值——扣除六个多小时战斗消耗的——还剩六千五百万。
他将这六千五百万全部压缩到了拳头的一个点上。
不是分散的攻击。
是集中。
极致的集中。
像用放大镜将阳光聚焦到一片纸上。
他的拳头变成了一颗微型的恒星——金色的光芒刺目到连化身都不得不偏过头。
然后他出拳了。
目标——化身的胸口。
那个千分之一息的频率缝隙。
近地轨道上,那颗微型的恒星,落在了化身的胸口。
没有爆炸的轰鸣。
只有一声沉闷的、像宇宙本身被打了一记闷拳的震颤。
化身的身形在金光中寸寸碎裂——从胸口那个被命中的点开始,暗蓝色的能量像被打碎的琉璃,一块一块剥落、崩解、消散。
七千万的化身,碎在了近地轨道上。
而在皇都,大地的深处,传来了第一声震动。
不是余波。
余波不会一下比一下沉。
大地在颤,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世界的另一侧,把脚踩进了这颗星球。
碎片坠落的火光划过皇都的夜空。
防护罩内,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场金色的流星雨。
没有人为"胜利"欢呼。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骨头里,都在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