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用了一天。
在伊莉雅闯进档案室、龙魂质变、做出分散龙魂的决定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不是预知。是推演。
他在记忆删改完成的那一刻就推演出了两种可能的结果：一，删改成功，伊莉雅平静地活下去；二，龙魂护住了核心碎片，记忆封印破裂，真相暴露。
第二种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如果真相暴露，她会愤怒。愤怒之后，她会做出一个选择——要么复仇，要么做比复仇更有意义的事。
无论哪种，冥界都需要先建好。
他在新星的背面选了一片区域。那里的能量结晶结构最致密，适合作为冥界的锚点。
"妲己。"
【在。】
"调用冥神权限下的灵魂管理协议模板。"
【正在调用……模板已加载。该模板为月魂青龙大人所辖冥界标准架构，包含：灵魂接收层、审判层、轮回层、遗忘层。是否直接套用？】
"不。特异点宇宙的灵魂结构和空间界不同。直接套用会有兼容性问题。"
【需要根据本地灵魂特性进行适配。预计计算量——】
"你负责基础架构。我负责规则设定。"
【明白。】
妲己的光屏在夜华面前展开，无数数据流和架构图在虚空中交织。她以惊人的速度搭建着冥界的底层框架——灵魂的接收通道、审判的判定逻辑、轮回的分配算法、遗忘层的记忆清洗流程。
这是AI擅长的事。
规则设定是夜华的事。
他需要定义"死后"。
在这个宇宙中，死亡是混乱的。灵魂在肉体死亡后的去向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夜华要做的，是在所有灵魂的路径上设置一个"汇流点"。
他把审判层设计得很简单。
没有酷刑，没有炼狱。灵魂在审判层会看到自己的一生——不是被别人审判，是自己审判自己。那些你亏欠的人、伤害过的生命、未了的心愿，都会在审判层中浮现。你需要面对它们，承认它们，然后放下。
放下了，就去轮回层。
放不下，就留在冥界，直到放下为止。
没有时间限制。
轮回层是最简单的。灵魂在遗忘层被清洗记忆后，投入新生的生命中。记忆会消失，但灵魂的本质——那些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特质、天赋、能量的残响——会保留。
最后是遗忘层。
记忆清洗的程度是一个微妙的问题。他最终选择了折中方案：清洗具体的事件记忆，保留灵魂的特质和天赋。
这就够了。
第七天，冥界建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冥界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任何位置——它是一个叠加在特异点宇宙之上的维度，和物质世界重叠但不相交。
对于灵魂来说，冥界呈现为一片广阔的灰色平原。
平原上有一条河。河水很静，倒映着灰色的天空。河边有一座桥，桥头站着一个接引者，没有自我意识，只负责引导灵魂过河。
河的对岸是光。
温暖的、柔和的、不刺眼的光。灵魂走过桥，穿过光，就进入了轮回。
夜华站在冥界的灰色平原上，看着那条河。
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忘川。"
【命名已记录。】妲己说，【冥界架构搭建完成。灵魂接收层已与基站信号网络并联，覆盖率为新星周边星域百分之九十七。】
"先这样。等殖民地建立后，信号覆盖范围会扩大。"
【明白。】
夜华转身回到物质世界。
伊莉雅在居住区的床上沉睡。龙魂质变的余震让她体内的能量层级还在动荡。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醒来之后，就会把那个决定执行到底。龙魂的分散，要由她自己来做。
他只需要把路铺好。
等她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