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诺掀开长袍,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过膝短裙,还有葱白一样,纤细漂亮的小腿。
但,掀开裙子。
有的,兄弟有的。
是兄弟。
只不过兄弟有点不一样,它有点委屈。
它被一个银色的小圆扣子压着,只能透过扣子表面细密的网眼大致看到轮廓。
血肉铸就的桀骜之物,被坚硬的钢铁束缚,囚困,驯服得服服帖帖。
平坦,小巧,似乎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永远压服,填满那里。
在前前世,菲伊莎一般叫它“平板锁”。
斯卡诺一时哭笑不得。好消息,格调保住了;坏消息,真的会有陌生人看得出他有格调吗?
神……被上锁了。
……
看来原主身上有故事啊!
嘶,必须找个机会把钥匙找到,如果它还在的话。
斯卡诺捏紧了拳头,牙齿互相研磨,发出危险的声音。
“再看看,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斯卡诺想起了原主身上的伤口,缺失的魔核。粗暴地,狠狠地一把撸起袖子,霎时间,一段白嫩,但遍布伤口的手腕,冲击着他的视线。
很密集,有新有旧,触目惊心。
伤口们,有些已经结疤了,有的还挂着凝固的血块。
集中在小臂,越靠近手掌,血管越突出的地方,下刀越密,越深。
皮肉狰狞,像扭动千万只脚的蜈蚣,颤抖着,蜈蚣就鲜活地动起来,爬着,接近他的眼。
最大的那一条,刀痕深深刻进肉里,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被割断的血管。
好狠!
看到它,脑子已经疼起来,身体的其它部位也感觉到了疼痛。还有不好闻的血腥味,哪怕已经用魔力凝固了,可那种味道,还是直往鼻子,甚至脑子里钻。
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般来说,这里是自杀的常用部位,而且原主戴了锁,可能有自杀倾向,但下手如此之狠,真的能是自杀吗?斯卡诺自刎也只用了一剑……
而且原主身上没有魔核,就算他死了,身体还没有僵硬,魔核应该不会完全消散。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斯卡诺刚刚穿越,就感觉已经扑朔迷离了。
为了好奇心,为了安全,也为了……锁,他必须知道真相。
“尽管你为神留下的躯体并不完美,但神会还你个公道的。”
斯卡诺用低沉的声线,对自己说话。
仿佛一个沉入深渊的怪物,对自己唯一的朋友说话,或者,对黑暗本身说话。
……
“哇!”忽然,深陷yy的斯卡诺听到了一声惊呼,那声音似乎很近,能听清娇滴滴的悦耳音色,但,听着就在眼前,循声仔细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东西?”惊讶转移到了斯卡诺心里,但他强装镇定,没有表现到脸上。
“要么有隐身魔法,要么是真的亡灵,不管是什么,我的眼睛看不到的话,战力恐怕都在现在的我之上。”
“可恶,这具身体还太弱,不能动用武力,看来,神必须动用祂的智慧了。”
斯卡诺生锈的脑子开始运转:“沉着,冷静,分析,它的声音是惊讶的,一定是我让它感受到了惊讶。”
“它只是惊讶,没有对我动手,说明它还不愿意对我动手。”
“要稳住它,再想明白它为什么惊讶;不对,应该先知道它为什么惊讶,才能稳住它。”
“可我干了什么?”“我醒了过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对呀,还有什么比一个受了……几乎是致命伤的人忽然醒过来,更让人震惊呢?”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看不见的人……她会是什么?”
可能是等不及了,虚空中又传来一缕声音,幽怨委屈地:“菲伊莎大人终于醒了,可为什么不理奥菲莉莎?”
噢,原主叫菲伊莎,这个人叫奥菲莉莎,两个人的关系是“大人”和“仆人”的关系吗?
总之关系很近。
那么,应该不会在另一个人的眼前用隐身魔法吧。
所以,真是亡灵啊!
斯卡诺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亡灵,常常是阴晴莫测的。
这条命,总不能刚开始就陷入危险吧!
原主疑似已经死了,已死之人,再死一次,会有人追究吗?
那么,他一旦死去,没有人为他出头。
也就不能威胁眼前人。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稳住她。
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拥有第四条命。
“这个鬼魂应该是知道情况的,但,这个语气,真的不是什么病娇少女,谋杀爱人之后的台词吗?”
只是……时间不多了,我们不可以假定亡灵的耐心是无限的。
尤其是,她又说话了,语调拉得老长,一直拖到天上:“能听到我说话吗,菲伊莎……大人?”
有些像倒计时呀,无形的,催命的钟声。
看来必须赌一下了!
“以你我的心跳声作见证,开启……神新生以来的第一场豪赌吧!”
“我赌一条命,它是个病娇。”
毕竟,这具身体真的挺好看的,招蜂引蝶也很正常,天命为神准备的皮囊,具有了与神相匹配的魅力。
“爱…”斯卡诺本想交流一下爱情的曲折迂回,爱音已到嘴边,却忽然音高几度,变成了“欸…”
菲伊莎这个名字,他曾听过的。这是前世,斐林骑士家小儿子的名字。
前世,这位小公子的尸检报告是:自杀。
如果,来到的时间线正好,且尸检报告属实的话。
斯卡诺运起魔力,感应到奥菲莉莎大致的方向,缓慢而优雅地开口:“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谢谢你看着我,关心我,亲爱的奥菲莉莎。”
“菲伊莎,奥菲莉莎还以为…”空气里传来清脆惹人怜爱的抽泣声,“还以为你要割腕自杀,来陪奥菲莉莎呢?这里没什么好的,你千万不要来。”
数着一滴一滴,珠落玉盘一样的泪珠声,斯卡诺开始安慰奥菲莉莎,“没有没有,只是心里不好受,想睡一觉。”
“唉,我可是全世界,最忧郁之人啊!在梦里找个知音,不过分吧。”
不做出过激的行为,谁又能懂人的忧郁呢?
不借助别人的过激行为,谁又能懂神的忧郁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斯卡诺附身的菲伊莎张开怀抱,温柔地等着拥奥菲莉莎入怀。
拥抱能拉近感情,来,让我们亲热亲热……
海王附身一样,但他可不是乱抱的,他是有备而“抱”。他不能被奥菲莉莎发现,自己其实看不到她,那不就只能等她主动进来了!
“而且,声音听着很好听,抱起来应该也不错吧。”菲伊莎这样想。
“欸,怎么没感觉?难道亡灵的身子,抱起来也是没有滋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