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灰齿覆灭后的第三天,星落港下了一场小雨。
从星汐大厦18层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整座城市似乎像是被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塑料膜里,云顶区的摩天楼群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主港的起重机依然在慢悠悠地转动,仿佛天气好坏与它们无关。
萱草今天一大早就醒了。
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具外套,赤脚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捧着她刚刚泡的草莓果茶,脸上露出了一副惬意的神色。
雨幕中的星落港显得别有一番特别的情调,晶格湾商业街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广告牌所发出的霓虹灯光在朦胧的雨幕中晕开,形成了一片片五彩的光斑。
萱草喜欢这片场景,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果茶,然后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势力地图——代表灰齿的那枚灰色图钉已经被拔掉了,上面对灰齿的备注也变成了一段新的记录——「灰齿已解散,地区势力暂时真空」。
在过去的几天里,星落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毕竟一个底层小帮派的消失并不会改变这座城市的节奏,码头上的工人照常换班,霓虹商业街的广告牌照常闪烁,星落主港的货轮也是照常进出。但在晶格湾仓库区,这片曾经隶属于「灰齿」的地盘上,一切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天晚上的消息在晶格湾底层圈子里传得很快。毕竟十二位灰齿成员被两个不会魔法的鼠族少女端了这种事情在各种餐厅和酒吧里是很好的谈资,而这条消息也随之发酵成了许多不同的版本。有人说那对姐妹是某个大势力培养的秘密武器,也有人说她们其实是金鸢尾兰帝国派来的特工,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其中一位少女用一根手指就把灰齿首领的脖子拧断了。月见草在听到这个版本的消息时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但随之又对身边的蜜雪儿表示——如果她真的想的话,倒也确实可以做到。
不过,「灰齿」确实是覆灭了,这个由巴托一手建立的、人数不过二十多人的小帮派在那天晚上的战斗中损失过半,首领巴托在离开星汐大厦后也并没有再出现在晶格湾了,有人说他灰溜溜地躲到渊下街了,也有人说他变卖了自己的积蓄,搭上了某艘商船彻底离开了星落港。但无论是哪个传言的版本,「灰齿」确实是彻底完了,原先那些灰齿成员要么因为受伤躺进了医院,要么加入了「潮痕」或者仓库区的其他帮派。而「潮痕」则是趁势吞下了「灰齿」在仓库区西侧的地盘。
萱草记得巴托说过「潮痕」的人数不多,装备也不行,打架基本全靠人数吓唬人,但在吞并了「灰齿」那为数不多的遗产,抢占了「灰齿」原先在仓库区的生态位后,「潮痕」的实力确实大有增强。而且,月见草和蜜雪儿还在仓库区打听到一点——「潮痕」最近在向霓纱会靠拢,给霓纱会在晶格湾边缘地带一个叫洛洛卡的年轻女人当外围跑腿。那位洛洛卡的具体身份似乎是霓纱会底层的一个小头目,在霓纱会内部有点地位,但不多,对于「潮痕」的依附她似乎乐在其中。
不仅如此,仓库区西侧的那位调料贩子——就是之前月见草和蜜雪儿帮他抢回货的那位,前天晚上还给萱草发了一条消息,说潮痕的人来他摊位上转了一圈,没动手,但问了几个问题,基本都与月见草和蜜雪儿相关。
显然,他们很在意。
这是理所当然的。目前的「潮痕」成员里还有一些曾经属于「灰齿」的,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那晚上的行动,但自家老大和其他弟兄被打到团灭的消息足以让他们颤栗了。「潮痕」的人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想成为下一个「灰齿」,那就得赶紧找个靠山——霓纱会。
萱草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从窗边转过身。厨房里传来油锅加热的滋滋声——蜜雪儿已经系上了那条洗得有点褪色的浅绿色围裙,一只手拿锅铲,另一只手在冰箱里翻找食材。月见草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从星汐大厦公共书吧借来的厚册子,封面上印着《星落港近代帮派演变史》几个烫金大字,书角已经被前几个借阅者翻得起毛了。她看书的表情很认真,左耳时不时轻轻转动,保持着对周围声音的本能警觉。
“今天早上吃什么?”萱草端着茶杯走到厨房门口。
“培根煎蛋配吐司!”蜜雪儿把鸡蛋打进锅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绽开,“月见草说想吃煎蛋,正好冰箱里还剩几个。培根是昨天从楼下便利店买的,那个牌子的培根烟熏味比较足,月见草喜欢。”
“她喜欢的东西你都记得。”
“那当然啦!”蜜雪儿的耳朵得意地抖了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萱草姐,下午我想去一趟晶格湾商业街,家里的洗衣液快用完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调味料——上次那瓶椒盐味道不太对,我怀疑是假货。”
“假椒盐又吃不死人。”月见草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吃不死人但是会毁了我的菜!这不是安全问题,是尊严问题!下次让我找到那个卖假椒盐的商贩,看我不把那瓶假椒盐塞他鼻孔里!”蜜雪儿举着锅铲,语气显得义正言辞。
萱草笑了笑,她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常。她惬意地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而此刻,她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发件人——「缆绳」。
消息的内容不多,但是「缆绳」的措辞明显比之前小心得多。
『萱草小姐,冒昧打扰。关于上次巴托那件事,我一直想当面跟您解释一下。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在星汐大厦12层茶室,我请您喝杯茶。顺便有个委托想跟您谈谈,报酬还可以。您看什么时间合适?——缆绳』
“萱草姐,又有新的委托了吗?”蜜雪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不过她的培根煎蛋似乎还没做完的样子。
“「缆绳」来消息了。”萱草对两人说道,“他想和我当面解释巴托的事,顺便谈个新委托。我准备下午在茶室见他。”
“倒还挺有胆量的。”正在看书的月见草并没有抬起头,只是用平静的语气点评了一句。
“等了三天才联系,说明胆子也没那么大。”萱草笑了笑,“不过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他。既然你们下午要去晶格湾的话,不如顺道去仓库区转一圈如何?”
“和「潮痕」有关系?”
“是的,「潮痕」在向霓纱会靠拢。”萱草把双手抱在胸前,耳朵轻轻抖了抖,“他们的策略是对的——弱者想要生存,不外乎找个强者依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怎么说?”蜜雪儿端着刚刚做好的培根煎蛋来到了餐桌前,对萱草歪了歪脑袋。
“如果「潮痕」真攀上了霓纱会,那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行动,来判断霓纱会的动向。”萱草也来到了餐桌前,将培根煎蛋放到了吐司上,轻咬了一口,“所以万一真遇到了「潮痕」的人,也不用急着动手,你们就正常走访你们的老朋友们就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关注仓库区的事情,就足够了。”
“懂了,再买点烤鱼回来!”
“你脑子里除了烤鱼还有别的吗?”月见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伴侣。
“还有月见草!”蜜雪儿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听到这话的月见草的耳朵瞬间塌下去了一半。
“对了萱草姐,那晚上的委托呢?”
“等我和缆绳谈完再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你们俩可能还要再跑一趟。”
“行~”
(2)
星汐大厦12层是一片专门供租客们喝茶聊天的场所,其正式名字被称为「浮翠庭」,不过租客们一般习惯性称呼它为「空中花园」,毕竟12层的设计实在是太有特色了,整个12层的空间采用大量悬空步道与独立平台作为设计,每张茶桌都坐落于被绿植环绕的独立浮岛上,浮岛之间以藤蔓缠绕的吊桥相连,中庭则是矗立着一座特别的水晶光树,看起来真的宛若一座仙境里的花园一般。
萱草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到。
她特地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来喝下午茶的普通用户一样。她选了那靠近中庭光树的第三座浮岛坐下,这座浮岛的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茶室入口、中庭全景和周围的几张浮岛,是观察全局的最佳选择。
缆绳迟到了两分钟才来。
他倒不是故意的,一般来说情报贩子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个五到十分钟,但是他今天在大堂前台被拦住了。星汐大厦对非住户访客的登记流程一向严谨,缆绳花了好长时间才向大堂前台解释清楚自己是一位情报贩子,特地前来拜访1810室的萱草小姐。在前台确认了他的身份没有造假后才放行。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走进茶室时,手里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包装盒,里面是星汐大厦一楼甜品店的十粒装草莓大福——这是他从大堂到12层的电梯里紧急搜索的“赔罪伴手礼”,因为他在来的路上才忽然想到自己两手空空。
萱草看到那个草莓大福礼盒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
“萱草小姐,下午好。”缆绳并没有敢直接坐下,他将那盒草莓大福递到了萱草的面前,“前台登记花了一点时间,这个是小小的一点心意。”
“坐吧。”萱草的声音很温和,她打量了一眼缆绳的外貌,眼前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偏胖,穿着一件有点陈旧但还算干净的深蓝色衬衫,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紧张和职业性的友善,像是一个来面试的求职者。
缆绳把草莓大福放在浮岛的小桌上,坐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浅灰色的名片,双手推到萱草面前。萱草收下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没有没有任何真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有「缆绳」这个代号以及他的联络邮箱。
她没有说什么,扫码点了两杯果茶——一杯草莓的给自己,一杯蜜桃的给缆绳。缆绳显然不习惯喝果茶,但在她面前不敢说换成其他的。
“那么,缆绳先生,先从巴托的事情开始说起吧。”
“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您说清楚。”缆绳的身体微微前倾,“巴托找我递委托的时候,跟我说的是有一批被走私团伙藏在17号仓库的魔导元件。他想要找人帮忙取回来,不敢找太有名的佣兵,怕被黑吃黑,所以就托我联系您这边的渠道。”说到这里的时候缆绳稍作停顿,在看到萱草那依然平静的表情时,他继续开口说道,“我卡在了情报的核查上。「灰齿」的势力有二十多个人,他们在仓库区西侧驻扎了那么久,如果17号仓库真有一批被走私团伙藏的货,巴托会不知道吗?这个矛盾点我当时注意到了,但巴托的解释听起来也合理——他说那批货是刚到的,他还没来得及派人去踩点。”
“你信了?”魔导人偶将两杯果茶递到了她们面前,萱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我选择了相信。”缆绳的坦率在这个时刻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不是因为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而是因为我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花额外的时间去验证。巴托是我的老客户了,我们之间合作过好几次,每次付钱都很痛快,「灰齿」在仓库区的势力也不算小。情报贩子做久了会有一个毛病——对自己熟悉的客户会更倾向于信任,因为重新核实需要成本。”
“然后「灰齿」全躺了。”
“是的,「灰齿」全躺了。”缆绳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复述一个惊悚片的情节,“第二天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便是——我该怎么向您交代。”
“所以你今天才来找我?”
“是的……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缆绳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明显感觉到萱草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然后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推到桌面中央,“这是巴托那笔委托的尾款。按行业规矩,如果委托本身有问题的话,定金不退,但尾款还是会退回给委托人。不过我认为巴托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笔钱,本应就是您的,萱草小姐。除此之外——”
他又从信封下面抽出了一张折叠的便签。
“我自作主张,查了一下最近仓库区西侧的势力变化。灰齿已经覆灭了,潮痕正在想办法蚕食他的地盘。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涉及到哪些人、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都写在上面了。不用当作情报交易费,算我的一份赔礼。”
萱草接过便签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将便签折好放进开衫口袋里,再把那个装着尾款的信封轻轻推回到缆绳面前。
“定金我已经收到了,尾款就不必了,委托是真的,陷阱也是真的——但这是巴托的问题,你的过错顶多是核查不严,这笔钱你就自己收着吧。”她抿了一口果茶,语气依然温和,“这份情报我收下了,作为你上一次工作疏漏的补偿。从现在开始,巴托的事翻篇。”
缆绳的肩膀上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松了。他端起那杯蜜桃果茶喝了一口,然后差点被甜度呛到——但他忍住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吗?”萱草问道。
“当然,这也是我此次特地前来的目的。”缆绳放下了茶杯,神态恢复到了职业情报贩子该有的样子——不再谄媚,也不再慌乱,而是一种务实的、就事论事的专注,“萱草小姐,我手里有一个委托,难度中等,报酬可观。之所以先来找您,是因为这种活儿以前在仓库区西侧是交给灰齿做的。灰齿现在没了,潮痕那些人我又不太放心,而您在仓库区这一带——请恕我直言——已经成了所有情报贩子都在关注的名字。”
“具体是什么委托?”
“在霓纱会的人到场之前,从晶格湾仓库区西侧的废弃装卸平台取走一批货。拿到货之后交给委托人指定的下家。整个流程不超过今晚。”
萱草的耳朵微微竖起了一点,她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睛和缆绳的眼睛对上。
“霓纱会的货?”
“倒也不完全是。”缆绳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浮岛四周,确认没有靠近之后才继续,“这批货目前的主人是码头上的一个走私团伙。没有帮派归属,纯自由人。他们最近运进来一批品相不错的中级魔导元件,正在找买家。按照原来的交易安排,今晚在废弃装卸平台接头的是霓纱会的一个小头目,名字叫洛洛卡。”
“洛洛卡,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呢。”
“洛洛卡是霓纱会在晶格湾片区的小头目之一,确切地说,是分管仓库区西侧外围事务的人。地位不高,在霓纱会的整个架构里不算什么大人物,手下大概有三四十号人,主要做的是边缘地带的小型走私和仓库租赁。最近潮痕也在和她接触,似乎想通过她搭上霓纱会的关系。”
“委托人是谁?”
缆绳沉默了一秒。这一秒不是犹豫,而是职业习惯——情报贩子在被问及客户身份时会本能地停顿。
“抱歉萱草小姐,这个我不能说。”缆绳的语气很诚恳,“您也了解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过有一点信息我可以透露给您——委托人和洛洛卡有旧怨。截这批货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让洛洛卡丢脸。所以委托人给的报酬比正常行情高了一成,而且——即便出了意外,委托人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截不到货,委托费依然全额给你们。截到了,尾款在目前的基础上翻倍。”
萱草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草莓果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走私团伙有几个人?”
“送货的通常是六到七人,不带重武装,他们是生意人,不是打手。”
“洛洛卡呢?”
“按照往常的规律,她一般会派五到六个打手来验货交钱,交货时间通常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换句话说,你们的人只需要在八点之前到达装卸平台,控制住走私团伙,拿走货箱,走人。整个过程如果顺利,不需要和霓纱会的人碰面。”
“如果过程不顺利呢?”
“从我的角度来看,尽量不要与洛洛卡起正面冲突,她毕竟是正经在霓纱会体系里爬上去的,和灰齿这种底层不一样。而且,她的人手装备比灰齿好,背后靠山也硬。一旦起了正面冲突,即便你们打赢了,后续的麻烦也会比灰齿那次大得多。”
“但如果只是抢在她的人到达之前截了货,她事后找不到证据,也只能咽下去?”
“对,走私交易这种事,每一方都不会留书面记录。洛洛卡丢了货,只能怀疑是走私团伙耍了她,或者怀疑是她自己的手下走漏了风声。不管她怎么想,都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你们身上——除非她们在现场被认出来。”
萱草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草莓果茶。浮岛周围的全息樱花花瓣飘落在桌面上,沾湿了杯沿,碎成一片微光。
“行,这个委托我愿意接。定金直接打到我账户上来吧。”萱草点了点头,“不过缆绳,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请说。”
“上次我们从灰齿那里拿了一箱魔导元件。”萱草的语气依然轻松,“我们检查了一下,这箱魔导元件的品相不太好,巴托自己都找不到买主。我这边暂时没有合适的渠道处理这种东西。你在仓库区混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能做这块的人吧?”
缆绳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放松,再从放松到一种小小的得意。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开口说道,“纯粹的魔导元件回收,晶格湾确实有几个人在做。不过大部分都是霓纱会或黑珍珠的专属渠道,一般不接散货。想要处理来路不明的东西,必须找独立渠道。”
“你有认识的?”
“有,在黑珍珠外围做物资流转的,专门经手各种来路不明的魔导设备和元件,不过价格会比市场价稍微低一些。而且那个人不做生客,必须有人引荐。”缆绳主动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这样吧,如果萱草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帮您看看那箱货的品相。如果品相还过得去,回头约个时间,我带您去见那个人。不过可能需要一些……引荐费。”
“多少?”
“对您的话——免了。就当是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诚意。”
萱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草莓果茶,她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而用更为轻松随意的语气谈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个问题,巴托和我说,有位神秘顾客在向你打听我们,那个人最近还和你有联系吗?”
“这个……”缆绳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萱草也看出了他的纠结,在他的下一句话说出口前主动打断了他,“我不问你是谁,我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那个人还在关注我们吗?第二,你对那个人说了什么?”
“还在关注。”缆绳在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开口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在灰齿那件事之后,我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新消息。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还是需要留着做生意的。”
“上次和你联络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问你们最近在接什么委托,有没有什么新东西。我说灰齿那件事之后,我不敢随便往外递消息了。对方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如果有新的消息再告诉我’。”
萱草点了点头,继续安静地喝着她的草莓果茶。
“行,那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渠道那边有新情况了记得和我联络。”萱草将杯中的草莓果茶喝完,站起来。缆绳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慌忙。
“感谢萱草小姐。”
“这盒草莓大福,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萱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草莓大福礼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了。
缆绳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茶室入口的绿植墙后,愣了两秒,然后端起那杯甜得发齁的蜜桃果茶一饮而尽。
“下次得告诉她我喜欢喝咖啡。”他轻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