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巴托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蜜雪儿探出脑袋确认了一下，然后按下了门边的锁屏面板，门锁自动扣上，魔力感应装置也重新激活，1810室再次回归到了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走啦。”蜜雪儿拍了拍手，本想再拿一块薯片结果发现袋子里的薯片已经被她吃完了，“说起来这位大叔还算挺识趣的呢，上次霓纱会那小头目走的时候还放了一句狠话呢，说什么——霓纱会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回想起来可真好笑呢。”
“放狠话的那位现在还在渊下街的诊所里躺着呢。”月见草淡淡地说道。
“所以我说那位大叔识趣嘛~”蜜雪儿将刚刚吃完的薯片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走进了厨房，开始翻起了冰箱，“好了好了，审问结束，任务完成，现在是——夜宵时间！”
萱草从转椅上站起来，脱掉了那件黑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她关闭了桌子上的星盘，也关掉了电脑屏幕的委托界面，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也在这一刻变了个样——刚刚那个冷淡的审问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看起来有点疲惫的，二十岁出头的普通鼠族少女。
“今晚的夜宵吃什么呀，蜜雪儿？”萱草躺在了沙发上，用略显轻松的语气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蜜雪儿说道。
“当然是烤鱼！”
“烤鱼？直接放烤箱里重新热一下不就好了吗？”月见草歪了歪脑袋。
“不——行！”蜜雪儿将烤鱼从油纸袋里拎出来放进平底锅，开中小火，又从冰箱里翻出一小块黄油丢进去，“烤鱼这种东西当天的就得当天吃，热了之后肉会柴，口感完全不对。烤箱更不行，烤箱对付烤鱼是最懒的办法。”
“你对烤鱼的执念似乎有点深。”
“毕竟码头那家的烤鱼味道着实不错，虽然冷掉了但是用黄油煎一下的话应该会更好吃！”
煎鱼的香气开始弥漫。月见草静静看了一会儿蜜雪儿专注翻鱼的侧脸——她的耳朵在开心的时候会微微向上翘，幅度很小，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蜜雪儿是月见草唯一一个不需要集中精神就能捕捉到所有细节的人。
“哼哼哼~做好了！”蜜雪儿将煎好的两条烤鱼装进盘子，金黄色的鱼皮在灯光霞泛着金灿灿的油光，黄油的奶香与烤鱼本身的焦香搅在一起，勾起了房间里所有人的食物。她献宝似的把盘子端到月见草面前，“尝尝看，黄油煎烤鱼，蜜雪儿特制版。”
“味道不错。”月见草点了点头，“萱草姐也要来点吗？”
“谢了。”萱草也美美地品尝着蜜雪儿的手艺。
“怎么样怎么样！”
“确实不错，蜜雪儿的手艺还是那么令人放心。”
“太好了！嘿嘿~”蜜雪儿的耳朵抖了抖，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
蜜雪儿又顺便拿冰箱里的其他食材做了一些美食，三人美滋滋地享用着夜宵。窗外，星落港主港的灯火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远处晶格湾的方向，一束探照灯正缓慢地扫过海面，不知是在引导货轮还是在寻找什么。更远处，云顶区的摩天大楼群依旧是那副永不下班的样子，每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背后都有人在为了利益运转。
但这一切都和1810室此刻无关。
“对了对了。”蜜雪儿将最后一块煎鱼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今晚的委托费怎么算？大叔的定金还在我们手上吧？”
“委托是陷阱，不需要结算。”萱草靠在沙发扶手上，用叉子轻轻戳着一颗小番茄，“三成定金不退，箱子归我们。也还算是一次不错的委托。”
“那箱魔导元件应该还挺值钱，应该能值个——”月见草认真想了一下，“我估算大概相当于普通委托的四到五倍。”
“那么多？不过那玩意不怎么好出手吧？”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只要认真去找，渠道总是会有的。”
“嗯，也对。你们觉得那个巴托，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呀？”蜜雪儿眨了眨眼，“他真的会老老实实去渊下街吗？”
“不知道。”萱草摇了摇脑袋，“不过根据我的估计，「灰齿」多半是没了吧，经历了这样的惨败，他的那些手下估计也不太会继续跟着他混了。
“十二个人被两个完全不会魔法的鼠族少女给端了，巴托的脸面估计都丢完了吧，哈哈哈哈哈。”
“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晶格湾，好戏应该还在后面呢。”萱草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的事情。
“你们觉得巴托说的那个「顾客」是谁？”月见草坐到了沙发上，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巴托说有人在向缆绳打听我们，但缆绳对「顾客」的身份守口如瓶，我感觉身份不一般。”
“倒也未必。”萱草摇了摇头，“更有可能只是缆绳自己不敢说。在星落港，有些名字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麻烦。缆绳只是个底层情报贩子，他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那要不要主动找缆绳问问清楚？反正他都因为这次委托和我们联络过了。”
“不急。”萱草盘起腿，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缆绳刚帮巴托给我们设了一个陷阱。虽然他大概率只是中介，不知道委托的真正内容——但在这件事之后，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巴托输了。巴托输了意味着缆绳的客户输了。对情报贩子来说，这意味着他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分量。他会来试探我们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继续做生意。”萱草笑了笑，“而且，如果我们主动去找他，就会显得我们很在意。我刚刚也说了，巴托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晶格湾，缆绳这个情报贩子会不知道吗？我们需要传达的消息是——巴托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只是常规操作，不值得放在心上。”
月见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明白萱草的意思——在星落港，主动和被动之间的差别不仅仅关乎面子。主动找缆绳意味着你在追查什么，意味着你有破绽，意味着那个打听你的人戳中了你的痛处。而若无其事地等他上门，传递的信号则完全不同——你在打听我们？哦，无所谓，我们不在乎你是谁。
蜜雪儿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池，用围裙擦了擦手。她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月见草旁边，整个人像一块融化的黄油似的往月见草身上靠。月见草没有躲，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蜜雪儿靠得更舒服一点。
“呼啊——”蜜雪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耳朵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了，现在几点了呀？”
“已经十一点半了。”萱草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惬意感，“虽然明天暂时还没有新的委托，但我建议你们俩还是早点洗澡睡觉。”
“诶——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时间怎么过去的那么快？”蜜雪儿显得有点震惊。
“毕竟我们今晚确实做了不少事情呢，那一起去洗澡吗，蜜雪儿？”
“好！”
“洗完澡早点睡觉，可别熬夜呀，你们俩。”
“知道啦，萱草姐好啰嗦哦，像个老妈子一样。”
“给我快去洗澡！”
“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