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就凑合了一顿后。
“好,那么科林斯……别整什么幺蛾子,我和爱莉娅出去一趟就回来。”
“哎呀……老妹我什么时候整过什么幺蛾子嘛……”
“说真的,你真不在意别人说你神经病吗?”
“我是天才,天才和神经病合二为一,这是加分项。”
“我没招了。”
“既然如此,我也跟着,在这待着无聊。”
“好吧……”
三人就这么走在大街上。
风暴堡的外城虽然不大,但通往内城门口的那条主干道修得特别宽。
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教堂就在这条主干道的尽头,灰白色的石墙,尖顶钟楼,大门上刻着教会的圣徽。
虽然这座堡垒不算是城市,但是各种意义上来说,它的规格确实是实打实的城市规格。
以至于这座教堂规模就大了起来。
“教堂不小啊……”
“确实。”
安洁莉卡抬头看了看钟楼。比吉米镇那个小教堂大多了,钟楼上的铜钟擦得很亮,阳光下能看见上面细密的铭文。
安洁莉卡倒是觉得,能什么都这么干净的教堂,大概只有在这种幻想世界里才有了。
毕竟前世她去教堂顶多是领鸡蛋然后就是顺便蹭空调。
这倒是不值得再想了。
毕竟已经没有鸡蛋可以给她拿了。
三人推门进去。
今天没什么人。
堂里摆着几排长椅,蜡烛只点了两三根,光线有些暗。
一个神父正站在祭坛旁边擦银器,听到门响,抬起头。
那是个中年男人,秃顶,圆脸,身姿有点清瘦。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上沾着没洗掉的蜡烛油。
一旁的架子上挂着看上去刚洗过的假发。
他看见爱莉娅的瞬间,手里的银杯差点掉在地上。
“哦,凯卢姆的屁股啊……怎么又是你这个……这个令人绝望的丫头啊……”
“诶?我吗?”
爱莉娅一愣。
“勇者大人,我这教堂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来这又是什么……”
“我好像是第一次来这……”
“但是咱俩不是第一次认识。”
“诶?”
神父把银杯往祭坛上一放,双手捂住了脸。他的手指在颤抖。
“当年你和圣女俩人急头白脸地钻进我工作的那个教堂,那天你们两个像是两头猪一样啃完了我半年的口粮……”
“意外……意外……”
“我以为我升职了,来大的地方当神父了……就碰不上你俩了……没想到……你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洁莉卡站在原地,看看神父,又看看爱莉娅。
“你们……认识?”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神父放下手,露出那张绝望的脸。
“她和圣女路过那个教堂的时候,我正在里面管仓库。她俩说饿了,我说后院有存粮,结果她俩把整个仓库吃空了。连腌菜缸都刮干净了。圣女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神父,你的腌菜很好吃’。”
“我好像想起来了……”
爱莉娅小声说。
“你想起来了?”
“那个教堂是在……联盟边境那边?”
“对。”
“那时候格拉缇亚说有个神父特别大方……”
“大方?我那是大方吗?我是没想到两个这么大点的孩子,愣是把足够一个镇子的人吃一个月的口粮吃完了!我报告写了三个月才把仓库亏空补上……要不是当时我留证了,我差点以为贪污被审判官给拉回去剁成圣城肉酱。”
神父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那个……神父先生……”
安洁莉卡插了进来。
神父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安洁莉卡的角上,然后是看了看她的眼睛。
她这会没戴帽子,但是临行时拿到的那个冒险者证明的小木牌足够证明她的身份了。
“令人敬爱的冒险者……看样子你是能管得住这尊大神的存在……有什么想问的我都能回答。”
“好,我们……近期打算进山。但是格拉缇亚……也就是那个圣女,有可能到这来。所以……”
“需要我转告她对吗?”
“是。”
“当然可以,好孩子,我会的。”
神父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然后……是否可以把这个勇者给我牵走呢……我看着她……有点犯怵……打扰你了……”
“好的……”
“太谢谢了,好孩子,稍等。”
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徽章。
“这个算是我个人给你的,驯服一名勇者可是个苦功夫,愿文明的光辉照耀着你。”
安洁莉卡接过徽章。
“啊……谢谢……”
“不客气……我就不送了哈……我还有活计没干完。”
安洁莉卡转身看向爱莉娅。
爱莉娅挠了挠头,准备张嘴。
“那个……神父先生,当年的事……”
神父看着她。
刚才那慈眉善目瞬间消失。
“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只对爱莉娅变脸。
然后……
“那位,我看她有点抑制不住我的愤怒……所以请务必把她给我牵走……”
对剩下俩人都和颜悦色的。
安洁莉卡拉着爱莉娅的袖子,把她往外拖。科林斯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笑着。
“好的,再见……”
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神父在后面喊了一句:
“别再回来了!愿那太阳的光芒照耀着你们的前路!”
然后门关上了。
“看来接下来我们就准备进山就好了。”
安洁莉卡松开了爱莉娅的袖子。
“什么时候进去?”
“明天早上吧。”
“好。”
三个人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爱莉娅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科林斯还在笑。
“你笑什么?”
“笑你被神父赶出来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把人家的仓库吃空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格拉缇亚说饿了嘛……”
“格拉缇亚让你吃你就吃?”
“她先吃的。”
“那你们俩半斤八两。”
安洁莉卡叹了口气。
“走吧。回旅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进山。”
“好。”
爱莉娅跟上她。
“安洁。”
“嗯。”
“你说格拉缇亚会来吗?”
“不知道。”
“如果她来了,神父会不会也把她赶出去?”
“我觉得神父可能会直接关门。”
“那她怎么办?”
“她可以睡街上。”
“你好狠。”
“我要是真狠,就把你留在教堂里让神父处置了。”
“你不会的,况且留那神父也不处置我。”
“也对。”
“因为你是安洁。”
安洁莉卡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尾巴往爱莉娅那边伸了伸,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科林斯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
“你俩真是一点都不藏啊。”
“藏什么?”
爱莉娅歪头。
“没什么。当我没说。”
科林斯把法杖扛到肩上,大步朝前走去。
风从北边的山口吹过来,带着松木和岩石的味道。那是风暴山脉的方向。
明天早上,她们就要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