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几人倒是分开行动了。
安洁莉卡把爱莉娅和科林斯放在旅店门口，自己出门买东西。
走了几步，她忽然有点后悔。那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在看街边的猫，一个在盯着对面的面包房。
爱莉娅的手已经往包里伸了。
“你俩别乱跑。”
“好。”
“尤其是你，爱莉娅。”
“我怎么了？”
“你把手从包里拿出来。”
“我就摸摸。”
“拿出来。”
“……好吧。”
安洁莉卡看着爱莉娅把手从包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科林斯。科林斯正低头研究地上的一块石头，用脚尖踢来踢去。
“科林斯，你在干什么？”
“看石头。”
“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我去买点东西，你俩别乱跑。”
安洁莉卡没接话。她转身走了。放出去就是放出去了，后悔也没用。
风暴堡的外城比吉米镇大得多，但卖东西的地方却很集中。沿着主街走到底，拐进一条窄巷，就是一片露天集市。铁器、皮革、干粮、药剂、杂七杂八的零件，摆了一地。
安洁莉卡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矮人的摊位前。
矮人的摊子不大，但东西很全。墙上挂着几把匕首，桌上摆着绳子、火石、水囊，还有一卷卷用油布包着的干粮。摊位角落立着一根木杆，上面钉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进山必备。
“小丫头，是要进山的？”
矮人坐在摊位后面的木箱上，腿短，够不着地。
木箱主要也不高，更显得他矮了。
“对。”
“那可找对人了。我这边的货，可都是好货。”
“有地图吗？”
“地图？”
矮人挠了挠头。
“风暴省没几个人卖地图。”
“为什么啊……”
“伟大的风暴大公，北境的王，凯卢姆冕下他都不看地图。”
“你们也不看？”
“看了也没用……只不过你是外乡人，对吧。”
“对。”
矮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安洁莉卡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扫过她缠在腰上的尾巴。
“魅魔确实是很少见。”
安洁莉卡下意识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别紧张……我只是想讨点口水。”
“怎么一个个都想要魅魔的口水。”
“没办法，魅魔这个种族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帝国里超不过几百只，再加上魅魔的口水又是很好的药剂辅料……”
“要多少？”
矮人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一瓶就够。这地图，可是我画的，保真。”
“保真？”
“不真的话你把我塞凯卢姆的屁股沟里让他用那健硕的屁股夹爆我的脑袋。”
“吓哭了。”
“换不换？”
“换。”
矮人把地图从油布里抽出来，展开。纸很旧，边缘有些毛，但上面的线条画得很细。山脉、河流、几条小路，还有一些标注。
“风暴山脉的图。北边是联盟，南边是帝国。中间这一片，就是你要去的。”
“这些标记是什么？”
“山崖 ，断桥，还有一些魔兽窝，以及一些大型魔兽的栖息地。”
“谢谢。”
安洁莉卡把地图折好，收进挎包。然后她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她早上出门前挤的一点口水。她把瓶子放在桌上。
矮人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不错。”
“还行吧。”
“那还好。”
矮人把瓶子收进怀里，然后看了她一眼。
“看着你不像新手冒险家。”
“算是新手。”
“刚注册的冒险者？”
“对。”
“嗯……以前工作是在炼金工坊的吗？你这手稳得，王都那边的炼金工坊里都能当坊主了。”
安洁莉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有几道细小的旧伤，是以前做实验炸出来的。指甲修得很短，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刻刀和搅拌棒磨出来的。
“不见得。过去端盘子的。”
“不想说就不说。你这手明显是炼金术师。炼金术师端盘子，还不如一名法师趴地上啃草来得离谱。”
“……好吧。”
“有什么不要的炼金药剂吗？”
“有几瓶……”
“卖给我，我这还有好货。”
矮人转身，从摊位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一根短杖。短杖大概有小臂长，通体铁灰色，表面磨得有些发亮，杖身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杖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灰色晶体。
“发条式法杖。往里面提前充能，然后释放发条，法术可以无隐藏连发。『帝国』魔导师军团的制式货，换了漆皮磨掉了编码，便宜卖你了。”
安洁莉卡接过短杖，在手里转了转。重量合适，手感也不错。她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点魔力，杖身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好货。”
“那当然。”
“换什么？”
“你有什么？”
安洁莉卡从背包里掏出三个小瓶子。
“速效治疗药水。应该算是。”
“三瓶？”
“对。”
矮人拿起一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点了点头。
“成色很好。比市面上卖的那些兑水的强多了。”
“那换吗？”
“换。法杖归你了。”
安洁莉卡把短杖别在腰后，站起来。
“行，那我也先走了。”
“再见。进山小心。”
“好。”
她走出集市，拐回主街。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石板路上有些晃眼。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内城塔楼。
爱莉娅和科林斯还在旅店门口等着。爱莉娅抱着一个纸袋，科林斯蹲在地上，还在看那块石头。
“你俩还好吗？”
“好。”
“你买了什么？”
“面包。”
爱莉娅把纸袋举起来。安洁莉卡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三个圆面包，还冒着热气。
“哪来的？”
“面包房。”
“你哪来的钱？”
“我还是有点钱的。”
“别乱花钱，住店和吃饭是开销大头。”
“没乱花，这就是吃饭的。”
安洁莉卡没有反驳。
她看了一眼科林斯。
“你呢？”
“我什么都没买。”
“你手里是什么？”
科林斯低头看了看。
“石头。”
“那块长得像脸的石头？”
“对。”
“你捡它干什么？”
“觉得有用”
“还行。”
“下午了我准备去趟教堂，爱莉娅你跟着，那边我不熟。”
“我还行吧……和各种神父交谈多了我也算半知半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