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林柚就连忙抓起书包，朝着校门快步走过去。
今晚的摆烂计划在脑海里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沉浸在这份美滋滋的咸鱼幻想里，林柚脚步突然停住了。
校门口正杵着一个人。
黑色短发，深蓝色眼瞳，穿着治安官制服，腰笔挺着，一只手拿着文件夹，一只手自然垂着，指尖微微屈起。
正是沈岚岚。
林柚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天在暗巷外头盯她的女人嘛。
（完蛋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放学堵门吗。一般这种展开，不是收保护费就是递情书……治安官选项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低下头，想借着放学的人潮蒙混过去。
才刚走出两步，肩膀就重重撞上一道人影。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柚慌忙赔罪，下意识抬起头。
“林柚同学。”
撞进视线里的，正是沈岚岚。
（预判了我的预判？！）
林柚僵住，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岚岚亮出证件：“晨星市治安局，沈岚岚。有些关于黑市交易的问题，想请你配合调查。”
黑、黑市？！
周围已经有吃瓜群众朝这边看了。
林柚后背开始冒汗：“黑市？我、我不知道什么黑市……”
“暗巷的监控拍到了你。”
沈岚岚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照片。在照片画面里，林柚低着头从暗巷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袋。
（完了！这不就是我囤抑制剂那天吗。还有，抓拍成这样都能一眼认出来，治安局是人均人形扫描仪吗。）
“上周三下午，你出现在暗影街入口。”沈岚岚盯着她，“那个片区，正在进行非法抑制剂交易。”
林柚喉咙发干。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
沈岚岚挑了下眉。
“你家离那片可不近。连帽卫衣，戴着口罩，怀里还抱着从黑市药店出来的布袋。你管这叫路过？”
林柚张了张嘴，大脑转得飞快，就是转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完蛋。要不干脆装晕吧。不行，在治安官面前装晕，被识破了更丢人。）
脸色越来越白。
然后她不用装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体内的核心开始躁动了。
抑制剂的效力正在快速消退。
从昨天起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体内翻涌的灼热感变得愈发强烈，需要强行压制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凌霜给的高级抑制剂还安安稳稳躺在背包里，她原本打算等旧款彻底失效之后，再换上新的。
被阿sir一堵，顿觉眼前一黑。视野开始糊，耳朵里嗡嗡响。
沈岚岚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在林柚这里听着声音越来越远。
“你脸色很差……”
沈岚岚眉头紧皱：“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柚嘴唇发白，额角全是细汗。她还想说没事呢，腿先软了。
整个人往前栽。
沈岚岚反应极快，一把接住她。一手揽腰，一手扶肩。
林柚的脸磕在她的制服上，闻见一点洗衣液味，混着金属扣的气息。
沈岚岚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出奇。低头，正对上那双半睁的琥珀色眼睛，里面雾蒙蒙一片，失去了高光，有点像被玩坏的样子。
“喂，你。我送你去医务室。”
过了好一会儿，林柚才轻哼出一声。
“不用”
“别逞强。”
林柚没力气反驳。
沈岚岚没有去医务室。先把人扶到了校门边的长椅上，从口袋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先喝点水。”
林柚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沈岚岚站在旁边看着林柚舔舌头一口一口喝水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可爱！跟只流浪猫似的。
……
这都什么联想。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了，耳根有点热。
“你平时也这样吗？”
“偶尔……”
“多久了？”
“不知道……”
林柚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岚岚沉默了几秒，在她旁边坐下来。
“那个黑市，不是什么好地方。”
语气软了几个度，不再像治安官了，倒像个不放心的姐姐。
“你别再去了。”
“可是我……”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那种地方都不该你去。”
沈岚岚捏了捏小柚子的小肥脸。
（捏、捏上了！刚才还板着脸审人，这会儿开始动手动脚了。大姐你属性切换得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路还长着呢。别走歪。”
林柚攥着水瓶，指尖收紧，水瓶被挤压的咯吱咯吱响。
“沈警官……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沈岚岚怕林柚误会，连忙站起来整了整制服，摆了摆手，补了一句：“我不是在凶你！”
林柚：(¬_¬)
“我是说……咳。”沈岚岚顿了顿，音量猛地小下去，“……真的，不是在凶你。”
“调查的事改天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叭。”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了，回了下头：“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治安局又不是只会抓人。”
然后走掉了。
（别立这种flag啊，啊喂）
柚子内心吐槽，拿起水瓶，咕咚咕咚把水喝完，起身往家走。
走到半路，林柚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好像是被人尾随了？
这个声音很轻，很规律，离她大概二十米。她走快，脚步声也一起走快；她放慢，脚步声也一样放慢。
林柚猛地站定，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更吓人了喂！）
林柚连忙拐进一条小巷，一闪身缩进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
“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反跟踪，大失败。X_x
林柚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巷口站着沈岚岚。夕阳打在她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你跟踪我？！”
“算是吧。”
沈岚岚没有否认。
“为什么？”
“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她侧头看向巷子深处，“上周那里面出过灾厄袭击，受害者是个独居的女生。你一个人住这种地方，我不放心。”
“你连我住哪都查过了”
“这是治安官的基本工作。”
她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带着点红。
林柚看着她，憋出一句：“……你是治安官，还是我妈啊。”
“也不是不行……”
？？？？
说完两人都愣了半秒。
“走吧。”沈岚岚别过脸，“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了啦！”
“走吧。”
话没说完，沈岚岚步子就已经迈出去了。
林柚犹豫了一秒，小跑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谁都没说话。一直到出租屋楼下，沈岚岚才停下。
“上去吧。”
“谢谢你……沈警官。”
林柚转身往楼里走，身后传来一句：
“我叫沈岚岚。”
她回头。
沈岚岚站在夕阳里，深蓝色的眼瞳看着她：“以后不用叫我沈警官。叫我岚岚姐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飞快，生怕被人看清脸上的表情。
林柚站在门口，忽然感觉有点好笑嘛。
（她不是阿sir嘛，怎么感觉她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不会是杂鱼吧。）
心里那么想，嘴上却这么说。
“这个人……还挺好的。”
当晚。
出租屋反锁了门。林柚从背包里拿出凌霜给的高级抑制剂。
深吸一口气，把针尖扎进手臂。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核心的灼热感被压下去一半。
奇怪。凌霜说，这种东西理论上能撑一个月。可是林柚第一次注射，感觉可能有点高估这个高级抑制剂了……
治安局档案室。
沈岚岚坐在电脑面前，屏幕上并排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林柚的入学档案。
右边是月读事件的旧档。
就在刚刚有了个新发现：三年前月读事件现场的残余波动数据，跟林柚上次晕倒时学校健康系统自动存档的那段数据，性质不同，波形却叠在同一个区间。
两条基线的频率，都超出了正常人类范畴。
普通学生的数值，不该出现在那种频段。
要么她跟三年前的月读事件有关。要么，她压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
沈岚岚感觉脑子有点晕，靠上椅背，揉着太阳穴。下意识摸了摸左耳上那枚深蓝耳坠。
眼前又浮起来今天下午的画面。
那样轻的一个女孩子，栽进她怀里，软塌塌的。
这样的人，会是威胁吗？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林柚对着镜子，小心地揭开脖子后的创可贴。
黑色的纹路又蔓延开一圈，边缘渗出一点金色微光，烫得厉害。
“还是不行吗……”
林柚叹了口气，又换上新的创可贴，把脖子上的纹路贴得严严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