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柚如期赴约，来到黑市不起眼处的一扇铁门处。
林柚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过来了之后，巧了三下石门，然后回忆了一下王叔告诉她的暗号，说道：
“夜莺不唱歌”
声音刚落地，铁门便轰隆地打开了。
门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和外面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一层是乱糟糟的地下市场，第二层是会所。
会所里面挂着暖黄色的壁灯照着深色地毯铺的走廊，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空气里有股檀香混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有一扇双开的黑檀木门。
林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的场景映入眼帘。
落地灯的光线朦朦融融地，照着深红色的绒面沙发。在沙发对面放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子上堆满文件，还放置有一台老式电话。
此刻正有一个穿黑色改良旗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黑色长发及腰，左侧一缕挑染银白，暗红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懒洋洋地投过来。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墨色灵晶，动作慢条斯理。看到林柚，嘴角挂起一丝弧度。
“就是你在清理F级灾厄？”
声音很慵懒，会让人联想起可爱的小猫。
“手法倒是干脆。”
林柚站在门口，还在打量这个地方。
“过来坐。”
凌霜拍了拍沙发。
林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只不过屁股只坐了半截沙发边，腰绷得直挺挺的。有点像领导来检查，学生们都挺着腰装精神的样子。
凌霜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她站起来走到林柚面前，缓缓弯下腰，越凑越近。
近到林柚一吸气鼻子里都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香水味道闻起来很奇怪，闻起来让人沉甸甸的。
凌霜伸出一只手，指尖挑起林柚的下巴。
“小可爱，让姐姐看看你的脸。”
温热的触感从下巴传来，凌霜指甲有点尖，刮得林柚疼地往后一缩，后脑勺直接磕在沙发靠背上。
“疼疼疼”
（你是猫吗，爪子还带倒勾的！！）
凌霜哈哈大笑。
“你也太可爱了吧。”
凌霜笑着直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柚面前。
“B级委托，回收一件样本。”
林柚揉了揉后脑勺，低头看文件。
城西封锁区，裂缝残骸，回收特殊样本，编号EX013。危险性中等。报酬：市价十倍。
“十倍？”
林柚的眼睛蹭地亮了。
市价十倍是个什么概念？她昨天杀三只老鼠才三百块，只够买半支低级抑制剂的。
十倍……十倍就是……反正好多好多。
穷怕了的DNA狠狠动了。
林柚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把快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样本是什么？中等危险具体是什么水准？”她一条条问，“还有，这单是我一个人进，还是有人接应？”
凌霜挑了下眉。
“哦？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安不安全。”
凌霜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她靠回椅背，暗红色的眼瞳盯着林柚。
“十倍的报酬，自然有普通任务十倍的难度。”
“城西封锁区出现了裂缝区域。上个月刚被治安局封掉，里面还有残留的灾厄气息。”
“普通人进去十分钟就疯，觉醒者也得戴精神力防护。”
林柚疑惑：“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病变者。”
凌霜说得轻描淡写。
林柚楞了下，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
王叔卖药那天说过，她这种体型的，病变者。还压着嗓子警告过她，净化中心是拆人的地方，进去的病变者，没一个出来过。
林柚子嘴比心快，立马炸毛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话刚出口她就想抽自己。这不跟亲口承认了一样吗。
“坐下。”
凌霜没啥动作，就平静地看着她。
“别怕。在这里，你的秘密比在净化中心安全多了。”
林柚慢慢坐回去，手不自觉地按住脖子后面。
“小妹妹，你以为贴个创可贴就没人知道了？”凌霜歪了歪头，肩上那缕挑染银白的发丝滑下来，“灾厄核心的气息，在普通人鼻子底下都会跟不存在一样。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如同点着灯走夜路，隔着三条街都看得见。”
林柚疑惑道“我们这种人？这个我们是我们两个嘛？”
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凌霜没回答。直接站起来，走到落地灯旁，解开旗袍领口最上面那颗盘扣，把衣襟往下压了压。
灯光照亮了她的锁骨。
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朵黑色的玫瑰图案。
仔细看。
疤下面，隐约露出一串数字。
“EX007。”
凌霜平静地说着，就好像这些事情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在八年前，我是净化中心的第一批实验体。编号零零七。”
她重新系好盘扣，转身看林柚。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
林柚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你也是……”
“对，我也是病变者。”凌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不过现在这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我叫凌霜。更重要的是，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漏洞。”
她走到林柚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我们都是同类。”
林柚的手有点发抖。
紧张，激动，慌乱的心情一股脑涌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凌霜直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揭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是多一个实验体送进净化中心吗，还是说多一个标本被切开研究？”
她忽然顿下脚步，回头。
“我花八年建了这条街，不是给净化中心当猎犬的。”
看着她一会儿挪一个位置，柚子心里禁不住吐槽：
（额，这个大佬是不是有多动症，走来走去的(¬_¬)）
她走回沙发坐下，把文件重新推到林柚面前。
“考虑下接不接吧。B级任务对现在的你是高了点，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应对的。”
凌霜的眼角闪过一丝期待。
“而且样本跟你体内核心的类型有关，说不定能帮你弄明白，自己身体里到底是住了个什么样的东西。”
林柚看着那份文件，心里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念头。
完了，被拿捏了。
“定金呢？”林柚抬起头，“嘴上说着危险还是市价的十倍，总不能还是按照F级任务那套来算吧。”
凌霜这回是真乐了，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小妹妹，学会讨价还价了。”
“接单前问清价，不丢人。”林柚说，“还有，命都要交出去，任务情报总不能只给我半截吧。”
说完林柚摊了摊手。
凌霜轻轻鼓了两下掌。
“王叔没看错你。”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推到林柚面前。
“这是定金。”
林柚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十支抑制剂，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跟她之前用过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外壳是银色的，瓶身上印着一个月亮形状的标记。
“高级抑制剂，黑市最好的货。”凌霜解释道。
“比你在王叔那儿拿的杂牌货强得多。副作用小，持续时间长。”
林柚盯着那十支抑制剂，喉咙发紧。
“这一盒……值多少？”
“刚还一副谈判专家的架势，这会儿露怯了？”
林柚合上盒子，翻了翻白眼“世上又没有白吃的午餐。越贵的东西，往往伴随着越大的危险。”
“说吧是不是要做掉谁？”林柚圆圆的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表情，不过这个在圆圆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残忍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可爱。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刺杀任务呢？”凌霜脸上浮现了疑惑的表情。
呆呆地，有点呆萌哦。有点想让人rua，把万年不变的寒冰脸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想想就很有意思（痴汉笑.jpg）。
“定金本来就是委托的一部分。不需要你付额外的条件的。”
她指了指林柚的脖子，“倒是你，脖子上那个创可贴边缘已经在渗光了。”
林柚下意识摸了下脖子。创可贴已经有点烫手了。再热一点都能煎鸡蛋了。
“你的核心是挺强的，但是你用的抑制剂太垃圾了。继续用那种低级货，不出一个月，核心就会产生抗性。到时候，小妹妹就准备料理自己后事吧。”凌霜平淡道。
林柚连忙把金属盒子收进了怀里，死死的抱着。
“凌小姐……”
“叫凌霜姐。”
“啊？呃……凌霜姐。”
凌霜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乖。”
林柚没急着走，抱着盒子坐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盒子的边角。
“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帮我。”林柚抬头看她。
凌霜楞了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办公室的前面。
“因为八年前，没有人帮我。”
林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谢谢。”
凌霜笑了一下，嘴里说着:“别急着谢我。活着回来再说。”
（✌，终于不是谁都欠她两百万似的寒冰脸了。）
“你笑起来挺可爱的”
说出来林柚就后悔了，不等凌霜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呃呃，凌霜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连忙离开了。留着凌霜在风中凌乱。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在暗影街三层，一扇窗口亮了灯。
凌霜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你让我帮你看的那个小丫头我看过了”
“她确实是病变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谢谢你，凌霜姐。”
正是白月的声音。
“不用谢。”凌霜把玩着手里那枚墨色灵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你那小学妹，比你想象的要强。她体内的核心，就连我都判断不出是什么等级。”
“我知道。”
白月的声音依然温柔，温柔里藏着执念。
“正因为她很强，所以更需要有人保护她。”
凌霜哼了一声。
“随你。提醒你一句，林家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我的人，不会让她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