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顺着楼梯，往下走，下到三楼拐角继续往下走。
她数着楼层。
三楼。
二楼。
一楼。
然后她抬头一看，楼梯口贴着的牌子还是写的是三楼。
林柚愣了一下。她数错了？
她没多想，又下了一遍。
这次她一级一级数，十七级。走到拐角，抬头。
还是三楼。
……不对。
自己这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难道这个事情也有鬼这种灵异生物吗？
灵异……个鬼呀！
明显这是灾厄事件吧！就是不知道这个灾厄事件是咋回事。什么灾厄都跑到学园里来了。
这里的安保是十三区做的吗？
说起来这里有个反常识的现象，学校不一定就是安全的。三年前星辉学园就一次性降临了三个A级灾厄。
只看字母可能看不出危险性。
这个世界的灾厄生物体系从弱到强是F-E-D-C-B-A-S。
F级别灾厄就是些小怪，像之前林柚遇到的影狼。E级的灾厄就拥有了简单的智能，D级别就能够指挥多个低级灾厄施展战术，C级别就会拥有很多特殊能力。而A级灾厄出现往往预示着一个城市的毁灭。
至于S级别灾厄，出现往往是灭国级别的灾难。所幸已知的S级别的灾厄都挺佛系的，都没有做出啥大动作。
三年前的灾厄事件的报道，林柚在书上看过。据说当晚的月亮特别的圆，当保安部和灾厄应对的科室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三只A级别灾厄的尸体。就是三具尸体很奇怪，只留下了躯壳，里面的晶核全不见了。
林柚手机还攥在手里，她直接按了白月的号码。信号满格，打不出去。嘟嘟声都没有，一按播出，屏幕就自己挂断了。
冷静。林柚。冷静。
她改用喊的，朝着楼道深处，朝着楼下，把嗓子提到了最高：“有人吗？！门卫大爷！！”
声音传出去，又收回来。整栋楼安安静静，没有人应，连回音都没有。她的喊声在走廊里，没了。
林柚不喊了，瞪着眼睛在这里找出口。林柚看到了走廊尽头窗户投射出的月光，连忙朝着这个方向走。
走了五分钟。那团月光还是那么远，一点都没变近。
怎么走都走不近。这不正常。这不正常。
她退回大堂，抓起窗台上的花盆，砸向玻璃门。
花盆碎了。玻璃门上连条印子都没有。
声音发闷，闷闷的，砸不响。
她抬起手，看准走廊侧墙，把黑焰推了出去。
黑色的火舌窜出去的一瞬间，她听见一声尖响，刺进耳膜，又短又利。
随即眼前一黑，浑身打了个寒颤。等她缓过来，那面墙干干净净，一块墙皮都没掉，黑焰不知去了哪里。
胸口的核心狠狠抽痛了一下，跟着是一阵发虚的躁动。
竟然连它都不管用了。
在这时候，广播响了。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教室前后的喇叭一起响了，整层楼都是嗡嗡的声响。
“林柚。”
她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调子极老旧，裹着金属嗡鸣，每个字都拖得又慢又长。听不出是谁，嗓子倒是熟，是学校广播里那种软绵绵的播音腔。
念完一遍，广播就没了声。整栋楼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她连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柚没有跑。她慢慢后退，退进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教室，在讲台下蹲了下来，把书包死死抱在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里又响起了声音。这次是窸窸窣窣的嘈杂声，翻书、挪凳子、拧笔帽，极轻极远，可又无处不在。偶尔夹着一两声听不清的朗读，嗡嗡的。
林柚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慌乱里，她先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起眼。手指却自己点开了通讯录，从上一条滑到下一条。
白月。苏棠。沈岚岚。凌霜。洛瑶。
每一个名字都亮得刺眼。
她的拇指在那串名字上停了很久，终究一个都没按下去。
至于为啥不按，当然是因为手机已经没信号了。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它塞回口袋。林柚静静的在教室等待，到了后半夜，那嘈杂声渐渐停了。
天快亮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响，风把门推开了。
林柚等了一会儿，试着站起来，腿早就麻了。她扶着讲台，一点点挪出教室。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楼梯一层一层，下得飞快。
一楼的大门就在它该在的地方，她推开门，晨光泼进来。
林柚出了校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二楼的玻璃上，多了一道影子。又细又长，黑糊糊的，斜贴在窗户里侧。
林柚没敢细看，掉头就跑。
那天的课，林柚直接失踪了。
白月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学校的长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月的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又捏住她的手腕。
“低烧，心跳也乱。昨晚没睡？”
林柚迷迷糊糊的说：“……没睡好。”
白月突然有些自责。
“该死！就这一次没有保护学妹，学妹就出事了”
至于为啥是保护不是跟踪……
最终解释权归白大小姐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