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林柚抄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
结果刚出教学楼，就被白月拦下了。
白月站在出校的人流里，银白长发披在肩上，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小学妹，正好。学生会有批资料要整，来帮我一下？”
“学姐，我今天有事……”
白月悄悄把嘴巴凑了过来，在林柚的耳边轻轻说道
“小学妹，你也不想你偷偷溜进下围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子出来的事被别人知道吧”
林柚先是觉得耳朵有点痒，学姐的气息香香甜甜的，容易让人联想到桂花的味道。清脆的声音让林柚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让小柚子直感慨学姐这嗓音不做ASMR太浪费了。
“太近了”林柚推了推白月，但是也没用多大的力道，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林柚这才想起学姐刚才说的话，连忙质问道：“？？？？学姐你怎么知道的？”
白月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秘密。”
╮（╯╰）╭林柚彻底摆了。
“好叭。我跟你去。”
在去学生会的路上林柚不大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她发现个问题。
“学姐，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
白月脚步顿了顿，面不改色道：“阿拉，是哪一天呢？”
“学姐！你装糊涂！”
得，这下自己确定了。白月确实有偷偷跟着自己。
咦~细思极恐。学姐不会每天都偷偷跟踪自己吧。难不成学姐是个病娇？
想到这里，林柚赶紧把念头掐断。学姐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是病娇呢？而且病娇这种物种应该是不存在的吧。也是呢，哪有这么狗血，刚好让自己遇到病娇了，凤梨包上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小学妹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柚被白月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
“没什么没设么”
“我们快去学士办公室吧。”
学生会办公室里堆着一摞档案，快有半人高。空气里有股旧纸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白月给她搬了张椅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把任务一样一样说清楚。
林柚竖着耳朵听完，认命地开始干活。
白月也不闲着，在她旁边坐下来，翻看另一叠。
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的哗啦声和打孔机的咔哒声。
星辉学园是学生自治制度，日常的学生事务都是由学生会管理。所以大大小小的文件都经过学生会的手。这就导致这里的文件巨多，杂七杂八的文件都在这里。
甚至林柚还看到了某位同学的表白信：实名表白学生会的沐子同学，沐子同学，可爱，想☀。
（谁家表白信这么写啊！！给我向表白信这个词道歉啊混蛋。）
关键是实名表白的这位同学竟然是位女同学。林柚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没救了。
奇葩的信也就这么一个，大部分都是陈年的表格，社团申请表、运动会名单、上届的账目底稿。
渐渐地林柚也进入状态。正看得入神，白月忽然凑了过来。
“这页错了。”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林柚一僵，屏住呼吸。白月身上那股清清凉凉的气味飘过来，混着纸页的油墨味，钻进她鼻子里。她甚至能感觉到白月的发丝垂下来，若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手背。
“编号漏了这个。”白月的手指在文件页脚轻轻一点。那道指尖离她的手只隔了几厘米。
“我、我看见了……”
“嗯？”白月偏过头看她，呼吸扫过她的侧脸，“那就是我多嘴了。”
太近了。林柚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退后半步啊！快退！）
可她整个人僵得动都动不了。
好在白月没再逼近，只是低低笑了一下，退了回去。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没、没紧张！”
林柚抓起文件，低头猛装订。装订机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过了一会儿，白月干脆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只隔了一只拳头的距离。
“一起弄快一点。”白月说着，从她手里抽走一半文件，“你负责编号，我来订。”
分工合作听起来挺合理。可每次交接文件，她的手都会和林柚的手碰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的指尖凉凉的。每碰一次，林柚的耳根就烧高一分。
“学妹。”白月忽然开口，“你的脸很红。”
“热的！屋里太闷了……”
“是吗。”白月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那散散热。”
嘴里这么说，白月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丝丝的。可林柚非但没觉得降温，反而觉得脸上更烫了。
（完了。我要熟了。）
活干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洛瑶拎着一袋零食闯进来，金色双马尾一甩一甩。她一眼锁定林柚，直接扑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柚柚姐！你果然在这里！我在校门口等你半天，还是有位好心同学告诉我白月会长把你叫走了！”
“洛、洛瑶，你先下来，我要被你勒死了”
“不要！”洛瑶蹭着她的头发，“柚柚姐身上有股纸味！好闻！”
白月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纹都没动一下。
“小洛瑶。”她走过来，把洛瑶从林柚身上扒下来，动作轻巧得不像话，“别闹你柚柚姐。她在帮学姐做事。”
“我也要帮忙！”洛瑶眼睛亮起来，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小蛋糕往林柚手里塞，“这个我在家政课学过！装订我也会！”
说完不等林柚阻止，抽出一叠文件就干了起来。三分钟后，那叠文件页码乱了个彻底，她还举着其中两页问：“这个为什么对不上呀？”
林柚扶额：“洛瑶……你把第三页和第七页订一起了。”
“诶？！”洛瑶睁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拆开重订，越拆越乱。
白月把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接过了洛瑶手里的活：“小洛瑶，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了！”
“真乖。”白月摸摸她的头，“明天还要早起，早点回家。”
“那我带柚柚姐一起走！”洛瑶又扑过来挽住林柚的胳膊，“柚柚姐，我们顺路！”
“她还有一点就弄完了。”白月不着痕迹地把洛瑶往门口送，“你先回，路上注意安全。蛋糕我盯着她吃。”
“好吧……”洛瑶一步三回头，“柚柚姐，明天食堂我请你吃布丁！还有那包蛋糕，你记得吃完哦！”
“知道了知道了，路上慢点。”
门在洛瑶身后关上。白月回过身，脸上还是那副笑。
“她要请你去食堂？”
“额……就是布丁。”
白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林柚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老老实实坐回去，继续埋头干活。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门口多了个人。
林雪见。
她穿了件素白旗袍，银灰色的长发垂着，怀里夹着一个文件袋。进门后谁也没给眼神，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取出几页纸，开始沙沙地写。
她写得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窗外的夜光从她身后透进来，把她半边身子勾出一个安静的轮廓。
（她怎么来了。学生会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吗。）
白月抬了抬眼：“林同学，交流赛的材料核完了吗？”
“还剩两页。”林雪见没抬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个人，三个方向，各忙各的。屋子里的空气却好像降了好几度。林柚摸不清这俩人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只知道自己的存在好像有点多余。
天快黑的时候，林雪见放下笔，把核完的材料码整齐，放到了林柚手边的那摞上面。
一句话没说。
走的时候，顺手把林柚歪掉的那支笔摆正了。
林柚愣愣地看着那摞材料，半天没回过神。
（她帮我把活干完了？）
白月也看见了，脸上笑意不改，只轻轻说了句：“林同学做事，向来利落。”
林柚“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七点刚过，白月的手机响了。
她起身去窗边接，声音压得很低。林柚只听到几个零碎的字音。挂了电话回来，白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小学妹，我有点急事，得先走。”
“啊，好。学姐路上小心。”
白月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剩下的别弄了，明天再说。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还有，今晚早点回家。”
“……知道了。”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林柚一个人。
那摞档案还剩个尾巴。她想着反正是要回家，不如顺手做完。反正就剩十几份，快得很。
结果一坐下来，又是小半个钟头。
等她收拾好准备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走廊里的灯都没有亮。
林柚按了几下开关，没反应。她掏出手机当手电，光打出去，只照亮面前一小截。整栋楼静得吓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气里来回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