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柚睡了个懒觉。
反正今天没课，晚上还要逛夜市，她打算白天好好养精蓄锐。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迷迷糊糊地刷完牙，正准备下楼买点吃的，手机响了。
是白月的消息。
“小学妹，中午有空吗？我在你家楼下。”
林柚：“……”
她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白月站在楼下，提着个保温桶，正抬头往她这边看。看见她探出头，白月笑了笑，挥了挥手。
林柚赶紧换了件衣服下楼。
“学姐，你怎么又来啦……”
“给你送午饭。”白月把保温桶递给她，“今天交流赛休赛，后勤不用去。想着你可能又懒得做饭。”
林柚接过保温桶，沉甸甸的。
“……谢谢学姐。”
“不请我上去坐坐？”白月笑得眉眼弯弯。
林柚犹豫了一下。
孤男寡女……不对，孤女寡女的，不太好吧。
但看着白月期待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那就上来坐会儿吧。”
白月得逞似的笑了。
上楼进了屋，白月很自然地把保温桶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糖醋里脊、红烧茄子、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
都是她爱吃的。
“学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猜的。”白月笑得轻描淡写。
猜的？鬼才信。
林柚心里吐槽，老老实实坐下吃饭。
白月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吃。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林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
吃到一半，白月忽然说：“小学妹，今晚有空吗？”
“啊？”林柚的动作顿了一下，“今晚……我约了洛瑶逛夜市。”
白月的笑容，淡了一丢丢。
“夜市啊。”她慢悠悠地说，“正好，我今晚也没事。”
“……学姐也要去？”
“不行吗？”白月歪了歪头，“小学妹不想跟我一起去？”
“不是不是！”林柚赶紧摆手，“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月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晚上我来接你。”
林柚：“……”
完了。洛瑶要是知道白月也去，估计要炸毛。
吃完饭，白月帮她收拾好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走。
送走白月，林柚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下午，她补了个觉，然后起来收拾屋子。
快到六点的时候，洛瑶的消息就来了。
“柚柚姐！我到楼下啦！”
林柚换好衣服下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两道身影。
洛瑶站在前面，金色双马尾一甩一甩的。而她旁边……白月靠在车边，笑得温温柔柔。
洛瑶的脸，已经垮下来了。
“会、会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跟小学妹约好了一起逛夜市。”白月笑着说，“小洛瑶也去呀？那正好，一起吧。”
洛瑶：“……”
洛瑶看了看白月，又看了看林柚，嘴巴一撇，眼眶都红了。
“柚柚姐……你不是说只跟我一起的吗……”
“我、我也不知道学姐会来啊……”林柚手忙脚乱，“那个……一起逛也挺好的嘛，人多热闹！”
洛瑶哼了一声，别过脸。
但也没说不去。
白月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三人行变成了三人修罗场。
林柚走在中间，左边是白月，右边是洛瑶。
洛瑶一个劲地往她这边挤，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胳膊上。白月则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每次洛瑶挤过来，她就轻轻一挡，洛瑶就挤不动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噼里啪啦的。
林柚夹在中间，欲哭无泪。
（我造了什么孽啊……）
好在夜市确实热闹。各种小吃摊、杂货摊、游戏摊，挤挤挨挨的，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洛瑶很快就被好吃的吸引了，暂时忘了跟白月较劲。
“柚柚姐！章鱼小丸子！我们买这个！”
“好好好。”
“柚柚姐！那边有烤鱿鱼！”
“嗯嗯嗯。”
“柚柚姐！棉花糖！粉色的那个！”
“买买买。”
林柚跟在后面付钱，洛瑶左手一串鱿鱼，右手一盒章鱼小丸子，嘴里还叼着个丸子，吃得满脸都是。
白月跟在旁边，偶尔帮林柚拿一下东西，时不时递一张纸巾给洛瑶擦嘴。
洛瑶嘴上不说，动作却诚实了不少。白月递纸巾的时候，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洛瑶眼睛亮了。
“柚柚姐！这个好漂亮！我要兔子的！”
“好。”
摊主是个老爷爷，手法很熟练。一勺糖稀浇下去，三下两下就画出了一只兔子，金灿灿的，栩栩如生。
洛瑶接过糖画，开心得不行。
“柚柚姐你看！是不是超可爱！”
“可爱可爱。”
“给你咬一口！”洛瑶把糖画递到她嘴边。
林柚刚要咬，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白月也递了个一条龙的糖画过来。
“小学妹，这个给你。”白月笑着说，“龙王，多霸气。”
林柚：“……”
这是要小柚子喷水吗？
洛瑶不干了：“会长！你那个太大了！柚柚姐吃不完的！”
“吃不完没关系。”白月笑得温柔，“我帮她吃。”
洛瑶：“……”
洛瑶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林柚赶紧打圆场：“都吃都吃！我们一起吃！”
她先咬了一口洛瑶的兔子糖，又咬了一口白月的龙糖。
两边都不得罪。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闹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哇！好漂亮！”
“那是冰雕吗？”
林柚循声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林雪见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冰做的剑。
她旁边的摊位上，摆着好几个冰雕，有兔子、有猫、有花，晶莹剔透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柚：“……”
怎么走到哪都能碰到她。
林雪见也看见了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
然后，林雪见抬手，指尖一道寒气射出。
空中，冰晶慢慢凝聚，最后……变成了一个小柚子的形状。
冰做的小柚子，圆滚滚的，还带着两片小叶子。
她伸手接住，朝林柚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哇！那个姐姐好厉害！”
“她是觉醒者吗？也太酷了吧！”
林雪见走到林柚面前，把那个冰柚子递过去。
“给你。”
林柚愣愣地接过来。
冰冰的，凉凉的，还挺可爱。
“谢、谢谢……”
洛瑶在旁边眼睛都直了：“林学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是你做的？！”
“嗯。”
“哇！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我要皮卡丘的！”
林雪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
洛瑶也不气馁，继续星星眼：“林学姐林学姐~就一个嘛~”
林雪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抬起手，又做了个皮卡丘。
洛瑶高兴得蹦了起来。
白月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看着林柚手里那个冰柚子，又看了看林雪见，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林同学倒是好兴致。”白月笑着说，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居然在夜市摆摊。”
林雪见淡淡地说，“赚点零花。”
白月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空气中的火药味，更浓了。
林柚夹在中间，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柚？”
林柚浑身一僵。
不会吧……
她缓缓回头。
沈岚岚站在那里，穿着便装，手里还拎着个治安局的文件袋。看见她，沈岚岚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逛夜市啊……”林柚干笑，“岚岚姐你呢？”
“执勤。”沈岚岚别过脸，“正好路过。”
？？？你们是不是都跟路过这个词有仇啊！
沈岚岚的目光，扫过白月，扫过林雪见，最后落在洛瑶身上。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
林柚：“……”
我也想知道啊！！
沈岚岚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几秒，她别扭地开口：“……既然碰上了，就一起逛逛吧。这一带最近不太平，我跟着安全点。”
林柚：“……”
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加上她自己，是五个人了。
林柚走在中间，左边白月，右边洛瑶，前面林雪见，后面沈岚岚。
五个人，各怀心思。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看她们。
也是，这么多美女凑一块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林柚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社死到想原地消失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赶紧接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喂？”
“小柚~”
是苏棠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笑意。
“苏、苏医生？”
“你在哪呢？”苏棠笑着说，“我刚下班，听说夜市挺热闹的，想去逛逛。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呀？”
林柚：“……”
她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
白月似笑非笑。
林雪见面无表情。
洛瑶满脸好奇。
沈岚岚皱着眉。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
“苏医生……你别来了。”
“嗯？为什么呀？”
“因为……”
林柚看着眼前这修罗场，欲哭无泪。
“这里，已经装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