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感觉到载具停了下来,有人将她身上的藤蔓解开。
“女皇,怎么了?”一道略感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安斯奇。他瞪着淡黄色的眼珠,用指甲割断捆住艾拉的藤蔓。
艾拉踉跄着从树根座中爬出来,摸索着抓住了他的羽毛。
她伸手摸向眼角,指尖触到一团粘稠温热的东西。这应该是血吧,艾拉心中暗想。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舔一下,尝尝血的味道。
虽然对自己这个念头满心疑惑,艾拉还是照做了。
是甜的。艾拉心中一阵惊喜,她从不知道血液竟然是甜的。
一丝微光重新落入艾拉的世界。她挣扎着用力睁开双眼,视线恢复了。
只是眼眶依旧充盈着血水,眼前整片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
艾拉抬起头,安斯奇正望着她,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怎么?”
艾拉没有说话。
她看清四周环境,自己正站在一座酒店门前——草原之上的酒店。
酒店的大门缓缓敞开,一条身披华丽服饰的蟒蛇滑行而出。
蟒蛇来到艾拉面前,用细长的尾巴取下艾拉头顶的礼帽,低头行礼:“女皇陛下,欢迎您的到来。”说完,它又将礼帽重新戴好,“请跟我来吧,宴会还有三十分钟才会开始,您可以在此稍作休整。”
这条蟒蛇名叫伍娜。她把艾拉领到一间休息室。
“当钟声敲响三下的时候,您就可以从那边上台发表演讲。”
说着,她的尾巴指向一旁的楼梯。“再次恭迎您,女皇陛下。”说完便退出门外,顺手锁上房门,以免旁人前来打扰。
艾拉走进房间配套的洗手间,想要洗净脸上的血迹。
刚一进门,她被吓了一跳——洗手间里摆着一面镜子。
眼角残留的血迹,再配上那张诡异浓重的妆容,模样已经称得上恐怖。
艾拉接来一盆水,奋力擦洗脸庞。
当她再次望向镜面,脸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可那层妆容却丝毫没有褪去。艾拉满心疑惑,但这两天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怪事。
一瞬间,艾拉想起了妈妈。
“妈妈……”
她蹲到墙角,把头埋进双腿之间,小声地哭了出来。
哭了一阵,艾拉振作精神,“我现在可是女皇!”坐到休息室的沙发上。
“咚!咚!咚!”艾拉在沙发静坐许久,终于听见厚重洪亮的钟声响起。
她拿起茶几上的演讲稿,顺着楼梯走上舞台。
宴会厅内灯光昏暗,她费了不少力气,才走到舞台正中央。
艾拉向下望去,台下黑压压挤满人群。她看不清一张张面孔,可无数双眼睛,却在黑暗里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被这一双双眼睛注视,艾拉心底阵阵发慌。
演讲开始,艾拉忐忑地念出一条条税收条文。
台下的听众既不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注视着台上。偌大的会场死寂一片,只回荡着艾拉微微发颤的声音。
终于,艾拉读完稿件。她低下头,完全不敢与台下的“民众”对视。
出乎她意料,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阵阵欢呼。艾拉惊讶抬头,可方才人山人海的台下已经空无一人,掌声的回响却依旧飘荡。
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
慌乱之间,艾拉向后退了两步。
脚下骤然踩空,身体向后重重倒去。一声惊叫,艾拉向着未知的深渊坠落。
……
艾拉摔落在冰面之上。她跪坐起身,拍掉身上的冰碴。身上华丽的礼服变回自己原本的衣服,透过冰面倒影,脸上那层浓妆也尽数褪去。
她惊奇地看着冰面,难以置信地伸手拍打自己的脸颊。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艾拉眼前。艾拉抬眼,看见一个比她稍大一些的女孩。
浓密的金色长发,掩不住翠色眼眸里流淌的温柔。
女孩脸上带着明媚鲜活的笑意,静静望着艾拉。她,是纳维斯。见艾拉呆呆望着自己,纳维斯主动伸手,将她从冰面上搀扶起来。
“地上凉。”纳维斯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艾拉肩上。
艾拉冻得瑟瑟发抖,望着眼前的女孩问道:“你是谁?”,却没有得到纳维斯的答复。
纳维斯神秘一笑,牵起艾拉的手,踩着舞步,直接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艾拉心里有些慌张。
她并不懂得跳舞,只能紧紧攥住纳维斯的手,被动跟上对方的脚步。
纳维斯似乎没料到艾拉会如此配合,看着怀里面露局促的艾拉,轻轻笑了两声。
两个人在冰面上起舞,如同两只齐飞的蝴蝶,一只舞姿华美轻盈,另一只却略显笨拙。
跳舞的途中,艾拉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纳维斯稳稳搂住。
艾拉时不时偷偷望向纳维斯,每每视线恰好撞上对方的目光,又慌忙躲闪移开
艾拉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她究竟是谁?
一曲舞毕,艾拉微微头晕,抬眼望去,纳维斯正含笑凝视着自己。
纳维斯一边向后退步,一边朝艾拉招手:“我叫纳维斯。”她笑容阳光灿烂,眉眼间流淌着缕缕温柔。
艾拉望着她,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扑克牌飞速掠过,直接削掉纳维斯半个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死在冰墙之上。
艾拉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踉跄跌坐在冰面上。
下一瞬,一只略显熟悉的手把艾拉从地上拉起。
“怎么了吗?”声音有些陌生,却又似曾听闻。
艾拉转过头,纳维斯依旧笑意盈盈看着她,神情带着一丝不解。艾拉急忙看向方才出事的地方,那里空空荡荡,连一丝血迹都不复存在。
方才那惊悚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艾拉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纳维斯歪了歪头:“嗯?”不过很快,她便不再纠结,牵起艾拉的手,走进一处冰洞。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光景,洞内却是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长廊。
冰顶之上凝结成花,微光静静洒落。冰岩缝隙生长着几束淡蓝色花朵。纳维斯摘下一朵,别在艾拉的发间。“真好看。”她呼出一口白气,由衷地赞叹。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艾拉不知所措,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哎?怎么哭了?”纳维斯顿时慌张起来,一边替艾拉拭去泪水,一边柔声安慰。
艾拉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动,直接扑进纳维斯怀中。纳维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抱住她:“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