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藤蔓在舞台之上蔓延飞散,开出的花朵各衔着一颗华丽的珍珠。
几只蚋虫在藤蔓上爬过,掠过花苞时,将那些珍珠吞入腹中。
“收获被无耻的掠夺,而因此施加的努力与心血,又该被谁啃食?”
一头巨象登上了舞台,每走出一步,都激起了巨响。
“请看呐,它的哀伤无言可喻!”
歌声落下的同时,一把巨斧出现在巨象的头顶,砍下了它的牙。
“他们所追求的又是什么?贪婪所指示的,又是否为疯狂?”
嘹亮的歌声之下,巨斧直接砍下了象的头颅。
血液迸溅而出,坐在最前面的几位,身上不幸被染上。
他们各自取出一条手巾,擦掉身上的血液,若无其事地看着舞台上被蚂蚁啃食、不成样子的大象尸体。
“呜——”一声嗥鸣之后,一头獒犬跑上舞台,身上还燃着火焰。它来到大象尸首的旁边,驱走它身上的蚂蚁,将自己的火焰引到它的身上,与其一同在火焰中燃烧。
“火焰的木柴又是谁的灵魂?请记住,我想要活着!”
火焰并没有将大象的尸体燃成灰烬,反而在修复它的身体。新生的肉芽从骨架上生起,它们迅速地生长,大象很快便又站了起来。
虽然身上燃着火焰,但它一点也不慌张,将自己的长鼻高举,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鸣。
“火焰中的新生由谁赐予?永远的自由将为自己争取!追逐吧!即使明天也永远黑暗!”
舞台上渐渐黑暗,大象与獒犬的身形缓缓藏匿在黑色之中。
“渺小的火光是否会成为唯一的依靠?积累下来的微小会汇聚成下一个光明!”
几团微小但刺眼的火光出现在舞台之上,它们在半空中流转、飞舞、跳跃,飞过每一个地方,试图用自己的荧光去照亮一切。
“时间被点亮,虚伪的阴影无所遁藏!”
舞台上的光又猛然亮起,将那些微小的荧火压了下去。
而在灯火之下,一只獐踏着轻快的步子,在舞台上悠闲地散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花豹。
花豹猛然跃起,一口咬断獐的脖子,淌落下来的血液洒了一地。
“谁的手上又会干干净净?即使青草也有绿色的鲜血!为了活着而已,虚伪也将是我的骄傲!”
“老鼠哀唱的,又会是谁的坟墓?微弱的祈祷声会飘向何方?”
请听啊,星星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抓住新生的枝丫,它带领我们去往明天!
一团红色的烟雾在舞台上绽放,小鹿的灵魂再次出现在烟雾中。
“臭水沟中的玫瑰也会散浸出芳香,即使被黑雾笼罩,但它却依旧明亮!”
一朵玫瑰花出现在舞台的上空,被跃起的小鹿衔在嘴里。
“即使身处黑暗,但向往明天的心脏永远跳动。
或许走到终点的不是我,但永恒的光芒一定会掠过我的尸骸。”
小鹿的灵魂闭上了眼,半透明的身体在舞台上化作了荧光,像萤火虫群一样缓缓飘飞,笼罩了整个大厅。
艾拉伸出手,一点荧光恰巧落在她的手上,又慢慢地散在黑暗中。
一旁,特安薇紧紧地握着艾拉的手。
“幼稚的思想是孩童成长的希望,勇气、信念、力量,仍旧存在于孩子的身上。”
白狐出现在一片白雾之中,她扬起高傲的头颅,洁白的冰霜在眨眼间覆盖了整个舞台。
“随着明亮的星升起吧,高昂的太阳!”她说着,一个太阳便从身后的山峰升起,散发出的光照亮了整个大厅,连远处的艾拉都觉得有些晃眼,不由地抬手遮挡。
花豹、拉尔、未生纳、大象,先前在歌剧中所出现过的角色,都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舞台上,开始了一番宏大的合唱。
“我们歌唱,我们反抗,愿太阳升起烙印在了心脏。
逃离吧,森林的坟墓,埋藏的骨灰会吞下我的灵魂。请记住,我想要活着!
不再彷徨,自由地瞭望,稚嫩的灵魂滋养着崇高的思想。
轻轻地抚慰声在无所顾忌地传唱,即使走向灭亡,也手持着希望!
请听啊!
这是不会消失的歌谣!舍弃了哀丧的追悼,崇高的心灵不再迷惘地奔逃。
请向着手指的方向,教堂的钟声静静高敲响!
终将种下自己的树,未来的它们,是我所拥有的地方!”
唱词落下,一阵耀眼的光芒笼罩了舞台,将其上的生灵们都包含在其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帷幕拉上,这场歌剧走到了结尾。
舞台下,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
“如何呢?”走出剧院的大门,特安薇向着艾拉问道,“你觉得这场歌剧怎样?”特安薇笑着,看上去很是开心,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我不知道。”艾拉摇了摇头,她根本就看不懂,都不知道讲了什么。
“安娜与白利安的爱情虽然坎坷,但最后依然走在了一起。这个结局可是很美好呢。”特安薇说着,眼中闪着光,代表着对爱情的向往。
“啊?”艾拉愣住了,她连特安薇在说什么都听不懂了。
“嗯?怎么了?”看着艾拉的表情,特安薇疑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艾拉摇了摇头,说道:“不,没什么。我有些饿了。”很明显地转移话题,但特安薇并没有怀疑。
“可以啊,”她看看淡蓝色的太阳,“也该吃午饭了。”
“……特安薇姐姐,你的那个鳞……”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艾拉想起了今早特安薇拔下手臂鳞片的画面,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它还疼吗?”
拔下自己的鳞片,会很疼的吧?艾拉想。
听到艾拉关心的话语,特安薇愣了愣,随后笑着说:“不疼,习惯了。”说着,特安薇牵着艾拉跑了起来,“走啦,不然就来不及了!”
特安薇跑着,穿过人群,不知看向了何方。
艾拉看着她,看到一片片鳞片爬上了她的脸,想要开口提醒,却又发不出声音。
特安薇像没有丝毫的察觉,肆意地笑着,一跃,带着惊恐的艾拉跳进了河中。
冰冷的水流吞没了艾拉,她瞪大着眼,看着原来特安薇牵着自己的手变成了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头向水的深处延伸,不知连向哪里。
艾拉抬头向水面看去,淡蓝色的光芒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她想向上面游去,但却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低头看去,一条条水草将她的脚缠住。
艾拉挣扎着,但无济于事,渐渐地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艾拉揉了揉仍旧有些痛的头,看着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又看看四周,是在一间小屋里。
她想要下床去走走,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便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
这是哪里呢?艾拉想。
咔哒。
门开了。
艾拉向门口看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纳维斯……是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哦。”那人转过头,熟悉的脸庞显然就是纳维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呀。”
再次见到纳维斯的艾拉很高兴,但一想到自己的模样,她又不由地脸红了:“那,那个,我的衣服呢?”她小声地问道,精致的小脸已经红透了。
“在这呢。”纳维斯说着,取出艾拉的衣服递给她,“快穿上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见艾拉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纳维斯笑了笑,转过身去:“好啦好啦,你穿吧,我不看。”
“嗯……”艾拉细若蚊声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