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魔法灯塔,闪烁着微光。
艾拉看不出来是不是睡着了,环抱着膝盖,魔法杖也放在了一旁。脑袋猛地向下低去,又缓缓地抬起来,晃了晃头又再次沉下去。
诺亚靠在车厢壁上,内心感受到无比的安稳。
那颗流淌着不属于人类血液的心脏,在胸膛内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搏动,沉稳有力。
雨停了,夜里寂静无声,只剩下车轮滚动着。
在这安静祥和下,诺亚的眼皮无力支撑,终于和另一半贴在一起。
他感受到风声的呼啸,上眼皮有些茫然的打开。一片巨大的花海,在他眼前起舞。
“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温柔女声,他缓缓回头,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他。
他慢慢走近,茉莉花与牛奶结合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你说,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女孩轻声问着,如羽毛般柔弱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女孩转过头来,可还没等诺亚看清楚她的脸,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他的视线再次回到阴冷的车厢内。他的脸上好像湿湿的。
“怎么了?诺亚。”艾拉眼神中的担忧快要溢了出来。
诺亚也没搞清楚状况,但是窗外的景色停止不动了。
“没事,别怕,我下去看看。”诺亚轻声安慰着。
“嗯,要小心。”
诺亚拿起剑,向马车外走去。
不过当他出来,长呼了一口气,他把头探向车窗。
“艾拉,没事,只是车轮陷进泥里了。”
艾拉很快来到这边的窗口。
“你要推车吗?”
诺亚看着艾拉脑袋向下点了一下。
在诺亚的推动下,还有马向前使劲,车子很快离开了泥潭。
当他上车后,艾拉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小的笑,但这是几天来,艾拉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诺亚被定在原地。
“你的脸。”
诺亚这下明白了,可能是刚才的泥点跳到了脸上。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总算不至于那么明显。
马车驶入了正轨,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诺亚陷入了思绪,刚刚那是梦吧。
梦中的女孩那么真切,为什么如此熟悉。
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一想起,内心深处的某根神经被狠狠地拨弄着。
“诺亚,我们真的可以离开那里吗?”艾拉望着窗外的树叶,叹了一口气。
听见这话,诺亚猛地抬头,就是这句,和梦里的一样。
“一定可以的,我答应过你父亲。”诺亚的声音流露出不愿诉说的悲伤。
“……”艾拉把脸深埋在膝盖中。
诺亚拿出一小块面包,用魔法轻轻烘烤过后,递给艾拉。
“别想那么多,吃点东西吧。”
艾拉接过面包,轻轻咬一小口。
艾拉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诺亚缓缓开口,“没关系,我不饿。”
艾拉轻轻摇头,“你烤的面包,有魔法味。”
“什么?”
诺亚身子一倾,来到了艾拉的身边,凑近面包用鼻子闻了闻。
“有点焦了,要不换一个?”是糊了,刚才好像有些走神。诺亚这样想着。
“没关系,挺好吃的。”
艾拉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小兔子进食一样。
夜色更深了,温度也随着夜色更低了一点。
艾拉把脸缩进风衣里,闻着风衣上柴火的气味,脸上流露出安心的平静。
诺亚想要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艾拉扯住了他的衣角。
“在这里吧,暖和些。”
“嗯。”
诺亚便留在此处,紧挨着艾拉。
艾拉手指扣着风衣的袖口,闷闷的声音从风衣里飘出来。
“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魔法师。”
诺亚怔怔地看着面前缩在风衣里的娇小女孩,“嗯。”
“然后换我来保护你。”
诺亚没接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找东西。其实怀里什么也没有,他就那样把手搭在衣襟里,停留了一会儿。
他想起来丹尼尔去世前,留在他手臂上带血的掌印,还有临终前的嘱托。
“那你可要快点变厉害……”诺亚说。
诺亚的内心深深地震撼着。不过这似乎来自骨血深处,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艾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没有啊,什么也没听到。”
诺亚坚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他猛地回头。
“怎么了?”艾拉问。
诺亚没有回答,他什么也没看到,但他感受到了。
随后,山坡上冒出了一些骑着马的黑影,还有盏盏的火光逐渐逼近。
下一秒越来越多的火光不断涌现。
绝对是冲自己来的,但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
“不好,艾拉,那些骑马的,很有可能是教会的追兵。”
然后又冲马夫喊着:“先生,可以再快一点吗?”
马车速度快了一个档次,但是仍不及追兵的战马。
他们胯下的战马,正以比马车几乎快上一倍的速度疾驰而来。
“啊!教会怎么追来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艾拉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
诺亚安慰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别怕,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诺亚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孤儿被教会带走的传闻,那些传闻在脑海闪现,他无法相信这些人。
嘴上说为了让失去家人的孩子可以得到圣主的庇护,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被带走大概率当一辈子修女,免费的劳动力,甚至可能会有更不好的事。
诺亚攥紧拳头,他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是怎么追到这里的啊。”
“不止这一点,我怀疑他们的眼线已经遍布全天下了。”诺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
丹尼尔去世的消息,还有他们转移的路线,明明都是很秘密的事,为什么都被教会拿捏准确。
让失去家人的孩子得到庇护,那如果,我就是她的家人呢?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追兵越来越近,现在只能做好殊死一搏的打算。
诺亚让车夫停下来,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拿起剑,跳下马车。
“艾拉,在这里等我。”
“不可以,我也要加入战斗,他们是冲我来的。”
艾拉也拿起法杖,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尽管握着法杖的手有些颤抖,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诺亚微微皱眉,心头掠过一丝欣慰。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二人共同面对赶来的追兵。
来者很快停在他们十米开外,粗略估计有二十多人。
为首的,正是白天的那个审判长。他衣服上的银色十字架,让诺亚感到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