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好苦。」我挖了一口我自己的那份布丁吃。
十分苦烈的可可味在我的口腔里面炸开,可尔买的这款可可粉似乎纯度更高,而且也更苦一些。
我又挖一勺放入口中,苦味依旧没有减弱。即使是放了比平时多一半的糖也压不住可可粉的苦味。
但布丁又在强烈的苦味的同时,那些高品质可可粉的浓郁的特殊风味也在我的味蕾上绽放。
这样的一好一坏,似乎也平衡了味道,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难吃。
我看着我的那个褐色的布丁,里面有一块布丁的颜色特别的深,我猜想那里应该是没有搅拌均匀的可可粉。
我转身对着可尔,她注意到我之后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闭上眼睛」
「哈?」
「叫你闭上眼睛。」我对着可尔重复一遍。
可尔也一脸疑惑,但是也闭上了眼睛。
我把我那份布丁颜色特别深的那块给用勺子挖了下来。
「啊……」我让可尔张开嘴巴。
可尔也乖乖照做了。
我把勺子伸进可尔的嘴里。
「吃吧。」
她听我说完这句话,就把那块布丁吃进嘴里。
但是也就是那吃下去的一瞬间,可尔的神情骤然变了一个样。
她皱起眉,表现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雨宫,你整我……」可尔把那块布丁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可尔的糗样,不禁地发出了笑声。
在我们吃完饭之后,就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在吧台上,我们三个人吃完的餐盘,杯子。
以及厨房也被搞得一团乱。
「唉,好麻烦啊。」可尔靠在吧台上这样子说。
我们也表示认同。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但说做来也没有那么麻烦,我们把餐盘,碗还有杯子都放在洗碗机里面就行了,剩下的工作也就只是擦擦桌子就好了。
在一切的工作都结束之后,我和月夜发现可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不见了。
但当我们想找她的时候,她却又神秘的出现了。
她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手上拿了一张卡纸。
按照素描纸的大小来对比的话,这张卡纸的大小大概是比4开纸小一些。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月夜。」可尔把那张卡纸递到了月夜的面前。
「生日快乐,月夜,虽然是迟到版的。」可尔笑着说。
「快点打开来看看吧。」
月夜接过那份礼物,愣了一下。
随后月夜把那张卡纸的保护层给撕掉,露出了卡纸下真正的图案。
月夜看着卡纸是露出来的内容,似乎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我看见她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像是发呆般地站在那。
她用手摩挲着卡纸,上面印的是一张照片。
「这是我拍摄的星空,希望你能喜欢……」
卡纸上印的是可尔用专业设备拍摄的夜空照片。
我凑过去看着那张卡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点。
这幅照片上的星星比我们那一次露营的时候看的星星多得多的多。
然后那些数不清的星点与背景那宇宙的色彩交织。
真的很美……
这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美,感觉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这样的画面。
如果说用璀璨来形容,但整个画面又低调许多,并没有那么的张扬。
无与伦比的画面。
月夜盯着卡纸好一会,然后才抬头看向可尔。
「谢谢你可尔,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月夜说话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的哭腔。
也许给我也是一样,或者说我看着这样的礼物早就已经哭了出来了。
月夜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张卡纸。
「不用客气月夜,谢谢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可尔很开心,能得到这样的反应。
「好啦,把这张卡纸装订起来吧。」
「嗯。」月夜应了应,把卡纸递给了可尔。
此时可尔把客厅的灯给关了,只留下昏黄的两盏地射灯。
「装订好了。」可尔说。
「来看看效果。」可尔把相框立了起来,然后似乎是触碰到了某个按钮,整个相框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然后那个光芒穿透着卡纸照片,从正面看,就好像整个星空在发光。
星空的色彩被完美的展现了出来,比刚才那样子看又展现出了许多不一样的画面。
「真好看啊……」我感叹着。
「嗯……」
可尔在一旁看着我们欣赏在这幅画,这幅送给月夜的生日礼物。
我相信可尔她一定开心极了。
月夜向前走去,然后一把抱住了可尔。
那是只有对我才会这样子做的拥抱,却也出现在了可尔身上。
看着这样的情景,我没有吃醋,相反觉得很为可尔感到高兴。
可尔先是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月夜的头,什么也没说。
晚上,我和月夜回到了可尔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让我找到了一丝在寝室的感觉,除了床是双人床之外。
房间的灯光也调整成和刚刚客厅一样的灯光,没有开大灯,也是只有两盏昏黄的小地射灯亮着。
这让我安心不少,我也想趁现在把我的生日礼物给送出去。
「月夜……」我开口叫她,然后从我的书包里面掏出了那两个礼盒。
「嗯?」月夜转头看向了我,我把礼物藏在身后。
「我……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生、生日礼物。」
这句话我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明明我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从精品店的收银台前,到一直排到刚才坐在床边。
可在真正说出口时,这句话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我原以为到了这一刻我会紧张。其实不是。
「诶?礼物吗?」
「嗯。礼物。」
「咦,是什么东西呀?」
「你打开就知道了。」说完我就后悔,她倒没在意我的神情,然后伸手拿向了那只小一点的盒子。
「你打开看看。」
「嗯」
月夜打开了那个礼品盒。
里面躺着那条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项链。
一条镶嵌着紫锂辉石所雕刻着勿忘我图案的项链,安静地卧在衬布上。
我买下它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我希望她不要忘记我。
「项链……」
「是项链吗?」月夜又重复了一句。
她把项链拎起来,举到眼前转了转,又摊在手心里看。
房间的环境很暗,似乎月夜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送你的。」
我心里那口气松下来一半。
「雨宫。」
「嗯?」
「你也闭上眼睛吧。」
这句台词让我感到很熟悉,就在刚刚我就是用同一句话去恶搞可尔的。
现在它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只不过是说话的人换了。
「咦?」
「雨宫,你闭上眼睛。」她又重复了一遍。
无奈我只能闭上眼睛。
闭上之后,我身体的感知觉更清楚了。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点靠近,停在很近的地方。
她刚洗过澡,那股身体乳的与她专属的味道在这个距离里浓得不讲道理。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碰到我后颈的那一下,我整个后背绷紧了。
接着是冰凉的一小段东西,从后颈顺着锁骨滑到前面,停住了。
我这才明白她在做什么。
我想睁眼,但是喉咙里那句「等一下」却没有喊出来。
她的手指停在我颈后,停了两三秒之后。
穿出来一声很轻的「咔嗒」。
然后项链是凉意固定在了我的脖子上。
「好了。」
我睁开眼,想低头去看。
但是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项链贴着我的皮肤,藏进了领口,我能确认它存在的只有脖子前面那一小片凉。
我看不见那条项链。
但是此时此刻月夜正在看着我
「雨宫你戴起来真好看啊。」
「咦?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呀。」
「雨宫。」
她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但准确来说应该是姓氏。如果她想叫我名字,应该叫我「奈绪理」才对,不过我也很欢迎她叫我名字。
「嗯,怎么了?」
「雨宫送我的这条项链的名字是勿忘我吧。」
「你怎么知道的?」原来她刚刚在黑暗中仔细看那条项链只是在看这条项链叫什么名字吗?
不不不,不可能的,项链上面没有刻任何的文字。
也许她只是觉得这个项链很眼熟?
我见她没有回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嗯,没错……是勿忘我哦」我神情有点恍惚,很害怕她会不喜欢我这个礼物。
因为从最开始月夜都没有对我的这个礼物没有表达喜欢,也没有说「好开心」「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什么的。
我此时此刻仿佛有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不敢直视月夜的脸,只能是低着头看着月夜紧握着胸前的双手。
正当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子下去的时候,她开口说话了。
「嗯。我妈妈也有一条一样的。」
「我爸爸送给她的,我听我妈妈说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情信物。」
「我爸爸送给我妈妈的定情信物。」
「所以,在我看见这个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就想着我也可以像我爸爸那样送给你。」
定情信物。
「咦?」
这四个字进到耳朵里,让我愣神了一下。
我的项链本意是「请不要忘记我」,但是她却把这项链戴在我身上。
我想伸手去把项链摘下来,但当我的右手伸向脖子后的时候,月夜却厉声制止我。
「不可以!」
「咦?」我的动作停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会发出这样的声调。
「你想摘掉勿忘我项链,以后你也会忘记我的吧。」
「诶!不不不不不不。」我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月夜啊,这个在我人生中特别而又普通的人。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应该要你戴着的。」我说。
「那有什么关系,你已经赠送我一个勿忘我项链了,我肯定会答应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忘记。」
「但是,我也不希望雨宫你把我忘记啊」
「所以,我才会把这个项链像我爸爸送给我妈妈一样,再次赠送给你,我不想要我被你忘记……」
「我不想呀……」月夜继续说着。
「月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小很多。
「你知道定情信物是什么意思吗?」
我宁愿她不懂。
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不知道哦。」
她的眼睛平平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闪避。
可「定情信物」这四个字,是她自己先说出来的。
一个不知道这四个字什么意思的人,不会用这四个字。
我想她她知道的。
她比我清楚得多,她刚才只是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装不懂,但我没有问。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有些答案一旦问出来,就会立刻变成下一个问题的开头。
而我们两个现在站的地方太近了,谁多迈一步都会踩到对方的脚。
在刚刚的过程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把另一个装饰品的礼盒放在的旁边的椅子上。
当想起了还有一个礼物没有送出去,我把那个盒子拿了过来。
「这个礼物,请你好好戴着。」
我把盒盖打开,那条银白色手链躺在里面。
二十克纯银,两颗白色水晶星星紧扣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十分精美的图案。
我第一眼看见它就下定决心买这款手链了。
「月夜,把你的右手给我。」
她听完后,把右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手链的小小的一个钩子,要卡进那么细的一个环。
在给她带手链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我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以前画画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嗯,这样子就好」我应了一声。
「雨宫在紧张吗?」她问。
「……没有。」
我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假。我的手早已出卖了自己。
但是她在听完说说完「没有」这句话后选择相信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了。
过了一小会儿,「咔」,很轻的一声,那条赠与她的手链扣上了。
我没有立刻收手,又调了一下松紧。
既不会勒紧手腕,也不会松到掉下去。
她抬起右手转了个圈。两颗挨着的星星换了个角度,反射在房间昏暗的灯光,又闪了一下。
「这个手链很好看」她说。
「嗯。」
「图案是一个紧扣的水晶星星。」
「嗯。」
「是雨宫挑的吗?」
「……嗯,是我挑到哦。」我说。
月夜低头看了几秒。
「似乎摘来了呢。」
……诶?
我下意识去看那条手链。
手链的扣子好好地扣着,也和刚才一模一样。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因为这个手链的搭扣本来就很小,第一次戴上的人摘起来很费劲的。
我抬起头,发现正她在看着我的脸。
可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做什么别的动作。
我想说些什么,送礼物的过程已经结束了。
不过我想我真的需要一句话来结束这个仪式。
「嗯。」
「什么?」月夜听见我小声的「嗯」了一声,发出了疑问。
「月夜,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嗯,我很喜欢这个礼物,非常喜欢。」
我看着眼前的她,眼前这个戴在我送的生日礼物的她。
听见她终于说出口的那句「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我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值得。
我对她展开双臂,做出了那个我在打工上班的晚上对她做的那个姿势。
是那个我需要你的拥抱的姿势,我现在就想把月夜抱在怀里。
「嗯,好哦」月夜轻轻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她也把双臂张开,把我搂进她的怀抱里。
而我也一样,把她贴近自己的怀中。
去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交融,去接触彼此的气味。
我此时此刻很想很想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
但话挤到嘴边,怎么样也说出不来。
我现在是不能对她说这样的话的,绝对不行。
尽管我内心有多么喜爱怀中的这个人都好,内心与现实都阻止我的冲动。
但我们彼此都相拥了很久,大概是几分钟,或者更久一些。
直到我的身体有点恍惚,然后我想分开,但是又想一直这样的抱下去。
「对了,」她忽然说,「可尔那个游戏,我赢了。」
「嗯。」
听到她这样说,我也只好主动分离这个舍不得分开的拥抱了。
我记得游戏比赛的结果。
虽然在比赛中途就断掉了,但是月夜以56点的分数遥遥领先与我和可尔。
赢的人可以命令另外两个人做一件大冒险的事——可尔把规则宣布得很明白。
虽然游戏草草了事了,但是决胜者已经有了。
她有这样的权利去使用她的命令,月夜却到游戏完全结束后都没有使用。
「赢了的人可以命令别人一件事,我一直没想好要命令雨宫什么。」她说。
「不过我想好要在什么时候用了。」
「嗯?这个命令还有长效约定力吗?」我问她。
「当然有。」
「是这个命令有长效约制力呢,还是说你要以后才对我说。」我看着月夜的脸,但此时,月夜的表情表现出格外认真。
「等到以后。」她回答我。
「以后,等你我之间过了很久很久。」
「我们以后肯定会吵架,肯定会有彼此不信任的时候。」
「哪怕会哪一段时间,我们谁都不想理谁,谁也不肯先开口。」
「哪怕我们彼此的关系降到冰点,谁也不想了解对方。」
「然后把这些时光都过去以后——」
月夜顿了一下。
「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还能和雨宫还像现在这样,那我就对你使用这个命令。」
房间里很安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窗外很远的车声。
「那是一个什么命令?」
「现在我不能说。」她说。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她刚才为什么要装不懂了。
所谓的「定情信物」也好,这条手链也好,月夜要想把那一层意思点破,那今天晚上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我说不清这个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东西,我的内心很混乱。
而她已经替我们两个把它按住了,按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
那个位置就是我们彼此的安全区。
听完月夜这样子说,我没也有再问什么了。
「嗯。」我说。
「那就让我们都等那个时候。」
「嗯。」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一条星星手链。
我也想低下头。
但是即使我把头低到最低,也看不见自己脖子上那多了的东西,但它还在那里。
这条项链已经被我的体温加热到与我身体一样的温度。
项链已经不凉了,我感受不到它的冰凉的触感。
此时我还穿着件睡衣,如果穿学校的制服或者外出用的常服的话,那这个项链会被衣服挡住。
隔着两层衣服,看不出来在衣服里面会有一条别人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与雨宫的约定就约定好了,命令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月夜轻笑这说,语气十分温柔。
「可尔的命令还没有宣布呢。」我提醒她。
「嗯。」
月夜应了一下之后,就低下头思考了起来,大概是思考给可尔下一个怎么样的命令。
「有了,走走走。」月夜绕到我身后,然后伸出双手推我的背部。
把我推到了房间门口,我打开了房间门。
可尔的房间就在我们这个客房的斜对面。
我们走了过去,月夜站在我身后。
我敲了敲可尔房间的房门,此时此刻可尔大概应该在房间里面吧。
在「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之后,过了几秒,房门打开了。
可尔此时已经洗完澡了,穿着已经偏向于常服版的睡衣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散发出一阵沐浴露的香味。
「嗯?你们怎么了吗?」
「月夜说要对你下你的那个游戏的大冒险命令。」我对可尔说。
「啊,这个啊!」
「嗯。」
「说吧。」可尔对站在我身后的月夜说。
「就是……」月夜似乎也有点紧张。
「就是把你拍的雨宫工作的照片请给我看!」月夜一口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然后我和可尔都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
「咦?」
为什么要提出这么坏心眼的大冒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