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集会就那么重要吗？得花我一个月的时间。”
“这也算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了。每当临近仪式，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就要举行集会，向神展现自己治理的成果。”
“行吧，还是能理解的。不过圣女正常能够携带佩剑之类的东西吗？”
“佩剑？”
艾琳近乎本能地就开始约法三章：“佩剑可以有，但只有外出时能携带，在教廷内部不许持剑。
而且外出持剑时必须公开持剑，就是得有裸露在外的剑鞘，不能刻意隐藏。等你扮成圣女时，也是同样的要求。”
“哦，能有佩剑就行。按你说的，这周不还有几天吗？这几天我是可以随意外出的对吧。”
“对。但是你得提前跟我说。”
“那我外出有什么限制吗？”
艾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你先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自己打把剑。”
“那应该可以吧……就是这几天来得及吗？”
艾琳看着伊尹，像在权衡什么：“你确定要自己去？”
“你帮我多找几个人帮忙，应该就没问题。”
“唔……行吧。你换一身常服，我们就出发。”
“啊？还要换一身吗？这衣服挺好的啊，而且我们不就是要外出嘛。”
“你现在又不用假扮成圣女，自然就不能穿这套圣女服啊。”
“那你来帮一下忙。”
他不是舍不得，只是这衣服穿脱都实在太麻烦了。
哪怕艾琳有帮忙穿过一次的经验，依旧花了十几分钟才堪堪脱完。
这次艾琳全程都偏着头。
等脱完了，她就走到门口站着等伊尹。
完全背对着房间，但耳尖上还是泛了点粉红。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尖，像是在确认温度。
他又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上下套好，用裙子自带的一根天蓝色丝带调整好腰身。
他还特意在丝带尾部系了个蝴蝶结。
然后走到镜子前，前后看了一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点微笑。
“还是常服穿起来更舒服一些啊。”
然后他就跟着艾琳走出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艾琳走在前面领路。
“不过说起来，你一个主教怎么这么闲？要是算上走路的时间，我从和你见面开始，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你居然还能有空带我外出。”
“这个周我是和圣女一样的，都是专门拿来休息、补充精力的。”
艾琳也不回头，走在前面领路。
他突然从侧面露出一个脑袋：“那你会锻造吗？”
艾琳被他吓了一跳，退了小半步，随即瞪了他一眼：“我是主教呀！怎么可能会锻造呀！”
“行吧。”
两人就这么走着。
他闲得没事，就快步跑到艾琳身前。绕着她跑一圈，中间做点搞怪的动作，摆个鬼脸，然后又乖乖跟回她身后。
艾琳一开始还板着脸，后来表情也逐渐软了下来，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艾琳走上前，和门口的卫兵开始交涉。
他则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看着两人。
两人聊了几分钟。话说完后互相点了个头，卫兵便转身去安排马车了。
艾琳和伊尹就站在原地等待。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马蹄声。
卫兵打开大门上的便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门朝伊尹一侧打开。
艾琳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伊尹的腰，示意伊尹跟上自己，随后先一步跨上了车厢。
等伊尹走过来，艾琳伸出手，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上了车厢。
两人都上了车，相向而坐。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马车摇摇晃晃地开动起来。
艾琳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待。
他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憋不住了。
他趴到车厢的车窗上，观察起窗外的世界。
马车穿过教廷的侧门甬道，颠簸了两下，便汇入了城市临海的一条干道。
一股夹着海腥味的风从车窗灌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嗯～，有晒鱼干的味道，还有点松木香。”
他往街面上看，路是白色石头铺的，石缝里嵌着些碎贝壳，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街边有个喷泉，一个弹琴的街头艺人靠喷泉坐着，拨弄手里的提琴，调子轻快。
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
马车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瞥见一家挂着“皇家旅店”招牌的楼。
“皇家？”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招牌上停了一下，才缩回车厢。
他看向艾琳：“不过说起来，你还一直没给我介绍过我们这是在哪儿呢。能给我讲讲吗？”
艾琳眨了眨眼，随即轻笑一声：“也对，你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是该跟你讲讲。”
她点点头，便张嘴慢慢地讲述了起来。
“如果按书面化一点的说法，
这里是苏兰尼亚王国的陪都，苏兰尼亚王国的经济中心，也是苏兰尼亚王室的龙兴之地。她既是大陆最大的海河联运港口，同时也是最富庶宜居的城市。
但如果按我自己的话说……”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柔和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里是我美丽的家乡——青蝶。”
他听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栋挂着“皇家”招牌的楼，才重新靠回座位上。
马车又向前走了一段。
“不过我们还需要多久啊？”
“差不多还得半个小时吧。”
“还得等？从我们出门算起，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吧。”
“青蝶城里像锻造坊这类建筑，都是统一规划在一片区域里的，跟教廷的建筑隔得很远。
所以我之前才说，等你闲下来再弄。光来回一趟就得三四个小时。”
马车已经汇入了城市主干道。
他趴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外面除了车还是车，就缩回身子，坐回了座位上。
“之前还有景色可看，现在全是马车，好无聊。”
“研究研究马车的形制也挺有意思的嘛。你看那些车身上的装饰雕花，不都很好看？”
“或许吧。”他转过头看向艾琳，“不过，我能住在外面吗？”
“什么意思？”
“我想住在锻造坊附近。不然来回跑，时间根本不够用。”
“可以，不过得看对方同不同意。”
他听艾琳同意了，便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今天周二，看太阳的位置，大约刚到正午。
下周一开始就要参加各种活动了。
也就是说，自己最晚得在周六之前把剑锻出来。周日肯定要留出来做准备工作。
“嘶……”
“怎么了？”
“感觉就算我住那边，时间也卡得紧巴巴的。”
“所以我说，你不如直接买把现成的。”
“可是我还是习惯用自己打的剑。”
艾琳看着伊尹，叹了口气：“那我帮你去问问。如果她那边不让住，我就另外给你找个地方。”
“好。那就谢谢艾琳啦。”
“不过话说回来，密涅瓦的剑法也就比一般剑术家强那么一点。你不是一出手就露馅了吗？”
“你们的圣女还会练剑？还有，你怎么确定我比她强？”
“圣女无魔之体护身只能靠剑术之类的啊，而你能拔起圣剑。圣剑对使用者的剑法要求非常高，密涅瓦那种水平根本拔不出来。你那十几个前辈也没一个拔得动的。”
他沉默了一下。
“那我怎么避免因为剑法差距露怯呢？”
艾琳眉毛挑起，抬头看向伊尹：“你都能拔出圣剑了，还用我教你怎么演吗？”
“也是。”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两人安静下来，马车继续向前颠簸。
没过多久，车夫的吆喝声传来，马车缓缓减速、停稳。
车厢门被拉开，艾琳和伊尹先后下了车。
抬眼望去，整条街像是被炉火反复炙烤过。两侧店铺没一间挂花哨招牌，全都敞着大铁门，门口堆着废铁料和炭渣。
盔甲店里的架子上挂满亮锃锃的胸甲和护肩，旁边还有个年轻学徒半蹲在架子前，拿錾子往盔面上细细地刻花纹，火星子溅了一地。
对街是家武器店，窗口的剑架上插着十几柄长短不一的利剑，刃口在日头底下泛着青冷的寒光。
艾琳抬手指了指右边那家武器店：“就是这家。”
他走到店门口，随手从剑架上抽出一柄长剑握在手里，空挥了两下。
又用指甲沿着剑刃轻轻刮过，感受着打磨的精度。
然后他一只手握住柄尾，一只手捏住剑身，把剑举到眼前，从柄尾往剑尖的方向瞄了一眼。
做完这些，他把剑挂回架子上，转头看向艾琳，略带失望地摇了摇头：“说实话，挺一般的。”
“这些都是放在门口招揽普通客人的平价量产货，肯定一般。我带你进里面看看就知道了。”
艾琳说着，牵住伊尹的手腕，拉着他往店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