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睡着觉，不知过了多久，艾琳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看见一个长发女人正坐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他们。
“米尔斯塔，你又来做什么？”
“我找了你一圈。没成想你居然在这里跟勇者睡觉。”
艾琳眉头一皱，刚要骂回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怎么知道伊尹是勇者。”
“教皇是我的下属。你猜为什么？”
艾琳愣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绝对不可能！”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反正我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米尔斯塔顿了顿，见艾琳不说话，才继续道：“之前那两个修士的同伙查明了。是一个叫阿普特的修士。”
米尔斯塔也不急，就静待艾琳的回话。
艾琳咬了一下嘴唇：“阿普特修士已经离世快一年了。米尔斯塔，你不要乱说。”
“我没必要骗你。按照那两个修士提供的情报，阿普特非但没死，还觉醒了魔瞳。”
“魔瞳？”
“具体能力还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
“你的情报绝对有问题。阿普特修士生前是人人称道的优秀修士。我当时亲眼看着他下葬。”
米尔斯塔转头看向艾琳，语气依旧平淡：“你还记得你那两个修士为什么酗酒吗？”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还记得吗？”
“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钦莫利是在妻子病逝后一蹶不振而酗酒的，塞兰是因为儿子早夭。”
“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阿普特让他们刺杀圣女。事成之后，承诺分别复活他们的妻子和儿子。”
说完米尔斯塔就从床头柜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语气还是那样平淡：“我们估计他的魔瞳能力就和复活有关。所以他的‘死而复生’，也不奇怪。只是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刺杀圣女。”
“还有别的情报吗？没有的话，就请离开。”
“主教就这么着急送客？”
“你根本算不上客人。”
走到门口，米尔斯塔回头看了艾琳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明天我们还会见面。再见。”
说完，便张开双翅，消失在夜色里。
艾琳躺回被窝，却迟迟睡不着。
等到了清晨。
一位老人出现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伊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艾琳站在床边。她像是已经准备了一会儿，见他醒了，先轻声说：“先醒一醒，教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伊尹揉着眼睛坐起身，朝艾琳伸出一只手：“艾琳，早上好呀。”
“早上好。”艾琳应了一声，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伊尹坐到床边，开始穿鞋子。艾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从今天起，我就要叫你密涅瓦了。你做好准备。”
“好。”
伊尹站起身，把祷告书挂到腰间，整理了一下服装：“艾琳，你看我需要补妆吗？”
“没有问题。”
伊尹又走到窗前，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调整了几下，转身拉开门。
老人向伊尹伸出手。伊尹也伸手，和老人握在一起。
教皇的手很稳，但比伊尹想象中凉一些。
“勇者您好。还希望您能扮演好密涅瓦。”
“谢谢教皇您的信任。”
教皇拍了拍伊尹的肩膀：“加油，相信您。”
“好。”
教皇走在前面，伊尹跟在他身后。艾琳也走出房间，和伊尹并排。
三人很快来到一座大教堂。
教堂里已经站满了祭司、修士和修女。高处的彩窗透下大片天光，混着烛火和熏香的气味，整个空间都像浸在一层极淡的金色里。
教皇站上讲台，先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布道。他的声音厚重而沉稳，下方的人安静地听着。
布道结束后，他合起双手。
下方的人们也齐声应和：“愿神与我们同在。”
接着，教皇转身走到法阵前，指挥伊尹站定。自己则走到法阵中心，拿出祷告书。
他缓缓举起一只手，吟唱声在教堂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头顶压下来。
伊尹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
他余光里能看见下面那些人的脸，有的虔诚，有的肃穆。没人说话，也没有人直视他。可他还是觉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手心微微出了汗，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一道圣光从教堂尖顶降下。
那光很柔，像被稀释过的金子，从头顶慢慢落下来，把伊尹整个人罩了进去。
伊尹只觉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慢慢升起来。
等教皇祈祷完毕，合上祷告书，走到艾琳身侧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向下方的修士们安排事务。
艾琳走到伊尹身旁，拉起他的手：“密涅瓦，我们走吧。他们已经在等了。”
“好。”
艾琳带着伊尹走进教堂神龛后的密室。
密室里已经站了八个人。
伊尹扫了一眼：三位修士，两位修女，三位全副武装的僧侣骑士。
算上自己和艾琳，正好十人。
随后，艾琳指挥几人在密室内站好。地面雕刻的法阵亮起蓝色光芒。
下一秒，十人从密室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一间同样隐秘的密室内。
地上用鲜血画成的六芒星法阵还在缓缓扩散。
法阵中心站着一个人，左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六芒星的每个角各站着一个人，手上拿着和站在法阵中心人一样的匕首。
站在中心的人张开双臂，大声呼喊：“神啊！回应你虔诚的信徒吧！”
其余六人同时高喊：“神啊！回应你虔诚的信徒吧！”
六人齐齐高举起匕首，猛地刺进自己的心脏，又用力拔出。
鲜血从六个人的胸膛里喷涌而出，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全数溅到法阵中心那人身上。
六人身体向前倾倒，倒下的同时，左手还高举着匕首。
法阵中心的人又一次嘶喊起来。
“神啊！回应你最虔诚的信徒吧！”
他高举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一道由血构筑成的屏障将他包住，托到半空。
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杀死圣女！”
屏障炸裂，那人从空中坠下，却很快爬了起来。
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灰色的左眼变成了血红。
他踏过六具尸体，低声念着：“雷瑟夫，杀死圣女。”
就在雷瑟夫经过其中一具尸体时，那尸体忽然从腰部向后反折，两只眼睛变成了黑底黄瞳。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让人窒息的笑。
然后，它的身体猛地一抽，从喉咙里吐出一团黑色的雾状实体。
那实体悄无声息地飘到雷瑟夫身后，缓缓没入了他的脊背。
雷瑟夫没有任何察觉。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具尸体重新趴回了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