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雀的心猛地一缩。
杀圣女？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是青雀？”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一个被魅惑控制的宠物，不应该问出这样的疑问。
但姜绫华好像并没有注意她失态的样子。
她直起身子，走到床边坐下：“因为你是这合欢宗里，和我一样为数不多没有修过合欢功法的人。”
林青雀愣了愣。
“你没有修炼过合欢宗的媚术，那些正道修士认不出你，不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林青雀不知该庆幸还是悲伤。
她自从被宗主从外面抓来，就没学过合欢宗的功法。
因为从一开始，她的作用就是圣女的陪练耗材。
只是机缘巧合，这个耗材活过了一年。
“你带上我的「离魂」，想办法接近洛扶摇，在她最放松不防备的时候，将匕首刺进她心脏里。”
林青雀对姜绫华的法宝「离魂」有所耳闻，这是一个对使用者没有修为需求，同时又会无视对方元婴以下修为的法宝。
用前世的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具备真实伤害的无级别专武，十分离谱。
交代完了这些，姜绫华懒洋洋的靠回床榻，将脚尖抬起，对着林青雀点了点。
林青雀轻车熟路地抓起那双小脚揉捏起来。
姜绫华闭上眼睛，享受着林青雀无微不至的服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哼哼声。
林青雀手中揉捏的动作没有停，大脑却飞速地转了起来。
一个合欢宗的圣女让她去杀另一个名门正派的圣女。
怎么想都不像姜绫华说的是因为被造谣而报复那么简单。
但相对于个中隐情，她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一条路，是继续扮演姜绫华的宠物，等到抵抗进度达到100％，然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杀。
另一条路，是借助这个机会，逃离合欢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但两条路都存在风险。
姜绫华让她去杀洛扶摇，她必须得去，而且还得把任务执行好。
她有理由相信姜绫华还会派遣其他合欢宗弟子来时不时确认她是否有好好执行任务。
一旦她过于划水，被判定为早已心生叛逆，那么姜绫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真的刺杀洛扶摇吗？
虽然「离魂」无视修为的属性确实不讲理，但她不可能在修为远低于对方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将匕首刺进对方胸膛里。
毕竟「离魂」解决的是破防的问题，不是脑子的问题。
也就说她得取得洛扶摇的绝对信任，让洛扶摇对她不设防，才有一线机会。
那么投靠洛扶摇呢？
也有风险。
她根本不认识洛扶摇，不确认自己的价值能否能让那些名门正派得罪姜绫华来给她提供庇护。
思来想去，只有遵从姜绫华的安排是唯一的出路。
毕竟等待统子哥提示抵抗度100％是她唯一值得信任的仰仗。
“青雀。”姜绫华的声音将林青雀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青雀乖乖的将她双脚放在膝上，抬起头来。
“完成了任务回来，我就穿白丝给你看。”
姜绫华的脸上没有笑意，只剩下淡然的冷漠。仿佛只是随口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一定要早些回来，不会死外边的，对吗？”
林青雀低下头来，额头顶在了姜绫华的脚背上，声音虔诚的说：“青雀一定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姜绫华满意的“嗯”了一声，伸手轻抚她的后脑。
……
林青雀从栖云殿离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没有驻足欣赏风铃花落的心情，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直到栖云殿的轮廓渐渐消失在云海中，林青雀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一两个合欢宗弟子，她们打闹嬉戏，粉红衣裙随风飘荡，像漫山遍野中偶尔点缀的一两朵桃花。
论奔放轻浮，姜绫华不及她们一成。
但论危险程度，她们不及姜绫华九牛一毛。
林青雀摸了摸腰间的「离魂」，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急急忙忙地赶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前方亭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影，正好挡在她的面前。
是昨天晚上让她到栖云殿找圣女的那两位师姐。
高个子的手里面拿着一把团扇，笑眯眯的挡在她的面前：“哟，这不是青雀吗？刚从圣女那里回来？”
林青雀停下了脚步，露出一个不卑不亢的笑容：“两位师姐好。”
另一个稍矮一点的也走近了，伸手在她的脸蛋上轻轻一捏，力道不轻不重：“瞧这小模样，伺候完圣女之后，脸色都红润多了呢。”
林青雀心里很不舒服，但也只能装出羞涩的样子，耳尖通红，似乎被人说中了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你瞧你说的，把青雀都说不好意思了。”高个子妖女用团扇掩住自己的嘴笑，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转了转，“但是说真的，青雀，圣女养了你这么久了，你到底学到了什么呀？也给我们展示一下呗。”
她说完，目光从林青雀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大树下的一根树枝上。
“去。”高个子妖女朝那边努了努嘴，“把那根柴火叼过来。”
矮个子的马上兴奋起来，拍着手笑道：“对，对，对！要用嘴叼着，别用手！”
林青雀愣了下，忍住了没发作，脸上维持着不卑不亢的笑容。
“两位师姐，”她的笑容十分乖巧，“青雀只听圣女大人一人的吩咐。”
高个子妖女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哟，还摆上谱了。怎么，在圣女手下多呆了一会儿，你就真把自己当号人物啦？”
她说完，和旁边的那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要不试试那个？”
“可以，还从来没在她身上试过。”另一个妖女附和道。
那高个子妖女抬手掐了个法诀，指尖在空中一弹。
林青雀心生警觉，顿时感到一股冰冷的灵力冲进了脑海里。
【由于你对「魅惑」效果的抵抗已经达到了35%，因此你对「初级魅惑」效果的抵抗达到了100％】
【是否对施术者发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青雀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合欢宗弟子修炼的合欢诀是姜绫华修炼功法的残缺版。
在系统的加持下，这一年来她都在抵抗着姜绫华给她施展的真·「魅惑」。
无论是神魂强度还是系统熟练度，这些残缺版的魅惑当然无法对她起到任何效果。
因此系统直接判定对「初级魅惑」的抗性达到了100％。
高个子妖女见林青雀没有立即回应她的指令，便以为自己的功法没有施展成功，心中不爽。
她咬了咬牙，又要去掐第二个法诀。
林青雀心中默默念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高个子妖女眼里神采顿时黯淡下来，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份木然的空洞。
原来这就是控制她人的感觉。
高个子妖女转过身，对矮个子妖女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还以为有多难呢。对她用合欢诀就行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矮个子的妖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点点头，也对林青雀掐了个法诀。
【「初级魅惑」对你的效果无效】
【是否对施术者发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发起。”
……
“两位师姐。”
“青雀师妹……”高个子的声音充满了谄媚，“你尽管吩咐。”
“不错不错！”稍矮的那位也挤了上来，“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林青雀有些不习惯她们的转变，汗毛竖了起来。
“把你们的储物戒指放到地上吧。”
两个妖女争先恐后地摘下戒指，双手捧着递到林青雀的脚边。
林青雀低下头看了看，没有马上去捡。
“之后呢……”
她偏着头，好像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两位师姐去后山找个没人的地方。
“找一颗最大的树。
“学一个时辰的大狗叫，记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叫完以后，就把这件事忘了吧。
“当你们醒来，就当是自己遗失了储物戒指。
“之后你们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但……
“你们的身体要永远记得对我的这份敬畏。
“我不是圣女的宠物。
“我是林青雀。
“记住了吗？”
两个妖女拼命点头，甚至跪下给她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往后山跑去。
她们跑得飞快，就像是去慢了就拿不到主人的打赏。
林青雀看着那两人消失在台阶转角，才终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储物戒指。
神识探入一看，眉间紧锁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