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落姐……”
林青雀的声音不自觉的僵了一下。
“怎么了？”姚芳落巧笑嫣然，手指已经捏住林青雀腰带的绳头，像随时要一拉。
林青雀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说，女子们在一起买衣服的时候，坦诚相待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朋友之间互换衣物，互相欣赏身材，并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这是个常识不是吗？
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系统刚刚提示她获得了5%的「认知修改」抵抗力，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这意味着有人在对她实施「认知修改」。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有人会认为水是剧毒的，原因是他被打了思想钢印。
如果「认知修改」能力跟思想钢印的作用差不多，那么她现在所认为的“常识”就没那么常识了。
特别是刚才姚芳落说的那句，“女子之间一起买衣裳，就是会互相帮换衣裳，坦诚相见的”。
她需要一种判别方法。
如果这个“常识”是正确的，那么她反过来施加到姚芳落身上，对方也应该乐于接受。
当对方犹豫，推诿或者抵抗的时候，就证明这个“常识”是被单方面修改过的。
姚芳落的手指动了动，就快要碰到「离魂」，林青雀忽然伸出手来，轻轻的抓住了姚芳落的手腕。
姚芳落一愣：“青雀仙子，怎么了？”
林青雀转过身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芳落姐，我觉得这件衣服穿在我的身上不太合适。”
“怎么会这样呢，你穿的肯定……”
“我觉得芳落姐更适合。”
姚芳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林青雀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反手就向她的腰间伸去，动作轻巧，开始为她整理衣服。
“你我身高差不多，我帮你换上看看，如果不错的话，就让给芳落姐了。”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姚芳落的腰带。
姚芳落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不、不用了。”她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维持了笑容，但眼睛里浮现出微不可察的慌乱，“这件衣服对我来说大了些。”
“大？”林青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扫了一眼姚芳落的胸口，语气认真的说，“我们应该差不多呀。”
姚芳落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了看自己，眼睛马上又抬了起来，耳尖一红。
“不、就是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姚芳落别开视线，侧过身，用胳膊半挡在身前，有些狼狈。
林青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明明是芳落姐说的，女子间帮换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林青雀做出一副娇嗔的样子，“但芳落姐不让青雀换，青雀也不让芳落姐换了。”
说完，没等姚芳落反应过来，她就半推半就的让姚芳落出了试衣间，随后把帘子拉的严严实实。
帘子一放下，林青雀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并非常识了。
对方用的「认知修改」，已经远远超过了大街上常见的「真言术」，「调香术」等手段。
她拿不准对方的目的，但还不能暴露自己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能力。
林青雀边想边把新裙子换上，没有心思欣赏，就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看，我就说漂亮的。”
姚芳落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的窘迫好似没有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满意，“青雀仙子，确实还是该穿些亮一点的颜色。”
林青雀拉了拉裙子，觉得有点不自在，这裙子美观是美观，就是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
“芳落姐不要笑话我。”
姚芳落也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走到店内的落地铜镜前，自己则绕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牵引她站在镜子正前面。
林青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意外。
这个颜色确实合适她，原来买衣服还是有用的，没辜负散修界第一仙子的名号。
姚芳落退后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青雀，点了点头。
“站直些。”她说。
林青雀下意识的挺了挺。
“肩膀放松。”
林青雀照做。
“别抿嘴，笑一个。”
林青雀：“……”
姚芳落的声音很温和，她身上并没有姜绫华的那种压迫感，实在不像是坏人。
可是谁会把坏人两个字顶脑门上呢。
姚芳落又回到林青雀身后。
“这里，有点没整理好。”
她伸手，手指轻轻的碰了下林青雀的后颈。
林青雀全身僵了下，感到她的手指不像姜绫华那般冰冷，反而有些温暖。
姚芳落的手指顺着她的领口移动，在肩部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停在了白皙的脖颈和肩膀过渡的皮肤上。
“青雀姑娘，你这里……”姚芳落的话顿了顿，“受过伤？”
林青雀伸手拉了拉衣领，“小时候摔过留的疤，不碍事。”
姚芳落“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那个位置正是被姜绫华咬过的地方，伤虽然早就好了，但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这件我买了。”姚芳落笑着岔开话题，走向柜台说道，“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报出价格后，林青雀赶紧从戒指中取出灵石。
虽然姚芳落嚷嚷着要送她，但她不想平白承了别人人情。
又是一顿拉扯，姚芳落终于放弃了她来付钱的打算。
“谢谢芳落姐，今天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姚芳落笑着摆了摆手，“下次有空，再一起逛街呀。”
林青雀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走到了门口。
她刚走出仙衣坊的门槛，姚芳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青雀仙子。”
“芳落姐？”
姚芳落小跑追上林青雀。
“明天就要举行大典初试了，有伴了吗？”
“没有，散修一个，怎么会有伴。”
“那我们一起去吧。”姚芳落笑了笑，“正好我也打算去，我们结伴一起走，你看如何？”
林青雀看着姚芳落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点什么信息。
但她的双眸里坦坦荡荡，没有看出丝毫的狡黠。
“好啊。”
既然对方是冲自己来的，那么与其让她在暗处暗箭难防，不如让她在自己身边见招拆招。
林青雀敢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她可以仰仗系统。
……
悦来客栈，入夜。
林青雀坐在床边，手中拿着「离魂」掂了掂。
还有两天就能见到那传说中的圣女洛扶摇了。
说真的，她跟洛扶摇素不相识，姜绫华口中说的，洛扶摇会对她感兴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洛扶摇对她感不感兴趣她不知道，姚芳落对她感兴趣倒是真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
但管他呢，当个抗性刷子就是了。
她把「离魂」收进了腰间的暗袋里，视线也移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里安静的躺着一条淡青色长裙。
林青雀看了一会儿，表情几度变换，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站起来把衣服拿过来，三两下就把外衣脱掉，换上了新衣裳。
她站到铜镜前面，提起裙子转了一圈。
裙摆轻盈，旋转时还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仙气十足。
“嗯……”林青雀有些臭美的摆了个pose。
“虽然中看不中用，但强不强是一两个版本的事，美不美是一辈子的事。”
她转过两圈，又想起了姚芳落。
“她说她自己的尺码跟我不同……”
林青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伸手托了托，又想想姚芳落胸前。
“哪里不一样了？我看着明明……”
忽然，一个想法从脑海中浮现。
“等等，不会是我对她身材的认知，也被「认知修改」过了吧？”
林青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万一芳落姐本来是个梨呢？”
她脑补了姚芳落的脸配上梨形身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越想越乐，对着镜子又转了半圈，裙摆扬起，如漾开的一池春水。
说实话，她对这身装扮很满意。
别的不说，姚芳落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就在她又想再转一圈时，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雀儿，看来你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表的嘛。”
林青雀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