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后山，茂密的灵竹林中，有一座灵泉池。
灵泉池不大，大约三丈见方，水面泛着灵力的光泽，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林青雀站在池子旁边，伸手探了探水温。
“感觉怎么样？”洛扶摇笑道，“灵泉池里的水都是从地脉深处流出来的，对通经活络大有裨益。”
“嗯。”林青雀点了点头。
“妹妹把衣服都脱了吧。”
洛扶摇将叠好的布巾放在池子边上。
林青雀顿了顿。
“全、全脱吗。”
洛扶摇侧过头来：“不然呢？泡灵泉当然要光着身子，否则灵气怎么渗透到经脉中去？”
林青雀下意识地拉了下衣领，“姐姐你不脱吗？”
“我不泡，我坐在岸边帮你按摩好了。”洛扶摇在池边坐下，伸手试了试水温，抬头看向林青雀，“怎么，害羞了吗？”
林青雀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姐姐不看你就是了。”洛扶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背过身去。
林青雀又等了几秒钟，确认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声，才放心的解开腰带，脱掉外衣里衣，一件件叠好放在旁边石台上。
她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然后用手臂挡在本不富裕的胸口前，迅速走进了池子里了。
她在洛扶摇身边坐下，水刚好漫到肩上，水面上漂浮的白色雾气，让她感到些许心安。
洛扶摇双手搭上了林青雀的肩头，指腹从林青雀的肩井穴开始，沿着脖子两侧慢慢向下推动到肩胛骨内侧。
林青雀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能感觉到洛扶摇的灵力顺着手指流进自己的身体里，沿着经脉慢慢流淌，在不断撬动着淤塞的气海。
“疼吗？”洛扶摇问道。
“不疼”，林青雀闭上眼睛答道，“很舒服。”
就这样不知按了多久，林青雀闭着眼叫了声“姐姐”。
“嗯？”
“我想问你收徒大典那天发生的事。”
洛扶摇的手指顿了下，很快又继续揉了下去：“你想问什么呢？”
“姐姐早就知道了天魔宗的计划，是吧？”
洛扶摇手指停止了动作。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我又不傻。”
洛扶摇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林青雀等她后面的话。
洛扶摇看着林青雀雪白的后颈，又继续给她按摩起来。
“我早就知道天魔宗会利用圣宗收徒大典吸引散修的机会，在怀宁城布下天魔阵。”
“所以姐姐将计就计？”
“是的。”洛扶摇点点头，“我假装被俘，让天魔宗的人自以为计划执行得天衣无缝，他们认为自己控制了圣宗，就会增加人手来主持天魔阵，这样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青雀问，“姐姐将计就计也好，引蛇出洞也罢，这些都是圣宗的事。
“可我呢？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籍籍无名的散修，为什么要把我卷进去？”
洛扶摇没有开口，她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要长许多。
“那是我自己的私心。”
洛扶摇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们从小就分开了，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而我却锦衣玉食地活着，对你的近况一无所知。等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不可能再从头陪着你。”
洛扶摇指尖抚摸着林青雀的头发。
“所以我就想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和地位，但圣宗有圣宗的规矩，他们不可能因为你是我妹妹就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
林青雀接话道：“所以姐姐就导演了这场戏，把我塑造成拯救圣宗的英雄，顺理成章地获得地位名声和资源，这样姐姐就可以将想给我的东西光明正大地给了我。”
“对。”
洛扶摇不解释，也不找借口，她只是点了点头。
林青雀沉默片刻。
“玄微长老、圣宗弟子以及世人皆以为是圣女洛扶摇识破了天魔宗的阴谋，率领圣宗打败了敌人，又顺便与妹妹相认，成就一番美谈。
“其实真相是姐姐为了自己的私心，将圣宗弟子和五千散修至于危险中，为了让她妹妹能够得到英雄的虚荣。”
洛扶摇没有否认。
“姐姐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觉得。”洛扶摇说，“所以我不会为自己辩解。”
林青雀转过头看向洛扶摇，只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愧疚之心。
她倒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觉得洛扶摇确实兵行险招，很难说没有赌的成分。
“如果我没能活下来呢？”
“你不会的，”洛扶摇斩钉截铁道，“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一定把他给撕了。”
林青雀感觉背脊发凉，非但没有被保护的安全感，反而有种被猎手盯上的感觉。
“我再问一个问题。”林青雀说。
“你说。”
“姐姐是怎么注意到我的？怎么就确定我是你的妹妹？”
洛扶摇手在池子里划动池水片刻，抬起湿润的手指轻触林青雀肩头，在她锁骨与颈部交汇处，有一条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
“小时候我们打闹，你的肩膀被我咬伤，留了道疤。”洛扶摇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道疤痕，“而且，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我是不会认错的。”
林青雀全身僵硬。
那道疤是姜绫华咬的。
她一瞬间就将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她离开合欢宗前，姜绫华在她肩上咬的那口，不只是一道「魅惑·绝对忠诚」的印记那么简单，还是一个针对洛扶摇的陷阱。
姜绫华在精心挑选的位置上，将自己的存在一部分气息融入到她的身体里，让洛扶摇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妹妹？”
洛扶摇见林青雀没有开口，以为她不舒服，“水太烫了吗？”
“不是。”林青雀回过神之后，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姐姐会记得那么清楚。”
洛扶摇回以一个微笑，手指也慢慢离开了那道伤疤。
姜绫华啊姜绫华，你为了让我能接近洛扶摇，也是煞费苦心。
怪不得你说洛扶摇会对我感兴趣的，敢情她感兴趣的是你而不是我。
林青雀也终于明白，姜绫华想让她杀洛扶摇的原因，因为她嫉妒洛扶摇，她们同为姐妹，为什么一个是圣女，一个名为圣女实则妖女。
可是你们姐妹play，为什么要让我夹在中间啊。
林青雀顿时有些沮丧，甚至短暂地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动摇。
但她很快缓了过来，她得先活下去。
“姐姐，”林青雀压下了脑海里的各种思绪，试探性又提了个问题，“姚芳落是谁？”
洛扶摇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她好像早就预料到林青雀会提出这个问题。
“姚芳落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假装被俘时，她替我引导你参加收徒大典。”
“朋友？”
“嗯。”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但林青雀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洛扶摇的认知里，林青雀会认为圣女洛扶摇在最后登场前，一直被困在飞舟上，因此她一定会质疑姚芳落的身份。
但也就言尽于此，再往下问必然会暴露她已经识破了洛扶摇对外貌的认知修改。
她最稳妥的策略，还是刷满洛扶摇的认知修改抗性。
洛扶摇见林青雀没有再说话，疑惑道，“妹妹，你在想什么？”
林青雀摇了摇，“姐姐，我还需要些时间接受你。”
洛扶摇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站起来，解开了身上的腰带，衣服在重力的作用下悄然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池水里，从林青雀身后抱住了她。
林青雀只感到自己后背有两团柔软因为挤压而摊开，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洛扶摇的声音。
“没关系的，慢慢的，慢慢的，你就习惯我了。”
【你对「认知修改」的抵抗进度已经达到了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