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雀和顾红鸾缩到被子里，屏住了呼吸。
来人没有说话，她手里拎着一盏琉璃灯笼，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然后走进房里，将手中灯笼放到桌子上。
温暖的灯光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林青雀从床帘后可以看到一个晃动的人影。
那人在一样一样的捡着地上东西，动作很轻，像是害怕吵到了梦中人。
地上有林青雀之前设陷阱用的盘子，摔碎的茶壶瓷片，被踩了一脚的灵蕉皮，以及碟子里撒出的点心碎屑。
不知道她看到满地狼藉，心中作何感想。
顾红鸾紧贴在林青雀的背后，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吹在她的后颈处。
由于被子的空间很小，两个人挤作一团，顾红鸾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青雀的发根了。
来人似乎是收拾完了的东西，她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到床边。
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到了床帘之上。
她又在床边站了许久，久到林青雀以为她要离开了，突然那人抬起一只手，手指触到了床帘的边缘，就要掀开。
不行不行，如果掀开帘子，一定会发现顾红鸾的。
林青雀猛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抓住床帘，把头伸出了床外，张嘴就要问道：“是……讠——”
“谁”字还没说完整，额头就撞到了一个又软又暖和的东西上。
林青雀的脸闷在温暖的柔软里，闻着淡淡的香味，眼前一片漆黑，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乱蓬蓬的头发，在头皮上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
林青雀脑袋向后仰了下，从那团柔软里拔出来，抬头看去。
洛扶摇也正低下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
“姐姐……”
“妹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洛扶摇伸手替林青雀整理好刘海，“怎么才露一个脑袋出来？”
林青雀此时只从床帘缝隙中伸出一个脑袋，两手正紧紧抓着帘子。
她尴尬的笑了笑，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我睡觉的时候一般不穿衣服，有些……不太方便。”
洛扶摇看了她一会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被子里的顾红鸾差点没绷住，她抿紧嘴唇，不敢乱动。
顾红鸾睁开眼睛，在渐渐适应了黑暗后，她发现林青雀的一双小脚就在她眼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趾尖圆润，关节处泛着一点点粉红，五个脚趾头因为紧张而蜷着。
洛扶摇将目光移开，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妹妹，你房间为什么这么乱？”
“因为……我在找东西，”林青雀随口就接上了，“对。”
“找什么？”
“一个……发簪。”林青雀面不改色地胡诌道，“一只胖小鸟发簪，在怀宁城时一个散修姐姐给我的，今天醒来没有看见，就找了好一会儿。”
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脚趾下意识的伸展了一下，仿佛脚趾头也跟她心情松了口气。
顾红鸾窝在被子里看得一清二楚，林青雀的脚趾头就像她的心情指示器，会随着她的紧张放松而动作。
“哦……很重要吗？”洛扶摇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青雀当然知道她在演。
因为洛扶摇不知道林青雀已经识破了她外貌类的「认知修改」，早就发现姚芳落就是洛扶摇了。
但从林青雀早上醒来到现在，洛扶摇都没有主动提过她就是姚芳落的事情，因此林青雀也只能继续和她扮演这场马甲游戏。
“毕竟是别人送的，我还是很珍惜的。”林青雀答道。
“那现在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
洛扶摇似乎很高兴，她转身走到桌子边上，伸出手来，手指上的衲戒灵光一闪，一盘灵果就出现在桌子上。
果实圆润，葡萄大小，表皮半透明，里面淡淡的灵力若隐若现，一共三串，每串上五个果子由大到小整齐排列着。
“这是「朱玉灵果」，可以调理你的身体，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但你醒了，就顺便给你吧。
“你体内灵力郁结，虽然一个月前你吸收了很多灵气，但是都淤塞在气海里，无法转化为修为。
“你需要慢慢的引导，炼化掉这些灵力。”
林青雀看着那盘果子，被子下的脚趾也动了动。
“谢谢姐姐。”她嘴上答应着。
洛扶摇点点头，转身走回床边，掐了个诀，手指想要搭在林青雀额头上。
林青雀本能地向后仰了仰，躲开了洛扶摇。
洛扶摇愣了下，然后笑道，“妹妹别紧张，我为你探查下身体的伤势。”
林青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洛扶摇的手指搭上林青雀的额头，林青雀感到一股暖洋洋的灵气进入脑海，在经脉中流淌了一圈。
她的脚趾也跟着缩了缩，大脚趾顶着二脚趾，好像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顾红鸾望着那根圆润又软乎乎的大脚趾，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想咬一口。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目光从脚趾处移开，但那边似乎有魔力，没多久眼睛又飘回到那儿去了。
“明天我再来找你，”洛扶摇收回了手，“你的灵气淤塞很严重，明天我带你去灵泉池疗伤，那里的泉水可以疏通经络，炼化灵力。”
“好。”
林青雀的脚趾渐渐放开，大脚趾甚至轻轻的划了下床单。
洛扶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睡吧。”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来到桌边拿起灯笼。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明天我为你疏通经络时，妹妹再问也不迟。”
林青雀愣了下，有种小心思被抓包的羞耻感。
但她无法反驳，只能点了点头，“嗯”了声就不再言语。
洛扶摇推门离开，房间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两人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然被子里的脚趾也不例外。
顾红鸾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凌乱，脸颊通红。
林青雀回头看她，讶道，“师姐！你怎么脸那么红。”
“闷……闷的！”顾红鸾逃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手上拿着绣鞋赶紧穿好。
当然有一半原因确实是热的，还有一半原因是她担心再待下去，真的会一口咬下去。
“那我先走了，青雀儿，明晚再来找你。”
“嗯。”
顾红鸾慌张走到桌子旁，但看到那碟朱玉灵果，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拿起一串仔细端详了下，五颗灵果由大到小依次排列着，果皮里还有隐隐的灵光在流动。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洛扶摇真舍得，这种完整成串的「朱玉灵果」，在坊市可是千金难求。”
她随口说了一句。
“师姐你拿一串走吧，青雀吃不了那么多。”
“行叭。”
顾红鸾身为合欢宗主的女儿，自然也不会贪图这点灵果，只是她忽然觉得这灵果长得有些诱人，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舌头，在灵果上轻轻的舔了一下。
林青雀猛地一激灵，左脚的大脚趾上传来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
她低下头看了看，大脚趾不自觉的动了下，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顾红鸾。
“师姐。”
“嗯？”
“你是小狗吗？”
“你才是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