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为零的开始(下半)

作者:宗尸 更新时间:2026/8/26 9:44:01 字数:24751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面前放着半开着的飞机航空涡轮发动机解析。看一眼闹钟,时间还不到七点,但由于要和海斗去废品站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找,我不得不现在就出发去屋敷山那边的站点和海斗会合。

我从冰箱里拿了些吃的,出门后在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罐MAX咖啡。把自动售货机放在我们家门口的人真是天才,完美解决了步行去最近的便利店要几分钟的问题。接下来我步行前往屋敷山。

出发时天还没亮,我边在脑海中想着要去找的东西有哪些边快步行进,目睹了天边变亮,太阳露头、升起的全过程,太阳升到刺眼的亮度时已是快八点,我刚好到达废品站的门口,海斗正站在门口张望,看来等待已久,他身旁是从仓库拖来的拖车。

“海斗!”我叫了他一声,他随即转身和我一起走进废品站。

“您好,我们是来收废旧物品的。”门卫接着打开铁门。废品站里是一望无际的灰色,虽然我曾路过这里,但从未进来,所以场地的大实在让我有些吃惊。

“我去左边,你去右边。”我说。海斗“嗯”的一声,于是我们分头行动。

在如此大的里面几乎都是对我们没有用的东西的废品站里找我们要的小物件可谓大海捞针,只得一点一点地翻。一走到我负责的废品堆旁我就发现了一台式的控制设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可大部分都已经按不动了,于是我从随身的囊里拿出刀具和锤子将仅剩的能用的按钮拆了下来。接着我直接在废品堆开始寻找。在爬到废品堆半山腰时,一个长得有点像黑匣子的设备,我把它拿起来,重量并不轻,在生锈的外壳上隐约写着“Ocean”这几个字,设备的下面是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有点像雷达。我拍了拍上面的灰,看清上面写的“AP-79型船用声呐。啊?废品站竟然有船用声呐!这玩意可是能在海底像雷达一样扫描数千米范围的地形,略作修改就能在密度极低的空中作为雷达使用。我连忙把它收了起来,接着我又找了好一会儿(其实找了快三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这时只听海斗的声音:“慎平!快来!”我忙跑过去,只见一块长宽十几米的广告牌横躺在地上。

“厉害了。”我惊叹道。

“这玩意儿两面加起来得有近五十平了。而且,”他敲了敲广告牌,“铝的。”我不由得想惊叹。

“把它拆了吧。”于是我们快速用随身的工具将广告牌的边缘撬开,然后合力将铝板分割成四块,方便运输,两边都是如此。

我们将这些东西按废品价付钱,然后踢回仓库。因为时间原因接着便前往平内町。

到了平内町后,时间已是快十二点,我们先行街边吃了午饭后便前往浅虫船厂。到船厂后只见浅门厂长正站在一艘被龙门架撑起来的渔船下修船。

我说:“浅门厂长,我们来了。”他丝滑地滑出船底然后站起来对我们说:“今天你们就协助我给这条船修发动机。先说一下,加工设备和零件都在这边的房间里,其他工具则在这边的柜子里,工具和零件的型号都有放在的位置标。还有你们都熟悉发动机的结构和工作原理吧?”

“知道。”

“好,那就先开干吧。这条船的船主说油门推满了推力很小,你们觉得是什么问题?”他问。

“火花塞裂了。”

“油管破了。”我们同时推测。

“那就得逐一排查,只有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才能保证问题被解决,因为同时发生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他侧身船底然后示意我们进来。

待我们都进来后,他说:“这种渔船的油箱和发动机一般都在后面,所以油管被安排在船底。现在要先把盖板拆下来。折木,你去拿一个8号的内六角螺丝刀。”

“是。”于是我起身来到放工具的巨子旁找到内六角螺丝规格,拉开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从1号到10号的内六角螺丝,我拿出8号递给浅门,后躬身回去。

“先要把螺丝孔上的密封罩拿下来,”他说着,“然后拧下螺丝。注意拆下的东西要放在盒子里,还有上螺丝时要先擦干净再打螺丝胶,像这种盖板的螺丝打蓝胶就完全够了。”说罢他开始操作,接着取下了盖板,露出了船内复杂的结构。

“一般管道上都会标有用途,”他指着其中一根写着“发动机供油”的管子说,“这根是油管。当然,检查是否漏油可以根据船舱内是否有明显液体判断。”接着掏出手电给船舵打光。

“没液体,这时还不能放过这儿,得检查管道本身,你们自己来看。”他把手电递给海斗。在将管子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后并没有发现有破损。

“管道没有问题。”我们说。

“好,那就去看发动机。去拿抹布和螺丝胶,先把盖板装上。”

我们装好盖板后,浅门厂长说:“你们起来,我教你们开龙门架。”我们跟他走到控制台前,“这个杆控制前后移动,这个是上下,这个是刹车。注意工作时一定要开刹车,上下移动时也得开,前后移动就关上。下面这个是两台架的联动,一般都是开的,剩下这是电源,切记只有不载物时才能关。我先示范一下。”说完,他开始操作龙门架,撑着渔船移动到船码头,然后把船下放到水面。

“这个船的发动机舱盖就在甲板上,所以要上船修。”接着他带着我们来到船上。后面的工作一切顺利,在打开发动机的上盖后发现四个气缸中两个的火花塞都裂了,于是浅门厂长教我们更换了火花塞并保养了发动机。我们学在这之后我们又接了几单,还熟悉了车床的操作,工作到晚上才回家了。

周一下午我和海斗打完工后已是傍晚,我们决定去废品站把后面没探索完的部分再找一遍,因为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找到有多用途的航电,JACS的喷口更是一求难得。

到了废品站后,我们决定从里往外探索。到了废品站的深处,可见的废品越来越少,杂草都快齐膝高,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璀璨的赤橙色光芒。我用视线四周扫视。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难道是海市蜃楼?不可能吧!我和海斗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被藤蔓侵蚀后在远处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静静矗立的昔日长空之王的威严。

它已残缺不全,却岿然肃立在这本不属于它的“战场”之上。

1974年11月7日

莫斯科,苏联航空工业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各设计局代表在台下翻阅文案的声音,而此时却无声胜有声,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将是苏联航空史上一座新的里程碑。

苏联海军司令戈尔什科夫上台了,他自带的威严气场瞬间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翻阅文案的“沙沙”声也渐渐平息。他开口了。

“同志们,现在美国的航母上已经出现了F-4和A-7,情报部门说他们现在又开始研发垂直起降,而我们的航母上还在用作战半径极小的雅克38!美国这无疑是在技术封锁我们,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苏维埃航空工业的顶尖力量,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就是要你们研发大作战半径的超音速垂直起降舰载机,当然不会少给你们时间和资金。既然美国已经抢先做到了,难道我们还做不到吗?!我们具备部署垂直战机的能力的明斯克航母已经在造了,只差你们的提案。我们苏联是强大的!不可能因为一架飞机就被美国超越。你们要做的是投入全部的人力物力,全力以赴,让美国看到我们苏维埃联邦的力量!好,时间紧迫,散会!”

听完戈尔什科夫简短有力的发言后,台下响起一阵讨论声,但很快就停下了。研发雅克38的雅克设计总局雅科夫列夫听完发言实在有些不满,眼神充满了誓要胜利的光芒。在他拿起公文包准备和秘书离场时,米格设计局代表别利亚科夫叫住了他。

“雅科夫列夫,您设计的雅克38固然很优秀,”他的语气有些轻蔑,“但恕我直言,正如刚才海军司令所说,它的缺点太多了。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发动机和可变后掠翼技术可以轻松超过你们。”并且这次我们会拿出全新的设计。

“我们有升力发动机和矢量主发的设计,这是绝无仅有的。还有,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闹得不愉快。

“您的升力发动机在高速状态下不过是死重罢了。好了,再见。”他扔下这句话离开了会议室。雅科夫列夫则不屑一顾。

回到设计局后,雅科夫列夫立即召集人员展开会议。分析了海军要求并说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雅科夫列夫总结道:“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1975年3月24日

莫斯科,苏联航空工业部会议室

在各设计局进行了4个月的方案的初步设计后,迎来了方案评审会,各设计局将在此决出胜负。各设计局代表都胸有成竹,特别是雅科夫列夫,他身着的西装整洁得仿佛有专人打磨过,领带熨得笔直挺,皮鞋也擦得油光锃亮,光照上去都有些刺眼,他的眼神是无比的坚定,对手看了都得避让三分。

海军司令上台说:“4个月的时间已到,现在请各设计局代表轮流说明方案。”

首先上台的是苏霍伊设计局代表苏霍伊,他们给出了一个十分激进的方案,一看就有极高的极速,但垂直起降模块占用了较大空间,所以整机结构强度较差。然后是米格设计局的米高扬,不出所料,他们的设计使用了他们精通的可变后掠翼技术,但垂直起降模块全部交给了一台发动机,并没有冗余。

最后上台的是雅科夫列夫,他拿了两卷图纸上台。拉开第一卷图纸,上面

一台使用中央升力体,主翼短小,机尾被挖空一块的双升力发动机加矢量主发设计的飞机。“这是基于我们对雅克38的一个全新设计,”他边说边拿起第二卷图纸,“我们重新设计了飞机的气动构型,理论极速可以达到1.4马赫,而且我们使用了全新的发动机设计。”他神秘地抛下这句话,接着缓缓打开第二卷图纸。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极其前卫的矢量发动机设计,复杂到细节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简直是一台用绝美都无法形容的旷世艺术品。“这是我们全新设计的3BSD三轴旋转喷口,只需一根输入轴便可完成从0度到负95度的偏转,并且在悬停过程中可以通过控制气压差做到偏航的控制。”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大了嘴,还有人震惊得定在了原地。

方案评审会结束后,果不其然雅克设计局成功拿下了这个项目。

1975年3月25日—1979年6月11日

雅克设计局

在中标后的几年里是最关键的设计时间。设计师们几年间都一直生活在设计局的宿舍里,日复一日地待在办公室里进行着机密任务。每人半张桌子,一沓空白图纸,一支笔,就是在如此简陋的设计环境中,他们设计出了这台跨时代的高科技产物——雅克141。在这难熬的4年里,设计师们迭代了一次又一次设计,为了细节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大会,曾为了一个焦点一动不动思考上几个小时,也曾因为一次突破而喝伏特加庆祝。雅克141正是他们花4年时间打磨出的艺术品。

茹科夫斯基中央流体研究院

风洞实验室的灯大开着,雅克141的模型被固定在风洞中央。它即将迎来首次的气动布局风洞测试。来到现场的是气动总工别洛夫和发动机总工、飞控总工。

别洛夫下达指令:“开始测试。”接着实验员缓缓推动操纵杆,飘在风洞里的烟雾瞬间被前方的高速气流吹向后方,形成一条条白丝,贴着模型流过。

望着贴着模型流过的优美白丝,别洛夫忍不住感叹:“多么完美的曲线啊。”

风洞测试很快就结束了,但测试中的画面成为莅临的九位总工难忘的记忆。

1984年2月14日

米列尼乌姆军工厂

雅克141的首台原型机在米列尼乌姆军工厂成功下线,戈尔什科夫和雅科夫列夫等人亲自进厂。

走进车间,他们面前的是一台纯白色机身的庞然大物。

“所有工人都辛苦了!”海军司令说,“很好。”

不过他留下这句话一行人就离开了。

1987年3月9日

茹科夫斯基试飞中心

在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雅克141终于等来了它首次的试飞命令。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原型机被拉到了停机坪上,众人已在此等候多时。首席试飞员西尼岑正步走到众人面前,戈尔什科夫随即下令道:“开始试飞!”

“是!”西尼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在他爬进机舱准备时,众人前往了塔台,救护车与消防车也迅速驶到滑行道待命。

只见飞机缓缓启动,发动机刺耳动听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飞机开始缓慢滑行,仿佛一头马上就要全力冲刺的猎豹。

很快飞机就停在了跑道一端,一切准备就绪。西尼岑深吸一口气,沉稳地将节流阀推到底,发动机喷口瞬间喷出猛烈的火焰。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全力冲刺,爆炸的推力让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好像装了磁铁一样死死盯着高速滑行的飞机。

西尼岑拉杆了。飞机的前轮轻盈地抬起,很快主起落架也脱离了地面。

飞机腾空了。她离开了重力的怀抱,全然奔向属于自己的蓝天。

她在空中肆意地盘旋着,时爬高,时俯冲,时啸叫,时低沉,用发动机的轰鸣向世界宣告新的长空之王已经诞生。

1992年1月25日

1143号航空后备仓库

一个月前,苏联解体了。克里姆林宫的宫顶上苏联国旗轰然降下,俄罗斯联邦的国旗于几分钟后出现在了昔日权威陨落的位置。时代已经不再辉煌了。

随着苏联解体,此时仅生产了4台且其中一台坠毁的原型机的雅克141项目原先资金来源而被迫终止。

在设计师与工程师奋斗了十几年的工作室里,有人大口抽着烟,默默收拾文件,有人用劲扯下挂在墙上的图纸,工作室里满是人却显得冷清。

4台原型机,一台着舰时损毁、一台飞去了美国参加航展、一台运进了莫斯科的博物馆,最后一台则被遗落在了1143号航空备仓库。

仓库的大门紧紧地,偶尔有昆虫飞进来参观,但仅仅是进来飞一圈就出去了,同为会飞的东西待遇却如此不同。仓库位于深山,在里面却感受不到半点清静的林间气息,反而充斥了刺鼻的各种溶液金属的气味。

十几年如一日,这架原型机仿佛被世界遗忘了,只是静静地停在仓库里。

2002年11月12日

日本,青森空军基地

在仓库中沉默了5年后,最后一架原型机被日本军方买下秘密运往了青森空军基地进行测试,过程持续了数年,日本军方可谓是仔细摸透了飞机上的每一个零件。

2006年6月5日

青森,屋敷山废品站

为掩饰舆论,在日本军方研究完这架飞机后选择直接将飞机拖到相对偏远的屋敷山废品站弃置,飞机再次陷入了沉寂。

我们眼前的正是那台饱经风霜的第四台原型机。

“我没看错吧?”海斗道,“等等,”他踩着铁梯走上前敲击了飞机的机身,发出了清脆的

金属振动的声音,“是真家伙!”他一脸惊喜地望着我。

我上前将手搭在机身上,冰冷又温暖的触感传入手心。望着她嶙峋立的样子,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她叱咤皇时期的场景。

“在拆解之前先上去看看吧。”

“你先。”海斗语罢我便扒着印有“Yak-41”字样的进气口上缘翻进了驾驶舱。此刻我仿佛成为真正的飞行员。在经过短暂的享受后,我注意了一下有哪些设备能用,可面前几乎所有仪表都被拆除,只剩HUD和操纵杆。这样也不坏,反正我们也只差这两样东西了。

我看羽下飞机对海斗说:“等会儿你把HUD和操纵杆拆下来,我先去其他地方看。”

说罢我便从包里拿出把开始“整机检查”。因为这架飞机已被弃置,所以大多数能用的设备都早已被拆除,我也没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直到我检查到机尾。只见发动机虽拆除了,但3BSD喷口仍健在。

“海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借个吊车!”我不等他回答就跑到门卫借了一台小型吊车开到了飞机旁,接着两人一起将喷口的固定松了下来并吊到了板车上。再后来我们又在飞机上找到了一个小型线圈。

干完一切的我们在与门卫商量后以老旧电子机械的低价买下了所有找到的东西。

得益于回仓库路上的地势平坦,我们路上并没有遇到爬不上去的坡,但回仓库后两人依旧累得直接瘫在地上。安置好喷口后我们决定日后对其进行拆解重组并减重,之后便回家了。

昨天晚上不知为何我久违地做了小时候的那个梦,在向日葵海底仰望红白相间的灯塔。虽说对于记忆深刻的事物人的确容易多次梦到,但再怎么容易梦到也不至于像我这样每次梦到都如此逼真,且每次的梦内容与始终都一模一样吧?更何况梦里的景象我从未在现实里见过。这难道和量子力学有关吗?反正有句话叫“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来着,说不定去看一下我买的那本量子力学的书就说得通了。

于是我从床上起身去找那本量子力学的书。记得买回来后没时间看就一直放在书架上。

“诶?是这儿吗?我绝对放在这儿的。奇怪,这儿也没有……”我不记得我把书放在书架左上角后有动过,有可能是被老妹拿走了,算了,等会儿问问她再说吧。

接下来是愉快的早餐时间。我在厨房和锅灶进行了一番激烈对抗后做出了让人看着没啥食欲却远超我烹饪水平的乌冬面,然后端上了桌。说实话近几年来我的烹饪水平可没进步,可以说是完成了从一到零的“飞升”,说不定再过几年我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厨师(?)。

待把老妹叫醒后我们开始了用餐。

吃着吃着我问她:

“老妹,你最近有拿我的书吗?”

“没有啊,哥哥。如果不见了就再好好找找吧。”天爱星数落了我一番。

“哦,是。”

我道别老妹后前往了学校。有一说一,这两天天气的确开始变冷了,我上学时外套已经离不开身。

“嘿!”

“啊,”(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海斗,“原来是海斗你啊,真是吓我一跳。”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什么街头混混找我,当然这也不是很可能发生就是了。

“抱歉抱歉,我刚才过路看见你,一兴奋就跑过来了。还有刚才忘了说了,早上好。”

“嗯,早上好。”我说完后一时想不到该再说些什么,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了起来。不只是我,海斗好像也扯不出话题,但过了一会儿我就完全适应了这种有脚步声的环境,毕竟话题是只有现充才不可缺少的东西,没有话题现实就无法融入圈子里,就好像鱼需要水一样,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实的那就是:没有独处能力的恶心生物。

而与之不同,像我这样的人可是拥有比现充强万倍的独处能力!就算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要往脑海里抛一个主题再脑补一下细节即可在脑海里自娱自乐上一整天。不愧是我。

在经过脑海里一大堆现充不现充的胡思乱想后,总算是到了学校。班上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各现充集团区块分明,角落上我的位置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当然没什么比拥有一个安静的角落更令人心旷神怡了。

翻看了一会儿常年放在抽屉里的飞机杂志后田中老师手臂夹着一沓文件走进了班里。

“大家都回到座位上!现在开始班会,”田中老师放话,所有人立马乖乖回位,“我来转达一下学校的指令,教科组昨天下午开会告诉我们本学期的校庆因为今年入冬太快了,所以提前到一个月后,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得赶紧开始准备校庆的表演或展品,还有每个社团都必须有提供购买服务的社刊。总之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话时间是不会再提前了的,这点你们放心就好。还有关于剩下的要求文件我就贴在黑板边上你们下课后自己看,还有疑问吗?没有疑问就开始自习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说,本学期的校庆委员会不再由学生会组织,大家可以自愿参加,想参加的话,今天下午去学生会会议室参加会议就可以报名了。”

传达完指令后田中老师就潇洒地离开了教室,落下班级里一片小声讨论,本来的自习似乎变成了校庆的策划会,我借着吵闹声成功“偷渡”到讲台上仔细阅读关于校庆的公告。拿出足够优秀的展品或许可以招募到更多社员,一瞬间我这么想。啊不不不,这还是算了吧。

校庆公告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各社团摊位里都设在社办,并且有二十个名额的社团可以报名获得十分钟的在广场上的表演时间,以及每个社团得准备五十份以上可供参观者购买的社刊以及三件以上的仅观赏用的展品。我一时间有些纳闷航模设该怎么做社刊,这时海斗过来了。

“展品的话不如就做几台航模来展示,”他若有所思地说,“社刊的话,因为前几次的校庆都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做社刊,所以我们社以前并没有相关的经验,但我觉得其实做成类似航空杂志的样子就可以了,记录一些航空界的新闻或者说做一些飞机的评价之类的。”

这么一想其实社刊也不是很难做,而且可以参考老爸做的杂志。“可以,这个想法挺不错。”我回答。

“不如我们这周先分头收集资料,然后各自做一两台模型,然后下周做好社刊再印刷,下下周专门布置设办。”

“就这么定了,我们回去先构思社刊该咋做吧,不过我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毕竟时间只有一个月。”

“哪怕时间真的不够也可以连夜加班不是吗。”

“有道理啊,不过要是被我老妹发现就玩完了。”

“凌晨再起来不就不会被她发现了。”

“这个想法不错。”我这么回应着,其实心里还挺对不起老妹的,毕竟她可是要主动来督促我。

“对了,这周末有个航展就在青森机场,反正我要去,你一起去话门票就算我请你了。”

“噢,这个航展我也要去,门票已经买好了。”

“社刊的素材就在那里取如何?”

“可以。”

“既然全票通过的话,那行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第1节课是数学课,数学成绩名列前茅的我说实话根本没必要认真听课。我望着大海,更准确地说是望着海彼端的知内。我未曾踏足过的海的彼端到底有什么让我思念的呢?又是什么东西让我如此牵挂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呢?很显然我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许只是一种“在那边的人生活得怎么样?他们自己热爱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的感觉罢了。这么解释的确合理很多,但还是有些地方是这种感觉解释不了的,就比如我会有“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的感觉,但毕竟是一种忘记的感觉,所以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东西并不确定,但肯定的是我和知内一定有着不同于其他陌生地区的特别的关系,但这又是什么呢?我无从得知,或许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话说我到底在纠结个啥?感觉自己有中二病一样。不行不行,不要再想这种东西了!死脑子赶紧给我听课!

“好,我们看到这道题…”老师的说话声总算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的社团活动,决定先暂停造奈赫贝特的我和海斗来到社办搜集社刊的资料,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去学校图书馆找一些能用上的书。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停工的,但海斗这么说:“同时做两件事是无法做好的。”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在进行各自的社团活动,所以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呈现出一幅与平常无声却热闹截然不同的冷清。

穿过一排排书架,我手中抱着的书也一本一本地增多,很快就基本够做社刊使用了,我准备去前台办理手续。

在路过一排书架时,一个比我稍矮的长头发女生出现在转角处——这不是上次我在市立医院门口看到的女生吗——和我的视线对在了一起。她有着黑色的过肩长发搭在身后,又有两股搭在了双肩,分别扎成了辫子样。她粉紫色的眼睛迷茫地四周环顾,看见我时眼神有些恍惚和难以置信,又突然泛起泪光,接着突然抱住了我,小声啜泣着。

“至少从三年后起,一定不要忘记我哟——”她的声音拖得很长,最后混杂在了她越来越大的哭声中。她紧紧抱着我,泪水打湿了我的上衣,没站稳而跪倒在我身前,我赶忙蹲下扶住她的身体。

“嗯,我一直都记得你哟。”面对这种情况我代入了情景如此回答。

然后她突然从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她啜泣的模样还在重映。

脑海里闪过一丝惊鸿,内心的某个地方又隐隐作痛。

———

我行走在水面只有十几厘米深的夜湖中央,虽说是一片湖实际上却更像是汪洋大海。好像是什么舞台一样,在“大海”的四周在星空背景之下有着几座孤山。星空沉默着,沿着地平线的轨迹旋转,漾起层层极光,仿佛头顶这片浩瀚星空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大海。流星从地平线滑起又升落,好似挣扎的美丽一样在划过半空时分裂。月亮的光晕平整地洒在因我的脚步而漾起圈圈波纹的湖水之上,宛若在照亮旅人的前途。

在这茫茫的海路之上,我不知起点,也没有终点,仅仅只是凭借着本能在不断前行。

极光在夜幕的衬照下将萤绿的光纹熨烫于雪地一般深幽的水面,让潮汐拥有了波长,在月影下起舞。水面实在太浅了,浅的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沙滩。水底的沙子缜密地排列成微小的山丘,仿佛真就是在寂静的沙漠里的一场深夜幽会。

在我的左前方几百米位置,一个同样是旅人的女生和我一样迷茫地前进,我凝视着她,她却没发现我,纵使我们正以十二进制的速度潮汐锁定。

———

这几天我和海斗几乎把图书馆里一半关于飞机的书籍都看了遍,资料收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五早上田中老师很早就召开了班会。今天她的衣装显得格外整洁,貌似还特地化了妆,仿佛有什么隆重的节目。在呵斥大家安静后她朝着门外开口:“进来吧。”

瞬间全班就安静了下来,大家仿佛都知道这样的开场白意味着什么,某些现充小圈圈开始小声议论着什么,而其他同学则是紧盯门口。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下,一个女生略显害羞地走进了教室。

“这是,昨天图书馆的…”修长的四肢、黑色透亮的长发、蓝色的瞳孔,不管从哪里看她都绝对是昨天的图书馆我遇到的那个女生,可是现在以转学生的身份站在讲台上?难道只是长得像罢了?

“这位是转学来的天野同学,接下来将和大家同班。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天野朋绘,请多多指教。”语罢后她鞠了一躬。这个声音…这绝对是本人啊。话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昨天的现象该怎么解释?我和她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种种问题在我脑海里不断地萌生。

“天野同学,你就坐到那里吧。”田中老师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为什么要选我旁边的位置?!这简直是地狱啊,搞不好我就因为身旁坐着一个纯情美少女而心动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天野同学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我旁边,轻巧地坐在了空位上,然后跟我说:“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啦,呵呵。”

啊不好,一定要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要心动啊。

“嗯,你好,我叫折木。”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在田中老师回办公室拿U盘后,几乎是一下子许多同学就围到了天野同学旁边开始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譬如想不想交朋友、有什么爱好之类的,她都笑着逐一解答,但唯独像是为什么要转学这样的话题却故意岔开,并不想提及,看来是有什么隐情了,好在同学们看她对这些话题有些抗拒就没有再踩她的雷,不然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上课时她听得很认真,我瞟见她专注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对学习的无限热爱,也许是一个学霸。她察觉到我正在看她,转过头来比了个耶,我慌忙撇开眼神,却听见她在小声笑着。这种活泼的性格搞不好真的会让我心动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不不不不不,我一个堂堂君子怎么能被区可爱女生魅惑呢?

经过一个上午后,同学们貌似并不再对天野同学感到新奇,都回到自己原本的小圈圈里了。这就是人性吗?对待不同角色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午休时间如期而至,好像有人主动和天野一起吃便当,不过我没怎么在意班上的事情而是在自动售货机前买了Max咖啡和面包前往航模社办享用。慢慢地,我和海斗已经把航模社当成了宿舍,无聊的时候就跑过来,仿佛秘密基地一般。

现在社办里还没有人,但由于社办里多了一些我和海斗各自带来的设备所以不算冷清。我在桌子仅空出来的一角吃完午饭后开始翻看桌子上的飞机杂志。飞机杂志是看多少也不嫌多的,在我看得入神后感觉还没过多久海斗就来了。他清了清桌子然后坐到了我旁边。

“用于鉴赏的资料收集多少了?”海斗边拆饭团包装边问,“今天必须把文本资料都收集完。”

“我看看,就剩下的杂志而言还有两本,但实际上目前的资料已经够用了。”

“那就加一起把那两本看完吧,反正不嫌多。”

“那我先看了,不客气喽。”

“好歹给我留点啊。”

“我看一本不还剩一本嘛,我随口说句,别当真了。拿着。”

“话说啊,”海斗边看杂志边说,“你觉得那个天野朋绘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

“你坐她旁边难道没有去了解一下她吗。”

“此话怎讲。”

“今天才转来的可爱女生做了你的同桌,你竟然对她不感兴趣?”

“你当我谁啊?”

“好吧,反正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学习好像也挺不错。”

“是这样没错,那你不觉得她有点神秘吗?”

“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她刚来我们班的时候那么多人去问她问题,她都有回答,唯独不说转来的原因。”

“你这不是还挺关注她的吗?我看你是太意识过剩了,也许她只是不想说自己的黑历史罢了。”

“仅仅因为黑历史就转学吗?转学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一些更敏感的理由吗?”

“倒也没错。”

“难道你想多接近接近她?”

“你说啥呢。”海斗好像有点脸红了。

“没有,只是说说看。”我本以为海斗是因为对天野才跟我说起她,这么看来只是好奇而已,差点以为自己被当成恋爱咨询了。结果在此之后他就没说话了。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我回教室后只见天野一个人在座位上。是拒绝了别人的友谊邀请吗,原来她并不是很外向啊,那为什么早上她会对我那么友好?难道说…不不不不,一见钟情这种事现实里怎么会有呢,说不定只是本想立个好点的人设然后发现我们班的同学都不怎么值得交友。

一整个下午天野同学都保持这副模样,但有几次见到我的时候却主动跟我打招呼。

时间转瞬即逝,在船厂打完工的我回了家。

———

又是梦,她正穿着便服和和音、桃香坐在渡轮上。以防万一我拿手机看了一下时间,9月18日周六,而且因为后面几天有敬老日、秋分日和国民假日,所以迎来了六连休。看眼前这阵仗应该是三个人一起去旅游。此时我们并没有在聊天,我趁着这会儿以上厕所的名义去甲板看此行的目的地,出发地是知内,目的地是——青森?!真的假的,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去青森旅游。我震惊又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得益于我梦到的时间点很好,所以我只坐了最后几分钟的船就到达了目的地青森。我们先去市区的酒店放了行李,因为此时的时间已是下午,所以我们决定今天先随便逛逛,就由我这个本地人来为她们指路好了。

“呐,要不我们坐青森铁道去参观稻荷神社吧。”我提议。

“是那个号称最难到达的神社吗?”桃香问,“我好像在哪看到过那里的介绍,据说在神社前有整整一千座鸟居。”

“嗯嗯,我也想去看看,我们走吧!”和音率先向电车站走去。我想毕竟是以游客的身份踏上青森的,那就把这里想象成一座从未来过的城市体验吧。

坐上电车后,电车开始灵巧地在楼房间穿梭,各色建筑物飞快地向后移动。楼房的密度渐渐降低,随着最后一幢小屋从视野中消失,大海在视野中腾空而出,同行的二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虽然对我来说这片海没什么好纪念的,但因为这是梦第一次来,所以我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经过当时刚建成的星之露中学后电车转进了浪打山旁边的一条山沟,在县道岔路位置一个车站停下。我们三人沿着岔路走了一段之后便看到了山沟里耸立着的一排蜿蜒的红色鸟居。

“真的有很多座鸟居诶!”桃香感叹道。接下来又是一阵的拍摄环节。

我们踏进了第一座鸟居。

———

今天是天野同学转学来的第二天,她很早就到了学校,我来的时候她正在看轻小说,还专门对我打了招呼。她露出的天使般的笑容差点让我一时语塞,好在是镇定下来回了她早安。原来她也会看轻小说。我边这么想着边瞄了一眼她看的轻小说的封面,上面是一个蓝头发的女生拿着一块广告牌,竟然是我单推的小众小说《难道义妹是异世界驯龙使者?!》!天野好像也察觉到了我在看她,转过头来用温和的目光看了一眼我。拜托你不要这样啊,真的会让我心动的!

我落座后开始从书包里拿书往抽屉里放,侧身时刚好望见窗外被风吹落的秋叶。今年入冬的时间的确是比往年快了不少,9月份已经开始落叶成堆了。

不过应该是我的幻觉,天野并非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友好,整个上午基本来找她的所有人她都是和我一个态度对待的,虽然我有些莫名的失望,但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中午我和海斗一如既往地来到了社办,得益于我们的效率比预期的高上了许多,所以只用了原先计划的一半时间就采集完了所有需要的材料,因而直接开始写稿和排版。

“封面就去航展上实拍再打印上去吧。”

“我说既然我们时间这么多干嘛不手绘呢,既能增加分量,又可以体现我们社团对航空的热爱。还有封面一定要画雅克141”我说。

“可以。”海斗说着开始拿出一沓纸进行排版。我则边小口戳饮着MAX咖啡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写文稿,要知道我们学校可是附近少有校内就有卖MAX咖啡的,这也是MAX咖啡能给我带来动力的一大原因。

既然想要社刊出众题材就一定要新颖,为此我们社刊里都是一些小众冷门的飞行器,希望能靠这个吸引到更多人购买社刊,当然如果有人能因此在校庆过后就结束的社团人数审查结束前加入航模社让我们的社团不废部就更好了。我本想着尽量用精简的语言描写每一个飞行器,这样就能在本就没多长的社刊里装下更多的内容,结果回过神来光一架飞机就写了四五页。

“喂,该换下一个对象写了。”海斗拍了一下我的背,提醒道。我一看短短一架飞机竟然已经占满了半个章节的内容。

“抱歉抱歉,一下子想入神了。”我说着打算去删内容。

“不不不,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海斗把我的手拉开,“不如整本社刊就着重描写几台飞行器,多而粗不如少而精嘛。”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拿出最好的文采去完成社刊。”我新兵报到一般装模作样地答应,海斗也笑了笑。

“但是你得给我留插图的位置啊。”

“到时候太长了再删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担心删了之后量太少。”

“真是粗犷的作风。”

航模社办位于的旧校舍侧窗直面浪打山,东侧被山坡包围,社办3楼的高度刚好可以看见浪打山山顶,山顶的平台靠校舍一侧是灾时应急供电站,这也自然成为从校舍能看到的山顶最高点。因为平时不怎么关注这里,所以不知不觉间山顶已经多出了一座高耸的电线杆,电线杆旁边的平地看起来就像一片田野一样。有些锈渍的电线杆配上生机勃勃的田野,为山顶增添了一番末世风格。但越看怎么越有股熟悉感呢,这绝对不是错觉。对,就是我在梦里看到的向日葵海和灯塔!两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我盯着山顶看,海斗以为看到了什么稀奇也跟着看过来,结果我回头时刚好跟他对上了视线。他猛地转过头去,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吓得一惊。

最后我和海斗在上课铃响前几分钟回到教室。天野的位子空着,背包也不在桌边,应该是去其他地方午休了吧。可直到第五节课的上课铃打响了也不见她回来,我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但说不定只是迟到几分钟而已。

10分钟过去了,第五节课过半了,迟迟不见她回来。因为几乎整个午休期间我都待在社办,对班里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只好下课后再去问田中老师了。

我实在等不及,便写了一张纸条丢给不远处的班长,他看了看纸条后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担心,写了几段话就把纸条揉成团扔回给了我。上面写着:“我也不知道,刚才天野同学去了职员室之后就没再回来过教室了。”。班长的回答为天野的失踪增添了一丝神秘感,但平常直气坦率的班长也不可能突然就隐瞒事实。出于保险起见我又给旁边几个同学传了纸条,但他们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让我去问田中老师,还有在职员室旁边经过的目击者说,天野走出职员室的时候面色凝重。难道是她的家人离世了?这也有可能。

下课后我去了趟职员室,进门时田中老师刚放下电话。

“田中老师,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您。”

“是关于天野同学的事吗?”老师说。看来我的表情出卖了我内心的想法。

“是的。可以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天野同学的事暂时还不能对外说。”

“失礼了,但是请问是她家里人出事了吗?”我承认我这句话是有点失礼了,但急切的好奇心由不得我再做等待。

“抱歉还是不能告诉你。”

“那可以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至于这个嘛,等她下次来学校了你再找她要吧。”

“谢谢您,我告辞了。”

回班路上我脑海里一直思考着她到底是以怎样的理由、怎样的心情离开了学校,但毕竟这是他人的私事,所以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下午社团时间我和海斗继续进行着中午的工作,这时顾问田中老师进了社办。这还是我加入后她第一次来设办。

“看来你们正在为校庆工作,态度可嘉。不过有件事得打扰你们一下,”她说,我们停下工作看向她,“伴随着校庆闭幕而结束的社团招生活动只剩一个月时间了,按理来说,社团需要至少三个人才能被批准,也就是说现在你们社团还是处于准废部状态,你们得尽快再招一个人进社团了。”

“不过我现在很闲,倒是可以在社办里面看会你们进行社团活动。”她说完后在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随后我们则是不声不响地继续干活。

在老师的注视下我感到了一丝压力,但压力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动力,让我越写越快。海斗则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十分轻松,这或许是因为田中老师已经当了他一年多的班导了。

无聊至极的老师开始在旁边的书架上拿书看,从之前海斗说的来看老师应该也是飞机爱好者,也难怪她能坐在只有飞机杂志的书柜旁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你们喜欢雅克141啊,其实老师我也很喜欢这飞机,棱角分明的机身再加上独特的机尾设计很帅气呢,”她说到后面时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看来你们都研究得很仔细,看的都是有关飞机的结构和技术细节的文献,这我就放心了。”她难不成是在寻找飞机爱好者继承人?说得好像已经找到继承人了一样。

“老师我的父亲啊,在你们出生那会儿曾做过从俄国退役来的雅克141的飞行员,因为这件事已经公开了,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后来我父亲退役后,那架飞机也被弃置了,好像就放在附近的一个废品站,很随便是吧,不过废弃了的少有的原型机还是就近处理掉比较好。”嗯?!我和海斗听完此话瞬间愣了一晌,对了下眼神后决定跟老师说明情况。把我们造飞机和找到那台雅克141都跟老师说了一遍

“哦哦,是这么回事啊,你们竟然找到了废品站里的那台雅克141,还想合力造飞机,志向真是宏伟。”

“老师,您刚才可能没听清,其实我们已经在造飞机了。”

“啊?!真的吗?真是太厉害了,话说方便的话放学后能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飞机吗?”老师有些狡猾地压低声音地说。

放学后我们让老师在我们打完工后于车站会合,话说她还是除了我、我老爸和海斗外第一个知道奈赫贝特的人。

带老师来到仓库前已经是傍晚。和海斗第一次来这一样,老师同样也对这里的景致感到惊讶。打开仓库门后老师先是差点被吓了一跳,接着开始在仓库四处观察。

“你们甚至把这台3BSD喷口拆下来了啊,打算把你们的飞机改成垂起吗?”

“我们是打算将这个喷口拆散后,用上面的材料做一个矢量喷口,再设计一台涡喷发动机装在喷口上。”

“真大胆啊,这个设计。”

“老师,图纸就在桌上,你可以看看。”

出身航空家庭的老师看了我们的图纸后很快便理解了我们的设计,承认了我们设计得十分大胆,又提出了一些宝贵的改进建议。因为目前我们的飞机仅仅只是搭了一个机身的整体骨架,所以还是准备先做模型再改进。本来我老爸是有做模型的,但是把模型拿到航模爱好展览上展出后就送给了航模协会,我们也只能根据现在的设计重新做一个模型。

———

此时的梦她们已经参观完神社来到了浪打山山顶。因为浪打山山顶并不对外开放,所以她们应该是走小路来的,也真是稀奇,她们还知道这里的小路。我老爸曾说过他高中时期在和好友摸清了浪打山的小路后在小路入口做了标记,或许梦他们就是碰巧看到了标记才被好奇心吸引着一路走上来吧。真是巧啊,此刻感觉梦她们真的进入了我的生活里。

在这么多次穿越下来,我发现每次穿越的间隔和穿越总时长都是随机的,而且每次穿越所至的时间相对于梦的时间线来说都会往后推,也就是说如果穿越到了二月就绝对不可能再穿越到一月。但至于为什么穿越这个本质问题暂时还无法给出答案,如果按那本量子力学书里所说的,如果两人处于量子纠缠的状态,那么当一个人的状态改变时,另一个人的状态就一定会跟着改变,也就可以解释成并非单纯的路人关系了,两人一定存在过肢体触碰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啊啊啊啊,我可没那种意思。

记得我上一次上浪打山山顶时还是在老爸外出工作前,比起那时候这时的浪打山上还没有应急电力供应站,连基本的护栏都没有,可以算是看花火大会的秘密点位了,不过比起这里还是屋敷山的山顶更好,毕竟离市中心更近。

“这样的小众地点可真是美妙啊。”是和香,哦不对,是和音面着海边说。扑面而来的海风扬起了她的长发,惊喜的眼神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话说既然都来了,要不就留点什么标记来证明我们来过这吧。”桃香道。

“该做点什么呢,”我说,“啊,想到了,要不就用树枝做一面旗吧。”旗帜这种东西一般都很显眼,而且登山队首次登顶高峰时也会插下一面旗。

我在树丛边找了一根相对比较直的树枝,在悬崖边把它用力插进土里,接着用石头压平了周围。

“不过旗面呢,算了,就立这一根旗杆也有足够代表性。”我说着拍了拍手站起来。

“刚才的小梦很可爱呢。”

“是啊是啊。”

“喂,你们!”

———

第2天午休时间,我突发奇想想去学校天台看看,仿佛有一种强烈的疑云,不去就不行。好不容易舒服,还都让他一个人留在社办后便只身来到了天台门前。我之前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天台门其实是上了锁的,但由于是比较老旧的锁,所以只需要借助一些机械结构的知识,用回形针便可以撬开。

随着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海风扑面而来,携来了些许的腥味又夹带着旁边浪打山上植物的清香。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周五了,航展就在明天。

天空中一串发动机的轰鸣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三架参展的F/A-18战机成三角形编队飞掠我们学校前往青森机场。机翼上的编队灯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太美了。”

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战机,一想到明天就能将这些战机一览无余,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说不上的骄傲感。

不过由于航展的布置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所以这三架F/A-18战机应该是最后一批到场的了,后面应该不会再看到其他飞机经过。早知道就前几天上天台蹲守了。

战机飞过后,我的视线自然地落到了比天台略高的浪打山顶上。我们学校天台应该是近距离看浪打山山顶的最佳点位了,在天台的角落可以绕过应急电力供应站看到山顶的平台。记得曾经的浪打山山顶还是一片荒芜,现在上面已经铺了一层地板,四周也架上了护栏,虽然非观景所用也没有对外开放,但设施已经非常齐全,至少可以保证在上面不用担心掉下来。

前几天发现的那个塔貌似是最近才建成的,因为几个工人正在天台上对其进行着类似布置电子设备的工作。但从它目前的外形来看并不能猜出它是什么用途,它既没有像电塔一样连接高压电线,也没有像通讯塔一样在上面安装天线,或许是用来应对将来可能会有的紧急工作。但有什么情况会需要临时用一座塔呢?

在我思考这个问题时上课铃突然响了,我不得不赶紧跑回楼里然后用回形针将锁反向锁好。由于最后回班时还是迟到了,所以遭到了班上同学的嘲笑。但天野同学并没有跟风,而是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今天下午放学后,海上突然起了风暴,几乎没有渔船出海,我和海斗在船厂坐等大约一个小时后也没有接到单,等待途中我们和浅门大叔聊了起来。聊了大半个钟头有关机械的话题后我们开始各忙各的。结果后面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平常的下班时间,我和海斗就当来这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今晚我一直都没睡着,不仅因为明天就是青森航展了,还因为明天就是我老爸团队研发的飞行器试飞日。我的心情该说是兴奋还是紧张呢。因为我老爸参与研发的项目首飞只公开了日期和地点,在那本杂志上并没有说具体时间和试飞员,也就是说试飞时间可能刚好和我们参加航展的时间重合,当然试飞员也可能是我老爸。想到这里我打心底地佩服老爸。

总之一直都睡不着还不如看会儿书,但毕竟晚上看科技类的书容易犯困还可能看不进去,而且现在奈赫贝特项目处于停工阶段,给自己找满两个理由后,我下床去拿轻小说。结果这时房门推开了。

“哥哥!才几天你又不按时睡觉了!快点上床去。”果然是老妹。

“好好好,我全都听你的,”我使出《应付天爱星金句》其三,“但是话说你知道明天是老爸他们团队人发飞机的试飞日吗?”

“这我当然知道啊,我可比你要了解老爸多了,”老妹突然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作为惩罚,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喂,你都多大了。”

“哥哥”老妹突然开始对我撒娇。

“好吧,但只允许今天这一次哦。”我再次使出了《应付天爱星金句》中的名言。

———

回忆了一下,等老妹睡了之后,我一直在床上躺到凌晨才睡着,实际上是非常累的,但因为现在我来到了正活力充沛梦身上,所以变得精神饱满。毕竟这里的精力是生理上的。

我环顾四周,本以为她们正在什么景点,结果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梦她们正在泡温泉,透过水面能清晰地看到三人的身体。

在我抑制住内心情感的冲动后开始仔细观察这里。这是个露天温泉,从吹来的风中的腥味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在海边,并且借着晴空万里的月夜,还能看清旁边的山。在青森附近靠山的海边露天温泉……只有浅虫温泉了吧。

此时的温泉里只有梦和同行的二人,格外安静,仿佛在山野中露营一样,如此的环境再加上温暖的水温让我多了一分困倦。

看着旁边正闭目养神的两人,我想着干脆自己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此时的我仿佛进入了梦的内心世界。虽然已经穿越到了梦身上很多次,但毕竟这个穿越的性质不是看直播,但至于是顶号还是玩存档还无法确定,总之就只是单方面的穿越。要是可以的话,多希望在现实里见她一面啊。不过话说还没有测试过我穿越到她身上时的行为会不会影响到她上线时的世界,也就是说我是否可以通过留言的方式与她对话,这个就起来后在她的手机的日记上留言好了。我还发现一个规律,我每次穿越时从一开始计算的话,大概每过几个场景就会结束穿越,就比如从屋里走到屋外可能会结束穿越,或者说从屋里走到屋外再走进学校结束穿越,总之目前还没有出现场景数量超过三个的,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穿越的规则,但貌似可以借助这个机制来完成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我们三人从温泉里起来并离开了温泉,不过已经走出了温泉门也没有结束穿越。想着接下来还可能去得了一个场景,我决定去一趟那时候的我们学校看看。

走到车站时我跟她们说:“那个我还想在这边溜达溜达,你们先回酒店吧。”

“这可不行,你要去的话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吧。”

“谢谢你们,那个地方也不远,很快就能回来了。”看来三人的友谊已经深刻到了离不开彼此的程度。啊,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我们步行了大约10分钟来到了当时的星之露中学旁,从旧校舍背后一堵常年未修补的破墙溜了进去。

这时的星之露中学才刚建成不久,虽说建筑很新,但地盘却是曾经的工厂改的,因为学校开始建筑时很缺经费,所以并没有修缮围墙。我之所以来这里,其实是为了验证穿越是否会影响到我那时的现实。让他们在围墙边等着后我在黑暗中找到了2C的教室,因为十几年的时间足以更换教室里的多排桌椅,所以不能直接在我的桌子上留言。我必须得找一个足够隐蔽到不会有人发现并且梦醒后的我无需刻意提醒就会去的地方,又或者说我能看到的地方。我坐在教室最后排,而身后就是一个顽强固定在原地的大储物柜,其他同学若想从橱柜里拿东西就必须先让我把椅子挪开,那么趁此机会就可以让我关注储物柜。我摸黑到老师办公室拿了一张便笺和一支笔,在便签上用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潦草字体写道“若发现此便签,请撕下后妥善保存”,然后又找了一卷胶带,将便签牢牢固定在最上层抽屉拉开后的下面板子上,得益于柜子和座椅的高度差,其他人不仅难以发现抽屉底下的便签,我也可以很轻易地抬头看到。

完事后,我尽可能地消除现场的“作案痕迹”,然后回到其余两人身边。但仅仅在十余年前的我们学校停留了十几分钟。显然还不够过瘾,于是我带着两人来到了我们学校临近轻海峡的平台,得益于平台向外突出了一部分,所以可以将大海一览无余。

“从这可以看到知内唉。”和音意味深长地说。的确,这么看的话会给人一种“原来地球这么小啊,各个地方之间都互相连着”的感觉。

———

不用多说,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六点半就起来了,在桌上给老妹留言后背上装着要用的工具的包,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在门口自动售货机买的MAX咖啡前往车站,虽然老妹也要参加航展,但因为她早上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所以下午才会过来。而老妈则去公司团建了。

青森铁路直达青森站,而去机场又必须在青森站乘坐 JR巴士,所以是参观航展的必经之路。一开始车上还没多少人,跟平日里一样冷清,但进了市区后来自各个国家的人一下子增多了,或许是因为由于青森机场用作航展场地跑道被占用,导致游客只能从其他机场过来,而青森铁路又是去机场的最快交通工具,所以几乎是市区内的第一站车厢里就挤满了人。还好我在车厢里还没人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座位,不然先不说能不能坐下,挤进车里都是大问题。

还好从出发到青森站只用半小时,不然我肯定会在人海中被挤瘪。在沿着市区边缘走了一段时间后,轨道逐渐脱离市区,开始往山里面拐。在城市快要消失的视线尽头时电车到站了,人们蜂拥而下,摩肩接踵地挤到了巴士站前。我幸运地再次抢到了座位,上车后打起了瞌睡。

———

或许是太期待航展了,我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梦中我坐在一架飞机上,貌似还坐在驾驶舱里,依稀能看见外面蓝色的天空。空中没什么云,往下看看不到实在的陆地,说是海洋却看不到浪迹。

这时一台发动机突然起火了,我伸手去拉灭火器,结果突然一阵颠簸,飞机开始尾旋下坠。

只听砰的一声。

———

梦醒了,巴士正行驶在一段正在整改的路段上,路上的土堆和石子让巴士行驶起来很颠簸。

在山与山之间的走廊里行进一段时间后两座山之间突然拉开了距离,眼前变得很空旷,青森机场出现在了巴士的左侧窗外,依稀能看到停机坪和滑行道上的各种飞机。此时巴士的行驶速度仿佛加快了,停机坪上的飞机一点一点放大,直到最后巴士到达航站楼边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下了巴士后我决定先在门口等海斗,此时已经是早上8点,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8点可以说已经非常早了,但即使隔着一栋航站楼却也能频到观战区的人声鼎沸。

我在航站楼外侧找了一家便利店进去后买了一杯咖啡然后找了一张桌子趴下,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喂,慎平。”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艰难地把自己从睡梦中拉起来后,发现是海斗站在我旁边。

“抱歉抱歉,刚才睡着了。”

“没事,现在还没到八点半,本来想早点来等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他说着去前台买了一杯绿茶。话说绿茶很好喝吗?他竟然买绿茶。反正这种看着就让人没食欲的绿色液体我是不会喝的。

他拧开瓶盖后边品着绿茶边坐在我旁边:“你带相机了吗?”

“带了,你没带吗?”

“带了,我的意思是两台相机效率更高。”

“哦哦。那现在就直接出发吧。”

前几天我们决定在社刊上手绘插图,不过时间肯定不够我们在现场作画,所以就需要用相机拍照后再回家临摹。而且参加航展可以收集到各国航空事业的最新进展(至少是那些非机密的信息)用于社刊特别栏。

接下来我们在人潮中挤进检票口然后穿过了航站楼,停机坪瞬间映入眼帘,满目琳琅的飞机让我们目不暇接。

“这样,先收集社刊需要用的内容,搞完了之后再随便逛会儿就结束。随时手机联系。我左边你右边。等到12点飞行表演的时候在门口会合。”海斗言简意赅地提出了作战计划。

“OK”

于是我们开始分头行动。青森机场的停机坪不算太大,所以只够摆两排飞机。右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俄国的米格-25“狐蝠”截击机,有着短小的机翼和巨大的发动机,可以飞到两马赫的超高速度。这架飞机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银白色的身躯上已布满了锈迹和灼烧痕迹。但与这威武的机身形成反差的是一旁坐在机翼下的塑料凳上的俄军飞行员。或许是出于要看守飞机,飞行员就直接坐在了飞机旁边。我在围栏旁架着相机等了一会儿,直到飞行员起身在飞机旁走动,我找准构图给飞行员和飞机合了张影。

接下来是一架美国的CH-47“支奴干”双旋翼直升机。它修长笔直的机身前后各有一台涡轴发动机,分别驱动两具巨大的三叶桨。它的机身是浅绿色的迷彩涂装,机身一侧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装士兵,机尾的货舱门敞开着,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布局。我在飞机右前方拍了一张照。

然后是三架F/A-18“大黄蜂”战斗机,正是我前几天在天台上看到的。这三台大黄蜂均为美国海军蓝天使飞行表演队涂装,蓝黄相间的配色彰显着其优雅。在飞行表演的时候它们也会参加。从美国过来的地勤人员正在其中一架飞机上做检查,我找准时机拍到了他爬进座舱时的样子。

最后是一架中国的歼-10C“猛龙”战斗机,其拥有一对三角翼和鸭翼,机身优雅流畅,仿佛一只展翅的雄鹰。它的机身是浅灰色的空优涂装,机腹下挂着一台副油箱,光滑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激烈的光芒。

因为青森机场实在太小,所以这架歼-10C之后就已经到停机坪的尽头了。这次航展的静态展区规模不算大,主要看点还是集中在动态飞行表演上,不仅会有静态展区的飞机现场起飞,也会有从日本其他空军基地飞来展示的军机。除了这些以外在跑道东北端几个机库内还有类似博物馆的室内展区。拍完负责区域后我决定去室内展区看看。

就在我走在滑行道上时,突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迎面走来。

“老师?!”差点惊叫出来的我赶紧压低了声音,装作没事人一样贴着滑行道的边缘打算溜过去。但老师的眼神好像看到了我。事已至此,只能先上去打招呼了。

“啊,田中老师,好巧啊,没想到你也来看航展了。”

“慎平,早上好啊。我还以为你没发现我呢,今天这么主动?平时你都挺内向的。”

“话说今天海斗也来了吧?”

“是的。”

“看你来了我就知道,毕竟你也不可能一个人来看航展。”

“老师,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老师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下次再见”只见老师一摆手就潇洒地离开了。如此简短的对话,却让我感觉过了几个世纪。

我想我要有心理阴影了,对田中老师。她实在是神秘得恐怖。

不过好在接下来去室内展厅的路上一路平安,或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人中除海斗何老师以外根本没有人会来航展。

室内展厅里展出的主要是一些小型或无人的武器,比如什么无人运输机、无人侦察机、无人攻击机。怎么全都是飞机?就不能有点地面装备吗?转念一想才想起来我来的地方是航展而不是车展。

稍微记录了一些先进科技后我突然发现已经没什么事可做了,而距离飞行表演开始也还有快两个小时。之所以会空出这么多时间还是因为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这次航展会这么小。想必海斗应该也完成了手里的活,就先去找他商量现在干啥吧。就在我走出室内展厅时,迎面撞见了海斗。

“哎,你也拍完了?”

“对,所以我打算来室内展厅。”

“我也才刚从里面出来。”

“看来的确高估这次航展的规模了,本来以为预留了三个半小时还不够全都看一遍。”

“的确。现在突然变得很闲了。”

“再怎么说总得找点事干吧?”

“话说你带电脑了吗?”

“本来是来看航展的,我也没想过要带电脑。”

“总之现在就先去航站楼里面找个地方坐着。”

“行。”

就在我们准备回航站楼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老妹打来的。

“喂?是老妹吗?”

“哥哥,老爸他们的试飞已经开始了,我刚才路过海边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的原型机,想看就赶紧过来!在青森港的西北灯塔那边可以看到!”

“知道了。”随后我挂断电话对海斗说:“喂,我有事得先走,中午可能赶不回来了。”没等他答应我就跑出航站楼,猛地跳上正准备出发回市区的JR巴士。我后悔没有早点就去那边等着,不过希望他们的准备时间让我足以赶到。只能寄希望于正在行驶的巴士了。

在路上我尝试从巴士的右边窗户往市区那边看,奈何公路建在山沟里,视线几乎全被茫茫树林给挡住。在巴士穿过一片平地时,我突然望见了远处的灯塔。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下面有多少人,但视线中一小片黑色说明已经有至少10个人在那里了。

此时巴士的速度好像变慢了,或许是因为迟迟都还没到青森站。在经过了已知的最后一个平地后,进市区前无法再看到灯塔了。趁着这会儿空档我看了一下手机,海斗刚才已经给我打了快10个电话了,但因为我太紧张所以根本没察觉到手机铃声。我赶忙回拨电话跟他说明情况。然后我决定再跟老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结果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好,忘记充电了。”可恶,没了手机就等于直到我赶到现场之前都无法跟现场取得联系。这次老爸团队试飞的飞机和奈赫贝特的原理其实差不多,只不过会更大更重,比较明显的不同是老爸团队的飞机使用的是矢量尾喷口,这样虽然结构更复杂,但可以保证发动机有稳定的进气,更加安全可靠,而奈赫贝特则是将整台发动机进行偏转,虽说影响了供油和进气,但大大减轻了重量,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维修。但不管怎么说两架飞机的发动机全都是安装在前置的机翼上的,也就类似于“里海怪物”,但这样的设计安全隐患极高,而且这次还是原型机的第1次试飞。想到这里我开始担心起了老爸。虽说现在还不知道究竟谁是试飞员,但并不排除是我老爸的情况。希望试飞员能平安无事。希望这次试飞能圆满成功。

就在这时,我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发生了。此时巴士已经开进了市区,我已经能长时间看着灯塔了,但迟迟没有看到飞机。突然这时灯塔旁掀起了大浪,定睛一看,一架飞机从水面上开始滑跑,拉起来了。

事情突然让我愣在了座位上,眼睛仿佛云台一般死盯飞机,生怕出事。此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攥紧了双手,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感动天地,让试飞平安进行。希望试飞员能平安无事。我双手合十闭眼默念。

飞机已经在空中了,从我的视角看,那白色的机身已不再与海面融合,腾飞进了蔚蓝的天空,银色的羽翼在光辉的阳光下散发出夺人的光彩。飞机在空中盘旋时,恰好将耀眼的阳光反射进我的眼睛,平日里那让人见了都得避让三分的阳光。此刻却仿佛像试爆的核弹光芒一般优雅美丽。接着飞机低空飞掠了灯塔,隐约能看见有人用相机在观测机腹。

飞机在空中肆意地盘旋着,时而低空掠过水面扬起浪花、时而爬升到高空又俯冲下来。按理来说大多数项目是什么项目第1次试飞都只会验证飞机是否能稳定平飞,整体时间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做一些激烈的机动。但是预料之外的是或许因为海上试飞会影响到港口运营,试飞机会一求难得,所以试飞员突发奇想开始测试3D机动。试飞员一定不是我老爸,我想。性格沉稳理性的老爸不可能做出这样在试飞计划之外的事。

飞机先是进行了一系列的横滚,然后是长时间的侧飞和倒飞。

十一点半,巴士到站了。距离试飞场地只有两公里的距离。我下车开始跑向港口边时,试飞员彻底玩开了。飞机突然90度爬升到高空,然后利用发动机差速控制进行落叶飘,紧接着利用矢量发动机的优势,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原地的滚转。接着再从港口一侧低空高速通场,然后猛地拉杆,机头瞬间向上抬起超过90度,长机尾在前机头在后的姿势滑行几米后又压杆改出,是一个标准的眼镜蛇机动。飞机里的试飞员一定拥有极高的生理和心理素质,能保持在持续的大过载下还能标准地做出机动。

此时我已经可以以正常看航展的距离看到飞机了,故而放慢脚步。飞机重新绕了一个5遍后在进场时突然推满油门,炽热的红色尾焰瞬间烧穿空气,发动机刺耳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机身也发出了剧烈抖动。随着试飞员猛地一拉杆,机头仿佛被一只大手猛地一拉,瞬间垂直90度,翼尖迅速拉出两道螺旋的白色气旋,机翼前缘压过一片白烟。在飞机失速前左发尾焰突然消失,同时方向舵向左打,飞机仿佛一个侧着的陀螺开始在空中旋转,旋转一圈后重新打开左发推杆改出。

这本应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科沃丘尔钟式机动,但这时意外发生了。

固定式发动机使得飞机进气口方向始终与机头保持一致,在进行钟式机动时会使气流无法直接对着发动机进气口,从而影响进气效率。

飞机的左发突然喷出一道黑烟。

“压气机失速!”我极度慌张,但语气却十分冷静。时间仿佛静止了,左发的黑烟却仍向后喷射,仿佛吐着鲜血的伤员。黑烟中又燃起了大火。好在原型机配备了引擎灭火系统,火焰在几秒后消散了。明明在模拟器里经过无数次因压气机失速而坠机,我看到这种情况应该毫无反应,但奈何这里是现实。

左发失效!左发起火!失速!拉起,拉起!近地告警!

我的脑海里仿佛自动播出了驾驶舱内的警告音,整个人仿佛带入进了试飞员。绝望,无尽的绝望。高速尾旋的机身让试飞员根本来不及弹射。

此时的飞机应该已经收油了,飞机的尾旋速度在减慢。但是随着扬起的机头被重力扯到朝下,飞机开始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拖着黑烟坠向海面。

飞机每下坠一米都仿佛有一颗钉子锤进我的心里。从舵面姿态可以看出试飞员正在拼命尝试改出。但是在低速情况下舵效几乎没有,何况飞机正在尾旋。

我愣了愣之后开始飞速向港口奔跑,爆发的肾上腺素充盈我的双腿。

快跳伞啊!我在心里大喊。明明现在飞机下坠的速度已经减慢了,G力也不大了,飞行员却仍拼命尝试着将几乎不可能改出的飞机改出。当机头朝向我这边时,我清晰地认出了试飞员的面孔——老爸从初中起就认识的他最好的朋友雪降先生。他面目狰狞,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拉操纵杆,脸上大汗淋漓。

就在我距离飞机预计坠落地点还有300米左右时,我大喊:“跳伞!跳伞!”。声音奇迹般地传进了驾驶舱,雪降先生用眼神瞟了一下我,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是航空界表示收到信息的动作。

或许他自己也感觉到飞机已经无法改出来了,他松开紧握操纵杆的手,挺直身体,伸手去拉拉环。

他的手已经要碰到了。

就只差一厘米了——

我下意识捂住了双眼。

岸边放烟花了,大脑第一直觉这么告诉我。

那是惊天的红光,爆炸的冲击波让我险些摔倒。

飞机坠毁了,雪降先生最终还是没能跳伞逃生,葬身在了岸边。

海面上仿佛一团黄红色的熔岩

黑烟仿佛核弹爆炸的蘑菇云一般缓缓升起,火光瞬间将蓝色的海水染成了鲜血般的颜色。

从看到黑烟起的一秒后,声音仿佛沉石般猛地砸到了我胸口,超过听觉极限的声音让我耳旁只有不断的耳鸣和噪音,伴随着仿佛放鞭炮的噼啪声。

我的大脑告诉我,不,现在大脑没有告诉我任何东西。

冲击波消散后我的听力一点一点恢复,直到听清了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灯塔旁的群众被立即疏散,我则迅速调整好状态冲向现场。

我赶到时残骸周围已经被警戒线封锁,附近的交警也抵达现场。随后数辆消防车一起使用消防泡沫将明火扑灭。警戒线外我看见的是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面部僵硬不敢相信事实,有的人则强装冷静地向外界发短信。

万幸的是天爱星和老爸都还安全。老爸一脸平静地望着残骸,眼里没有了光;老妹则一脸惊恐地望着现场。

老妹看到我,噙着泪跑过来,头上戴着统一分发的降噪耳机。

“没事的,没事的。”我摸着她的头说。

“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老爸……”我本想问一下老妹老爸还好不好,但望了一眼正呆呆望着现场的老爸后决定不再追问。

事故发生大约10分钟后公安的调查部门火速赶来,勘查人员正式踏上岸边的浅滩。

“为防止现场发生二次爆炸与调查组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场!”一名警方人员拿着扩音器喊道。我先把老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转回去看老爸。

已经有一名现场工作人员来到了老爸身边。

“抱歉先生,出于安全考虑请您尽快撤离现场。”

“先生!”工作人员十分急切。

老爸依旧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大概过了10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有人在跟他说话。

“抱歉。”老爸迟钝地说,然后晃悠悠地走过来,看到了却没发现我,然后走了过去。

老妹迟来地应激了。

“没事的,有我在。”我冲上前抱住瘫倒在地下的老妹,紧紧的拥入我的怀中。此时我的恐惧程度当然不亚于老妹,但此时老爸已经失常,我必须得强压恐惧保护好老妹。我几乎是将看过的所有动画、轻小说、漫画里面的开心桥段都想了一遍才足以与恐惧抗衡。

老爸团队的其他人已经驱车前往了事故调查中心,唯独老爸精神失常被警方送去心理治疗中心。现场只剩下我和老妹,还有500米外的事故发生地。现场已经被围起来看不见飞机的残骸了。

事已至此,我决定先带老妹回家。我背起她那瘫软的身体,让她用冰冷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脖子,然后再托起她不停抽搐的大腿。

走到车站后老妹让我把她放下来。

“对不起,哥哥,我现在好点了。”

“太好了,我们现在先回家吧。”

“嗯。”

上车后老妹一坐下就睡着了,我则将注意力集中到窗外。

飞机爆炸时的场景仍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敢想象这是二十分钟前才发生的事。这种东西越早忘掉越好,但是人在在意某件东西时是无法忘记的。

“啊!”这时老妹突然惊醒了。

“怎么了?”

“抱歉,我好像做了一个怪梦。”

“你梦见什么了?”

“我和你。”

“发生什么了吗?”

“记不太清了,但好像看到了一大堆麦黄色的东西。”

“麦黄色,吗?”

“嗯。”

“麦黄色的梦…”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做过类似的梦,但从前几天起就回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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