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为零的开始

作者:宗尸 更新时间:2026/8/24 13:50:00 字数:22105

九月份的青森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凉爽的,不同于南方地区那段闷热,教人不舍得将皮肤暴露于宇宙里各种的辐射射线中,而是让人身心放松,以至于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犯困。要不是得去上学,我恨不得成天像寄居蟹一样生活在被子里,品读我的漫画。

我缓步在县道上往家的方向走着,身后是一群正在嬉戏的学生,我没有理会他们,因为我并不乐意为了能让自己在学校里获得足够多的发言权而将精力浪费在那些可有可无的小圈圈里,明明独处是最保守且最明智的选择。还有,我喜欢独处才不是因为我交不到朋友!

青森并不能说得上是一个多么大的城市,以至于在县道上等个十几二十分钟也不一定会看到一辆车经过,因而有着十分安宁的环境,自然景观好,却人迹罕至。我生活着的市区东北方向一带被几座山和神社镇坐着,每天要么就是看海要么就是看山,但这水墨画一般的美丽景致终究还是没有让我看腻。

我的审美终究还是败给了群青色的天空。使我驻足下来欣赏,放空心境,那不可言喻的美景顿时占据了我的脑海。此时的天空可以形容成纯度百分之百的海蓝宝石,没有任何杂质,将我的思考牵扯进了那充满美好的种种遐想中。

就在我已完全愣住之时,一个身着星之露中学校服的男生从我身后跑来,即将从我旁边擦肩而过时,他却停下了脚步,拍了下我的肩膀,将我从美好的遐想中拉回了现实。喂,打破我的遐想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请不要靠我这么近啊!我下意识地朝另一边挪了几步。

我瞅了瞅他,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眉清目秀(其实长得很普通,不过词穷的我想不出比“眉清目秀”更合适的词了),长得一副现充模样。

“那个,请问你是2年C班的折木同学吗?”现充开口了。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班级和名字?!不过说来也是,今天新学期分班后的班会上我几乎在打瞌睡,根本没听进去其他人的自我介绍,被“陌生人”知道了班级和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啊啊,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和你同班的熊谷海斗,棕熊的熊,山谷的谷,大海的海,打斗的斗。”

“那个熊谷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课间时我在你桌上看到了一本航空杂志,就想你应该是飞机迷”

竟然有人会观察我的爱好!这放在我的一生中都是史无前例的(除了我的妹妹),我终于开始被世人关注了吗?一想到这,我就开心得不得了(其实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因为我并不希望以此而获得所谓“朋友”的可能使人淹没于恐怖的人际关系的羁绊)。不过看在他表面上并无恶意,告诉他也无妨。

“嗯对,因为我爸爸是研究飞机的,他经常带我去飞航模,所以我自然就会对飞机感兴趣。”

“那太好了,直接直奔主题吧。你知道我们学校有航模社吗?”

“航模社……还有这种社团?我反正是第一次听说。”我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想加的话没关系,我就是航模社的成员。一直到上学期末,我们社团还有几个社员,不过到了这个学期,他们该升学的升学了,该转学的也转到了很远的地方,导致最后整个社团只剩下我一个人。倒不是说社团只有我一个人做不了社团活动,而是因为我们学校要求社团人数必须大于等于三个人,不然会遭到废部处理。”

“所以,”我打断他,“你是想邀请我加入航模社吗?”

“嗯,差不多是这样。”

不会吧,我一个回家社的人竟然会被别人邀请加入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向往的社团?!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于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啊,好痛。”

“你没事吧?”现充……不对,是熊谷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从他抽动的嘴角不难看出他为了憋笑付出了多少努力,当然,这并不好笑(至少我这么觉得)。

“很遗憾,我现在活蹦乱跳着呢。还有,加入航模社我会考虑的,可惜国一时我曾发誓在整个国中生涯里都待在回家社。当然,如果你只让我挂个名,不用进行社团活动的话,我倒可以加入。

“真的吗,”熊谷难以抑制喜悦的心情,“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哪里愉快了,别以为摸清了我的爱好就想干啥干啥。我心里一个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道。但很快,这个想法就消失了。

“那再见。”我赶忙趁机结束了对话,并在岔路口与熊谷朝不同方向分别。

大约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家。

“我回来了。”我推开门,准备换鞋。

“欢迎回家!”话音未落,我上小学六年级的妹妹天爱星就瞪着闪着星星的眼睛张开双臂跑了过来,随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站稳后,双手背到背后,兴致勃勃地问:

“哥哥,开学第一天过得开心吗?”

“只要有天爱星在,哥哥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哦。”这句话看似平平无奇,实际是我花了数十天整理出的《应付天爱星金句》中和“只允许今天这一次哦”还有“我全都听你的”并列第一的万金油话术!

“那么,哥哥今天跟几个人说话了呢?”她将头歪向一侧。

让人无解的表情。

“算上天爱星的话,我今天跟两个人说话了。”

“那也就是跟一个陌生人说了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比蚊子的声音还小。

她使劲摇了摇头。“不可能吧!”她以兴奋到快要把口水喷出来的语气喊道,双手用力撑在胸前。我还想这么说呢!我在心里反驳。

就她这句话来说等等,难道说,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开学第一天连嘴都不敢开的自闭男?

“其实,没有你想得……”

“那哥哥今天交到新朋友了吗?”还没等我反驳完,她就又追加了一个问题。

“呃……”

“没关系的,哥哥。反正我只是在说笑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向哥哥提出这么不巧妙的问题呢。”

哎,看来需要消除的误会又多了几个。

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她赶忙改口:

“先进来吧,哥哥,”接着跑到餐桌旁华丽地转过身,制服的裙摆微微扬起,“天爱星今天特地为哥哥准备了哥哥最爱的咖喱乌冬哦。”

我走进客厅,只见餐桌上摆着两碗装得满满当当的乌冬,上面淋上了泛着亮光的咖喱,那浓郁的香气直直钻入数米开外的我的鼻腔。我不由地和:“真是有劳你下厨了。”,身体已不受控制地洗好手坐在了桌前。

“嘿嘿。”天爱星沉浸在我的夸赞中,随后在我对面坐下,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我们异口同声地宣布。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鲜美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回味无穷。

大约15分钟后,我们结束了愉快的用餐时光,我便回了房间。

我睡得很早,所以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我看了眼房间里还在睡觉的妹妹,然后在冰箱里拿了些吃的。先去学校吧,饱餐一顿后我这么想。

从我家走到学校只要十五分钟,所以我决定放慢脚步。

这时的天刚亮,天空的边际呈现出仿佛正在燃烧般的橙色,而另一边却是泛白的蔚蓝。县道上偶尔会有几辆轿车或厢式货车驶过,

没有车时,安静得可以清晰地听见数百米外海岸线上的潮汐声。要不是中间有树林隔着,我恨不得穿过树林跑到沙滩上。那幅美景注定会让我移不动脚步。我想着想着,嘴角不禁向上扬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学校已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尽头,因为我们学校上课时间没那么早,所以校门口还空无一人。我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教室里,翻看着课桌里的飞机杂志。

这本杂志是我爸爸的科研团队撰写的,我每期都会买。这本杂志里细致地介绍了爸爸现在研究的矢量地效飞行器项目,并开源了其中的设计图和代码,可供他人使用,还宣布了接下来会进行的原型机试飞计划,地点就在津轻海峡沿岸。杂志里还说下周末在青森机场有一个航展。这些我可不能错过,我想。

我放下杂志时,班里已经多了好几号人,一个熟悉的身影——熊谷同学朝我走来。

“熊谷同学,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把这个给你,”他说着,把一张入社申请表放在我桌上,“其他的我都填好了,你签一下名就可以了。”

我扫视了一下入社申请表,只见社团顾问的签名处写着:“田中琴美”这个名字。

“田中琴美……是我们班的班导吗?”我发问。

“对,因为她这学期不是任何一个社团的顾问,还是物理老师,所以就请她来当社团顾问了。”

“那上一任社团顾问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原来的社团顾问得知这学期社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进入了准废部状态,觉得我们社团不算热门,短时间内招不到部员,就干脆去投奔其他社团了。”这话也不长吧。

“先说好,要是田中老师觉得航模社这学期还只有你一个部员然后废部,可别来找我。”

“放心吧,她对幽灵部员一向很宽厚,不会在意的。”

“那没事了。”我在入社申请表上签下名字。

“顺带一提,航模社的社办在旧校舍的3F教室。”

告诉幽灵部员社办的位置就好比告诉一个沉迷RPG游戏的人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我脑海里蹦出这句话时,我打心底为自己高洁的思想感到佩服。

为什么我会走在通往旧校舍的走廊上?缓过神来,我才发现上完下午第四节课的我正在向熊谷告诉我的社办位置前进,“不过只是去看一眼的话应该没问题。”话虽这么说,但我其实很担心自己抵抗不住来自航模社的诱惑力而违背自己国一时的誓言。我可不想被乌鸦诅咒。

“应该就在这了。”我走在走廊上,看着墙上标着“3-F”的门牌。教室门口堆着几个纸箱,一旁还随意地摆着几套落满灰的桌椅,可见这里有多偏僻。

“打扰了。”我轻轻推开门。

“我就知道,”突然出现的熊谷吓我一跳,“你肯定会来的,进来吧。”

什么叫“你就知道”?说得好像我不来这儿还有错一样。这么想着,我走进了这间只有卧室大小的社办。社办里放着一张略显沧桑的木制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社办深处的架子上放着一台轻木质的前掠翼航模,应该是航模社之前社团活动的内容。整个社办只能用朴实无华一词来形容,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想必是看出了我觉得社办有些简陋,熊谷解释道:“我们的社办很简陋吧。因为我入社那段时间我们没有向学校申请到经费,所以设备都是由当时三年级的学长们带来的。他们升学后拿走了几乎所有的设备,但是留下了一些必要的工具,”他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工具箱,“还有这个。”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架子上的那架充满科技感的飞机:“从我入社以来,当时三年级的学长们就开始为他们国中时期最后一次文化祭的社团展示准备这个项目,名字叫‘荷鲁斯’。”

“荷鲁斯是那个古埃及隼头人身的法老守护神吗?”

“对。当时我们为这个项目命名时,想到了这个名字,一致觉得很神圣,就决定了。”

真是一群随性的家伙,我想。当然,这句话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摆手)。

“那接下来的社团活动呢?还是制作这样的实验机模型吗?”

“当然,不过如果你愿意以正式部员的身份参加社团活动的话,你可以自己决定社团活动。我相信你的品味。”

“真的吗?”我属实有些惊讶,“那请问你今天结束社团活动后跟我去一个地方吗?”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后,我内向的一面一下子就没有了。

“不,这就是社团活动的内容,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不知不觉间我和熊谷对话时的气氛就好像两位一同工作多年的老战友一般,对话无需多言,充满默契。看来是时候剥离新学期时我身上那层“内向”的保护层,露出我隐藏数月的外向面了!(话这么说,其实也只是能跟有点熟的人流利对话的程度)

“那就出发吧。”我仿佛开始了秘密作战一般发号施令。

我们分别收好各自的书包,在我的带领下出了学校。

因为时间已经入秋,所以天黑的时间要比平时晚一些,放学后天也没有完全暗下来。熊谷兴致勃勃地跟在我身后,仿佛参加郊游的小学生一般,但没有直接把高兴一词写在脸上。

“我回家拿个钥匙。”走到岔路口时我说。

“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诚恳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我的信任。你就这么不担心我跑回家把你落下吗?我看起来真有这么可靠的话,国一时班里的班长也不会一次忙都不找我帮了。这个话题姑且不说了,自己踩自己的雷可不好受。

我小跑着回家后,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跟天爱星说了一声又小跑着回到路口。

“我……我们……走吧。”我气喘吁吁地说。他看到我双手撑膝的样子,没掩饰住的笑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走着走着,时间已然来到傍晚七点,天色暗了下来,市政的路灯零散地照亮夜路。路过稻荷神社后,浪打山的轮廓在视野里清晰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沉默许久的熊谷终于开口。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少有地卖了关子。

在穿过了一条林间小道后,一片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林间田野映入眼帘,平整的草坪在晚风中展露出优雅的舞姿,往海边看去,一间有些破洞的白色铝制仓库静静伫立着,一条铁轨从仓库帘下的开口延伸到海边直至海平面之下。

“浪打山下竟然还有这种地方”熊谷感叹道。

走到仓库边上,那是一个长宽都近20米的大仓库。我将钥匙插入卷帘门旁边控制器的开关上,然后按下开门的按钮。随着“哐啷啷”的声音响起,卷帘门缓缓上升,到了齐头顶高度后,我领着熊谷走进仓库。仓库里虽然没灯,但屋顶上几乎占了一半面积的石洞当中撒下的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占大半仓库小的造物——一架停靠在轨道平台上的飞机骨架。

只见熊谷愣在原地,闪着光的眼睛里流露出感动的神情。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完全是。我小学的时候是我爸爸一个人做的,偶尔会带我来参观。后面他因为工作原因去了纪伊半岛的奈良基地,把它留在了这,由我来接手。”

“太厉害了,”熊谷仿佛找到了一个他等待多年的老友,“我能上去看看吗?”

我用眼神示意他随便。他迈着激动到踉跄的步子缓缓走上前去,看清了那仿佛将“里海怪物”的前半段和An-225的后半段拼合在一起的、将发动机安装在鸭翼上的铝制的骨架。熊谷凝视着那还看不出雏形的骨架,右手轻轻搭在铝条上,来回抚摸着,好像母亲在为刚来到世上的孩子擦拭身体。他的嘴巴反复抖着,激动的泪水涌上了眼眶。

“我能和你一起造它吗?”熊谷热泪盈眶。

“当然可以。”我为有人投奔自己而感动。

我走到熊谷跟前,他伸出拳头:“那说好了。”我把自己的拳头对上去:“嗯,一言为定,一定让它飞起来!”

我们的拳头抵在一起,仿佛迸射出热烈的火花,一旁是那架还没长出翅膀的飞机,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带熊谷参观仓库的那天晚上,才九点多我就已经睡意朦胧,很早就睡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外的屋檐上,好似雨滴在演奏交响曲。湿冷的空气从纱窗的缝隙中传来,我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紧接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阳光洒进房间,雨声还在继续。我用手撑着身体从地铺坐起来,意识清醒的那一刻,我发现身上的感觉不太对劲。

胸口好像比平常更重更软,却又没有被东西压住的那般闷感。我拿手去拔,没摸到什么东西,却感受到了柔软的布料下那轻微隆起的轮廓。

“什么东西?!”我瞬间清醒了,而且声音也不像平常的声音,反倒变得很尖。我的手惊得往回缩了一些,停在了半空。那只手也不是我的,它太小了,指头比我的手修长了许多,指甲也被涂成了粉红色。这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我并不是“我”,而是意识被放到了一个女生的身上。

这肯定是一场梦!我这么想着,环视着四周:我正坐在一个日式和室的地铺上,前方是一面橱柜,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引户,其中一道半开着可以看到外面正在下雨的庭院和远处林坡下的海岸线。我猛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啪”痛感从我的脸颊传入大脑。

不是梦。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梦——门外美丽的海岸线,耳畔嘀嗒的雨声,手放在胸口上的触感以及脸颊上隐隐的痛觉。

我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因重力搭在了“我”的肩上,视线也比平时低矮很多。我在墙上看到了一本接着的日历,看来了解“现在”只能靠它了。9月3日,年份是……2004年,距我身处的“现在”差了整整12年!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本做满了圈画的日历。

2004年……这一年好像在青森隔着津轻海峡的知内发生了一次海啸,波及了青森。我回忆着有关这一年的记忆。正常来说,如果轻小说的主角穿越到了一个与其生活年代相隔很久的年代,那么他记忆中唯一有关这个年代的记忆就会发生在他穿越后的“自己”身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前世记忆”。照这个说法来看,我穿越到的地方应该是2004年的知内的日本海岸,而不久后这里会发生一场海啸?我难道是被上天派来阻止海啸的吗?当然,如果我穿越后沿用了这个女生的记忆,或是合并了两人的记忆(因为我还记得穿越前的我是谁),那就说明海啸是她得知的(证据是我并不记得我曾经看过有关海啸的报道,而且若2004年真的发生了海啸,当时我才两岁,理应记不住),但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海啸发生前得知海啸呢?又难道她是拉普拉斯妖?这是个细思极恐的问题,让我不禁头皮发麻。就先不要质疑这个“世界观”了。

而且,穿越到了一个女生身上,经验丰富的男主往往会先摸清她的生活,有时还会借助思想上的性别优势帮这个女生攻略她喜欢的男生。当然,后者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我现在连这个女生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手机。得亏她没有在手机上设密码,我成功打开了这部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手机。简单看了一眼联系人,除了她的父母外还有一个叫和音的联系人,从聊天记录来看两人应该是同班的朋友关系,并且获取的关键信息还有:1.这个女生叫梦 2.我现在札幌西北的知内町(与我刚才的推测一致)3.梦,后面就称为我吧和音是知内中学2年E班生,且两人约定今天早上八点半一起上学。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多,还早着,先换个衣服吧。

我来到桌旁角落里的衣架前,打量了一番这套保养得崭新的知内初中睡衣并换上校服。我才没想做什么不成体统的事,先说好了。换好衣服后,我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扎头发的皮筋。因为我到头来是个男生,所以只能勉强做到让头发不会散开的程度。反正不是我自己,不用太在意外表。

一切完事后,我走到摆在另一个角落的镜子前,梦有着过肩的黑色长发和粉紫色的眼睛。看到镜中的梦,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差点叫出声。“长得真好看。”我的嘴没经过大脑同意就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不过既然我穿越到了梦身上,就肯定还会有很多了解她的机会,而当务之急是摸清我的生活。大脑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我果断离开镜子前,推开引户进入了不算大的老旧客厅。客厅的布置算不上华丽,左边是连通花园的引户和一个房间,右边是厨房和用餐的桌子,前方则是玄关。客厅里相对着放着一个沙发和一个放着老款电视,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摸清了时钟、厕所和放钥匙的位置(我的动作可真老练),这样就不会在家里有人时出洋相了。可真是有备而来呢,我在脑海里恭维道。不愧是身为资深的独行侠(虽然现在不是了),我夸赞自己的能力放到全人类中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我好像又在恭维自己了)。

欣赏了一会儿屋内的景致后,我来到玄关,换上了我的室外藤鞋(因为土上只剩这双鞋了),随后推开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栅栏内的小花园,栽培了许多艳丽的花,说不定是梦的爱好,花园的右侧是一间木板搭成的仓库,上面爬着的藤让其看起来比房子的年代还久远。视线越过栅栏,是一座平缓绵延的山,一条县道从房子前穿过,右边则有一条河缓缓流淌,县道以桥的形式跨过河流,向市区内伸去。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我赶忙回到梦的房间,将她的包挎在肩上,然后回到门口。

啊,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在熟悉的天花板下。“啊,梦醒了。”我难以置信地想。我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2016年9月3日。“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啊……真是个逼真的梦……”我的嘴巴不停地发表感慨。

“嗯?”我发现自己在哭,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诶,我昨晚做了什么梦来着?”明明刚才好像记得梦的内容,一瞬间却想不起来了,“不对,我昨晚应该没做梦吧……”如果刚醒来还能记得梦的内容,几秒后又怎么会忘记呢。于是我断定自己昨晚根本没做梦。

抛开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后,我拖着不知为何十分劳累的身体洗漱、吃饭,然后前往了学校。

来到教室后,时间还早,我索性趴在桌子上打盹。

“折木同学,折木同学。”不知多久后,一个耳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睡意。

“嗯?”我抬起头,眨了眨眼以保证视线清晰,“啊,熊谷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对他的出现并不感到奇怪,或许是因为除了他就没有人会一大早来找我。

“我今天带了些工具来,”他用视线指了指肩上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包,“放学后我们一起去造飞机吧。”他说完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说话能不能别把话说得那么有那种歌颂青春的感觉啊喂?

上课后,我完全无心听课,心里那股无法言喻的牵挂仍未散去,明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感,却又牵制了我全部的内心。我无意将视线搁在窗外的津轻海峡上,远处知内町的山脉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一想到知内町,我脑海里的牵挂就越发明显。知内町……为什么我会对一个从未了解的地方产生感情呢?我努力回忆着关于这里的记忆,可是我一没去过那儿,二也不认识那儿的人,唯一关于这里的记忆只有在历史课上学过的2004年在室内发生过的海啸。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可我没病,为什么会对一场海啸有如此深的感情?虽说像我这样的独行侠心思的确细腻,但这显然也说不通,话说就先别将时间浪费在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了。几秒后老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成功让我放弃了思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下课一般,下课时我深深地呼了口气。一下课熊谷同学就走到了我旁边:“诶,折木同学,你昨晚是没睡好吗?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害得我好几次回过头观察你,怕你随时可能昏过去。”

“可能是因为这个吧,还有其实我看起来状态可能不太好,但实际上内心可活跃着吧,所以没必要像关心ICU里的病人一样关心我。”

“那行吧,”接着他小声嘀咕,“原来你是这种节能型啊。”

“喂,我可听着呢。”

“啊,抱歉,忘了我说的话吧。”场面突然变得很尴尬。

这时,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了,熊谷同学不得不回到座位。上课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天并没有在学校里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所以时间仿佛一道光一样闪到了下午放学时。

“折木同学,我们走吧。”熊谷同学热情的声音响起,让我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难道你是美国人吗?

“OK,”谁教他热情得像美国人,害得我下意识用英文回答。

熊谷仿佛来过很多次一般轻车熟路地在路上穿行,而我则吃力地跟在他身后。熊谷同学,你是不是把主客关系搞反了?不过,就积极程度而言,他的确更胜一筹。当然,我也很期待接下来一起造飞机的时光。不过!我期待的只是造飞机的动作,绝非和熊谷同学一起!

尽管昨天熊谷已经来过一次仓库,但来到仓库远处的田野上时,他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了“啊……”的感叹,虽然声音只到说给自己听的程度,但这里太安静了,所以声音还是传到了我的耳畔。

走进仓库后,我们将书包放在了工作台边,随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用说,应该是想拿来协助编写飞控的。

“那么,就正式开始造飞机吧!”我宣布,“首先要先给它想一个名字。”

“好的,那开始吧!诶,等等,还没给这架飞机起名字吗?”

“嗯,是的。因为这架飞机是我爸爸不久前才开始构想的,所以还没起名字。另外,这架飞机也不为我爸爸的公司或国家所有,所以也没有代号。”

“哦。那……”我们陷入沉思中。

“要不就叫……天空教主!”

“你是有中二病吗?这是什么令人难为情的名字啊……”熊谷同学,看来你的人设将会遭到我的质疑。

“呜……”熊谷好似十分难过的样子,不过很快又变得自信满满。

“我觉得,”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错的想法,“叫奈赫贝特如何?”

“哦哦,是那个古埃及的秃鹫守护神吗?”熊谷一下子来了劲,“虽然还是有些中二,但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终于轮到从我口中说出这句话了。

“好,那接下来就来置定日后的安排吧。首先,奈赫贝特的进度如何?”熊谷浑身干劲。

“我还是先介绍一下奈赫贝特吧,制定日程的事等会儿再说。”熊谷点了点头。(由此看来,造航模和真机的流程还是有些区别)。我接着开口:“奈赫贝特的设计方向是一架矢量地效飞行器,设计载荷是两人一百五十千克,到时候我俩可以一起飞,”接着,我示意熊谷看向工作台上的设计图,“如你所见,它的机长为1250厘米,高269厘米,因为设计在水面起降所以没有起落架,由于是地效飞行器,所以尾翼只有126厘米。它比较明显的特点是发动机安装在两个各宽50厘米的鸭翼上,且鸭翼为全动并可带动发动机进行15°和8°的偏转,所以机动性很强。另外,它的尾垂分别安装在平尾的两端,以尾为点的话上下分别高90和30厘米,而且可以吃到经主翼翼刀分流后的发动机气流。其他细节在图纸上有标。

“然后是制作进度。现在机体已经完成了飞机骨架的制作,飞控也已经做好了,但还没写代码,对了,飞控用的是思智浦LPC1800单片机,所以是用C++语言编写。但像发动机这些东西还没到手,这就得靠我们自己准备了。”

“好细致。”熊谷发出赞叹,我不由有些得意。“那现在来安排后面的工作吧。”

秉着不让他的热情消退的念头,我开口:“那这样,今晚我先把奈赫贝特的图纸发给你。等等,我好像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诶。”

“咱俩加一下吧。”于是空气中响起我敲击手机的声音。

“这样……啊可以了。”手机上显示出新加联系人的窗口,备注是“海斗”——不不不,还是改成“熊谷”吧,备注是刚认识不久的人的名字会让我难为情甚至昏倒,而且可能会引来某些现充的误会。话说,获得了别人的联系方式算是现充吗?应该不算吧,况且是人之常情。

“然后,我们边写程序边采购材料,当然,材料的部分费用可以以社团活动经费为名向学校报销,至于剩下的,就咱俩AA吧?”

“完全没问题。”

“很好,那在此之后,就是飞机的总装与试飞。”

“就这些了吗?”

“对。但你别看我说得轻松,实际上可麻烦颇多了,更何况我们还都是有学业在身的初中生,只有两个人,所以能在升学前完成就很不错了。”我这番经验丰富的话简直太帅了,而且成功在双方都很努力(但熊谷貌似并不在意)的“主客关系争夺战”上为我扳回一分。顺带一提,在昨天我参观航模社社办时,熊谷可上了大分,所以现在我们的比分应该是2:2……这都是些啥有的没的啊?!快点给我忘掉!

“好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了,你今晚先把飞控带回去开始写吧,该注意的都写在图纸上。还有就是舵量和动态加速不用写太保守,因为奈赫贝特可是要能飞特技的。”

后来我将电子版图纸发给了熊谷(因为我得将图纸带回家统计材料,而且过程可能长达数天),他又对照图纸看了一会儿奈赫贝特的骨架,说是欣赏也差不多,况且我老爸的做工可是世界一流。扯远了,反正过了一会儿我们就各回各家了,我也顺便了解了他家的地址。

“哥哥你脸色好差啊,是昨晚没睡好吗?”我一回家,天爱就开始关心我,家的温暖顿时包裹全身。但是啊老妹,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你听过中国有句叫“过犹不及”的话吗?

“还有啊,哥哥,你这几天回来得好晚啊,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偷偷干吗?”

“其实你不必管这么多的——”

“可这又不是多管闲事,是关心啊,关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看现在我已经初二了,学校放学晚一点,很正常吧,所以不用这么担心我啦。而且我现在可是尽可能一放学就回家了。”

“真的吗……”好吧,我说的话水分确实不轻。

“我回来了。”就在我直冒冷汗之时,大门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打开了。

“欢迎回来,妈妈!”

“欢迎回家。”我长呼一口气,剑拔弩张的气氛重归和平。

晚上。

———

我坐在一间陌生的教室里,一位年轻女老师在台上讲着国文,窗外不远处是树林、沙滩和海岸线。从海岸线和目光所及之处山的走向看这里并不是青森。于是我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校徽——“我这是……在梦身上?”我差点没叫出来,还好最终控制住了音量。

不对,为什么现在我会想起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进入这个梦也就是现在的这天应该是一醒来就把梦的事忘了,难道说……哦我知道了,就是说当我醒来时会忘记有关梦的一切,但一回到有关梦的梦里(根据我上次做梦的前后日期可以判断我在梦身上的确是以梦的形式显现的)就会立马恢复有关梦的记忆。什么梦不梦的可真绕口,要是让我把所想说出来的话那不知道我的舌头会打上多少的结。

“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不好,被叫到了,我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我(俺)觉得……”班上突然传来哄堂大笑,“啊,我(私)觉得应该选B。”不好,我发现自称用错了。

“上课给我认真点。”老师留下这句话后示意我坐下。诶,作女生可真辛苦,还得用多一个音节的词来自称。接着老师开始继续讲课。虽然梦所处的时间和我相差数年,但毕竟我和她都是国二生,所以上课倒不至于听不懂,要是因为听不懂课而影响了梦的生活会使我很愧疚的,所以听课一定不能马虎。但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梦而这么拼命啊?又不是关乎到我的性命的事,再说我也不是会痴迷于梦境的小孩了(其实根本就是吧!)。

于是我尽可能积极地在这堂课上回答问题,所以体感上很快就下课了。没想到我竟然会有热情于上课的一天到来,而且现在我的性格貌似变得积极外向了很多,这一切应该得归功于熊谷吧,话说难道这就是“同好”的力量吗,那回去后可要好好感谢他。

一下课,就有一个女生走到了我桌前。

“小梦,刚才上课时你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哦哦,这句话我今天也听熊谷说过类似的。还有这个女生是之前有所耳闻的和音吗?

“我(私)……还好啊,应该是你的错觉吧。”很好,这次没用错主语。

“晚上要好好睡觉哦,不要勉强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故意把“好”字拖得很长。

“对了,下周我们不是要定期测试吗,你有在复习吗?不过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

虽然不知道梦有没有复习,但这种情况说自己没复习应该比说复习了要好吧,我于是说:“这个嘛,我其实还没复习,那你呢?”

“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复习,要不我们今天放学后开个学习会吧。”

我边想着一定要以女生可能的想法回答边说:“好啊好啊,还要叫上别人吗?”

“叫上小和音怎么样?”原来眼前这个女生不是和音啊,没用“和音”来称呼她真令人庆幸。就在这时,另一个扎双马尾的文静女生朝我们走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最开始那个女生开口。这么说那个双马尾就是和音了。

“小和音,我们今天放学后想为下周定期测试开个学习会,你想去吗?”是时候我发言了,希望刚才那句话的风格和熊差不多。用上加名字称呼对方真令人难为情。

“真的吗?那太好了,正好我没复习。”

“我们也是。”我和开始那位异口同声,在场顿时迸发出一阵笑声,我也看场合跟着笑了一阵。

“话说小桃香,你们决定好去哪儿了吗?”原来那位叫桃香。

“嗯……还没有,你觉得呢?”

“来我家怎么样?”

“可以啊。”我这么回答,因为了解和音的住址对梦的生活很重要,再者,还能顺便了解这边的交通路线,这可比单独抽空出来好多了。

“那就这么定啦,”桃香说,“记得准备好零食哦,我想吃明太子薯片。”

“真是以往的风格,”接着和音把头转向我,“那小梦你想吃什么呢?”

“嗯……就跟小桃香吃一样的吧。”

“那……”和音话音未落。

———

昨天熊谷已经开写飞控,所以今天并没有需要去仓库忙活的事,于是我们两人出现在了旧校舍的航模社社办里。

“话说折木同学,咱俩互相叫姓氏是不是有加长,要不改名字试试?”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但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啊,冒犯到你的话就算了。”

“没有。那,海斗!”

“嗯,慎平?这样挺顺口的,干脆以后就这么叫吧。”

“行。”我打心底的赞同(这是真的)。

“那就开始社团活动吧,”我说着,从包里拿出奈赫贝特的图纸,“首先你飞控写多少了?”

“函数和主函数的框架写得差不多了,因为奈赫贝特设计比较复杂,所以航电的供电需要单独写一个插件。”

“这个我来吧。”

“可以。那先统一下函数名吧,”海斗说着边将U盘插进社办的公用电脑,接着熟练地敲击键盘,将记录了函数名和变量名的文件发给我,不愧是现充,打字速度如此之快,不像我只知道RPG游戏里的常用快捷键,在写代码才能想起的几个保留字,对其它东西可谓毫无印象,哪怕拼假也得在键盘上挨个找。

看着眼前这幅和睦融融的景象,我脑海中不禁涌现出了国小时的回忆——我站在我当时唯一的朋友新海家门口,兴致盎然地按下了门铃——我们那天约定了一起出去玩——随着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你好啊,阳平。”

“嗨。”

“我来找你出去玩,我们走吧。”

“呃……抱歉,我今天已经约了小雪出去玩了。”

“嗨,阳平,我来啦。”一个似曾相识的可爱女生出现在我身后。

“嗯?这位是?”

“啊,阳平,再见!”我慌忙骑上路边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驶离现场,留下一脸诧异的阳平和不知所措的川崎小雪。

于是我唯一的朋友背叛了我……

手机收到消息的雷云将我拉回了现实,于是我接着:“然后是关于材料的。昨天我统计了航电系统的设备,顺便看了下市场上的云动系统,首先航电系统没问题,市场上都有,其实我更倾向于自己写个HUD来做仪表。”

“我赞同。”

“OK,那机头就能多放一些航电了。”

“诶,还没设计航电布局吗?”哦,看来海斗并不算太了解真机的设计流程。

“因为一般都是先设计硬件再设计软件的。”

“哦。”

“然后是关于动力系统,”我皱了皱眉,“因为奈赫贝特的设计推重比高达0.8,而机重又很轻,所以市场上没有能达到这么高推重比的发动机

机……”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只能从零开始自己造两台同时满足轻量化和大推重比的发动机。”我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

“?……!!”熊谷不敢相信,“你说我们要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不不不,等等,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如你所见,我现在一没发疯二没生病,而且当下只有自己造发动机这一种正解了,请不要误会。”

“可,可是咱没设备啊。你想,造发动机至少要一台机床吧?那东西便宜的也得要十几万日元吧?”

“这就得日后我们自己想办法了。而且身为航模社现任社长,你也有义务带头做好社团活动吧。”

“那……行吧,我回家会研究下开发发动机如何制作。”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因为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搞定航电,对了,那个HUD的插件也给我写好了,到时你的部分完成后就交给我对接和烧写程序吧。”

“好的,”海斗想了想又说,“哦,还有一件事得说一下,就是奈赫贝特的机动和动力都那么暴力,只装一台飞控没有冗余不够吧。”

“也是啊……那你把飞控拿回去多加一个处理器吧。”说完,海斗便从包里拿出装飞控的保护盒递给我。

“那今天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回家吧。”海斗道。

“一起走?”

“行。”

于是我们关上电脑后一齐走出了校门。

一回家,我就打开电脑上的Zuken Design Force疯狂工作,直到凌晨才画完拓展件的大半,想也没想就躺上床呼呼大睡。

———

我梦到我以“折木慎平”的身份站在青森的街道上,惊恐地望着天空。

大地动摇。

坠落。

坍缩。

无济于事。

“向日葵啊,你的脑袋为何低垂?”

“因为地下藏着比太阳更炙热的生命。”

恐怖。

“一定……护……她啊!”咬字不清的声音回响。

———

“!”我被惊醒,大口喘着气,“原来是梦吗……现在已经天亮了啊。”

我坐起身,梦里看到的场景令我无法忘记。

“起来吧。”我试图这样来忘记梦的内容。

“啊,哥哥,你起来啦!”天爱星望见我走下楼,兴奋地小跑过来,接着说:“诶,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你脸色比前几天还差,是熬夜了吗?好的睡眠对身体健康很重要哦,从今天起我要督促哥哥早点睡觉。”

“好,那拜托你啦。”我故作十分高兴。

“先来吃早饭吧,哥哥。”于是我和老妹共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饭。

被妹妹送出家门后,我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罐MAX咖啡,一饮而尽,顿时神清气爽,接着走向学校。

到班上后,班里已经十分热闹,各个现充小团体围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尽可能避开他们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趴下休息,虽然喝了咖啡,但仍有一阵睡意袭来。

我,应该是梦,和音还有桃香一起走在知町(路边的路牌这么写的)街上,除我以外的两人正有说有笑,我则沉默不语,得先找到她们的话题才行。

“是去学习会吗……”我小声嘀咕。我们在一排住宅间穿行,经过一栋房子时,和音停下了脚步。

“到啦。”和音道。这是一栋中规中矩的房子,配有一个种着绿植的花园。

“打扰啦。”

“打扰了。”随着大门推开,我们走进院子内,一股花香钻入鼻腔。

———

“折木,折木!”有人叫我,我赶忙睁眼,只见班导田中站在讲台上,不好,开始班会了。

“啊!”我慌忙挺直身板。

“上课了还睡觉,去走廊上清醒清醒再回来。”田中老师发令。我默不作声地移步到门口罚站。

我看窗外风景看得入神,回过神已经下课,就往班里走,刚好撞见往外走的海斗,他开口:“慎平,你昨晚肯定工作到很晚吧?要不还是我来吧?”

“其实你自己脸色也很差,还有我的工作自己可以完成。”

“诶,是吗?”

“对,你的黑眼圈很重,”事实证明天爱星说的话的确正确,“所以应该早点睡。”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刚好我妹妹每天监督我早睡,到时我会提醒你的。”这句话应该会给我和天爱助力吧。

“你还有妹妹啊。”

“是啊,之前应该没跟你说,她上国小六年级,长得倒可爱,但老是黏着我,监督我早睡也是她主动提出的,她未免太依恋我。”我无奈地笑了笑。

海斗笑着接着说:“你妹妹真有趣。”对的,我老妹实在甚是可爱,但我作为哥哥不能表现太多,不然被说成妹控或者萝莉控是常态,虽然前者不算坏,但后者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那要不你改天来我家玩?我们可以一起打电动。”

“好嘞,要不我就周末来吧?”

“OK。”

我们正聊得起劲,上课铃突然响了,我开口:“下课见。”

中午午休时,我吃完在自动售货机前买的面包后闲来无事,刚好今天带了笔记本电脑,就干脆来航模社社办打代码。

我推开门:“诶?”只见海斗正坐在社办的公用电脑前工作,从函数名可见他在写飞控。

“嗨,还挺勤奋嘛,”他调侃道,“来。”于是我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他旁边,落座后拿出电脑。

“我帮你关联下插件。”我眼神示意他让一下,接着整个身体靠过去,然后在代码开头打下#include "APS"。光是用鼠标滚轮滑到代码开头就花了好一会儿,看来海斗最近没少用功。

“就这一个没有冗余吗?”

“冗余在APS里面,虽然我还没写完,但昨晚光顾着搞硬件了。还有一件事提醒下你别忘了,我控制HUD的插件是按图纸上的理想硬件写的,到时候如果硬件有变别忘了改。然后是关于材料的,我昨晚把剩下的材料都统计完了,除了碳纤维部件外在附近五金店都有卖。”

“那碳纤维咋获取?”

“这么高端的材料买应该是买不到,买得到也买不起,这个干脆到时再商量吧。”

“行。”

随着闹钟骤然而上,我们渐渐开始专注于打代码,空气中响起规律的指尖撞击键盘的声音,伴随着不时响起的“嗯——”的思考声,气氛于是变成了“凝重到好像打破就会惊动吃人的魔王”。不!可恶的中二细胞,通通爆炸吧!

半小时后——

“呼啊……”我后仰伸作伸了一个痛快的懒腰,“终于写完了,我拷给你吧,你先把你的保存一下然后把U盘给我。”

“等等,”海斗叫住我,“你编译过了吗?”

“啊呵呵,抱歉抱歉,我忘了。”我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打代码都忘记编译了,于是拖动鼠标点下编译按键。瞬间,编译栏里落下数行红字。

“你也是个人才。”我和海斗一起看了红字,发现全是例如保留字打错一个字母,忘加括号等低级错误后他道。

“我这就改,”接着迅速改完了编译器指出的错误,“这回可以了。”于是他把U盘插在我电脑上。数秒后,APS的插件成功包进了飞控主文件。

“搞定。”

“函数名呢?”

“注释在文件里。”

“真麻烦。”

“自己要背啊。”

放学后,我和海斗拿着材料清单去五金店采购。走到店门口时,从里面传来收音机播放节目的声音。

“您好,打扰了,请问老板在吗?”我把身子向店里面倾斜,环顾四周,架子上或用框或用盒装着满当当的五金件。

“嘿,来了,”里面的房间里传出充满干劲的中年大叔的声音,接着收音机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大肚子的和蔼大叔走了出来,“买东西吗?”

“嗯,”我拿出材料清单递上前,“这是清单。”

大叔接过清单,看了几眼后道:“你们要的还挺多的,你们先坐,我帮你们配货。”说罢,他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两张凳子。这大叔人还怪好。顺带一提,因为翼梁和翼肋等大型部件我老爸已经筹备好了,所以我和海斗此行只是为了购买小零件、消耗品和面积达到800平方米的蒙皮。

我和海斗落座后,大叔也开始拿着大大小小的框抓零件,他边在架子前捣鼓边开口:“诶,小孩,你们要这么多东西去做啥?我看你们清单上几乎啥零件都有。”

“造飞机。”我们一齐说道。

“造飞机?能载人能飞的那种?”

“嗯。”说出这个字时,我心里萌生出一种自豪感。

“就你们两个学生?”

“对。”

“那祝你们成功。”

“谢谢。”海斗道。

“呵呵。”我不由得发笑。不好,赶紧绷住,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这时门外传来大叔的声音:“0.5毫米的铝板你们要800平方米?”

“对。”

“我这儿只有300平方米,你们还要吗?”

“那就全部都给我们吧,先只买300平方米。”

“好的。”

接着海斗开始和大叔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起来,而我则借着能看整间屋子的位置优势打量起屋内。这间房子不算大,在营业区域的后面是一个类似客厅的房间,旁边则是一间卧室。估计是意识到配货时间可能有些久,大叔开口:“货得过会儿才能配完,要不你们先去客厅坐着吧。”

“多谢招待。”于是我们移步至客厅的茶几前面对面盘腿坐下。由于客厅直接连通庭院,所以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海风下波光粼粼的津轻海峡,因为这天能见度高,所以能清楚地看见海上的货船和邮轮。几天前那种无法言喻的牵挂在我眼里此时再次涌现,让我不由感到一种深情。

“话说回来,关于碳纤维件……”海斗道。此时的我正盯着一艘在海面上缓缓移动,两侧船舷激起白色浪花的集装箱式货轮看得入迷。

“你看,”我脑海想到一个似乎可行的方法,“海上的船在水中这种压力和阻力都很大的环境中,普通的材料可能并不能满足它们对结构强度的要求,所以说……”

“所以说要用碳纤维件!”

“对。而且青森是日本海运行业的重要组成,所以很多船只都会在这里进行更换零件和维修。”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船厂打工然后拿他们不要的碳纤维件?”

“没错。”

“好主意!”

半晌后。

“可以了,你们的货都配好了。”

“十分感谢。”

“谢谢老板。”我们走出房间,只见零件用袋子把四个半人大的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这些总共5000块。”接着我和海斗各拿出2500块递给大叔,他说了一声:“下次也欢迎你们来!”后我和海斗将四个箱子搬上从仓库拖来的板车后与大叔再见。

路上我在前一手拉板车一手扛着长达十来米的铝卷的一端,海斗则在机箱后面扛着铝卷另一端,若不穿校服,我们说不定会被误以为是在工地打工的工人,其实那样也挺好。顺带一提,今天是周五,所以我们明天就会去找船厂应聘。“哈——终于到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将零件拖回仓库,届时累到直接靠在墙上。

“你带电脑了吗?”

“嗯。”

“时间还早,要不写会儿飞控。”

“开搞。”我们顿时精神焕发,拿出电脑拉开椅子,坐下再打开电脑,一气呵成。因为海斗基版的控制部分已经完成,所以开始在气动模拟软件中调整飞控手感,而我则开始写HUD的控制系统。

“先把插件帮你关联上,函数名写完给你,也不多。”

“文件没写完会报错。”

“我知道,反正很快就写完了。”

“了解。”

“可以先把它注释掉。”

“对哦。”他一笑,接着我们开始进行各自的工作。

“这个效果可以吗?虽然我觉得机动还差一点。”海斗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刚才他对奈森贝特进行模拟的回放,从小半径机动来看机动性的确有所欠缺。

“是差了点。”我陷入沉思。既然是要提高机动性……用RCS?不行,那是给航天器用的,给奈赫贝特这种原型为低效飞行器的飞机用显然不行。那还有什么办法呢等等,既然RCS是用反作用力推动的……我脑海里浮现出一架俄国战斗机的影子。没错!就是它!

“可以在机尾装矢量发动机!”如果在奈赫贝特的机尾安装一台矢量发动机,就能与两台主发动机协同工作,机动性会极大增强。

“你看,”我指向奈赫贝特骨架的尾部,“奈赫贝特的尾部还没封死,可以在上面焊矢量发动机的支架,而且它机背的后半部分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将进气口放在机背,正好不易进水,而且这台发动机还可以起APU的作用,起飞后关上节油,做机动时再用主发给它引气。”

“等等,”海斗并不对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抱有希望,思考了几秒,“天才!”他的想法来了个180°大转变。

“要的就是这种玩文的设计。”

“来改代码吧,加个JACS的插件。”

“OK.”

一个小时后,我们陆续完成各自的任务。

“终于写完啦——”

“对啊,写了好几天。”面对基础控制部分已经完成,我们十分高兴。

“冷知识,我们只写了控制部分,传感器和RCS都还没动。”

“喔——”得意忘形了,看来日后还得花上几个月去写这些。

“时间不早了,散伙吧。”

不知不觉间,天空已从淡蓝变成了赤橙,我们默契地收拾好东西回

回家路上,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喷嚏,今年入秋貌似格外早,刚开学天气就转微凉了,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接着又几阵寒风掠过,看来明天得穿上外套。这天气真诡异,说变就变。

———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身体,桌上放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卷子,应该是梦她们的定期考试,至少卷子上的姓名这么告诉我,不如先把卷子写完吧。虽然都是国二生,但她们的卷子却比我们的简单很多,莫非是因为我们那时的教育内卷?早知道投胎时投早一点来梦这个时代了,我可真悲惨。

羡慕之余,卷子已经写完,我朝监考老师说:“老师,我要交卷。”

“等会统一交,先给我去检查。”

“是。”说罢,和音她们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梦的学习本来算不上好,而这次却很快完成了卷子。不愧是我。我闲来无事就开始检查卷子,结果光是梦写的部分就有好几处错误,吓得我火速从头到尾检查了好几遍,因为考的是数学,所以写满了一整张草稿纸,不敢相信她们的卷子虽然简单,但题量竟如此大。话说出卷老师,少量难题可比大量简单题好多了。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监考老师说:“课代表收一下卷子,其他同学下课!”

一下课,和音和桃香就围了上来,桃香说:“小梦这次考试还有十几分钟就写完了?”

“我觉得这次考试算不上太难。”

“好厉害!”和音道。

“是我昨天复习比较晚啦。”我道。

“那也很厉害。”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表扬”于是说,“过奖了过奖了。”接着一笑。哇~竟然有人会这么表扬我,我的脑中迅速分泌了大量多巴胺。其实还是不分为好,不然容易成瘾,必须把话题岔开。

“话说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考完试果然该好好放松放松。”要是我下次做梦刚好在这周末就可真能放松放松了。

“好啊好啊,就明天去玩怎么样?”和音提议。

“就去函馆山吧!”桃香说,“明晚那儿有花火大会,山路上还有集市。”虽说我没听过这个地方,但花火大会和集市却让我给它贴上了恋爱胜地的标签,等等,难道接下来的会是百合剧情?!还是不要梦到花火大会了!

———

今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虽然海斗要来我家玩,但约的时间是中午,所以我大可好好睡会儿懒觉。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多半是老爸去早早参加他昨天

说的高中同学聚会了,所以他们已经毕业多年长大成人了,歌颂青春到底意义何在?先不说这么多了,睡觉才是对的。但是老爸好不容易周末回趟家就不能待在家里吗?外出三年多也没回来过几次。

五秒,二十秒,一分钟,五分钟……话说为何我会睡不着?这样的话——对,就是早晨,这样我拖着刚恢复知觉的腿走到书柜前,就这本了,接着钻回被窝。在这种情况下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像寄居蟹一样在被窝里看轻小说或漫画,二是像虾一样在电脑前坐着打游戏。话说水生动物真幸福。回归正题,在这种睡眼惺忪的情况下打游戏显然不会有手感,看轻小说和漫画自然成为现在的不二之选。

说来会有人一起来就变得精力充沛吗?这么一想好像就只有上班族和现充了。上班族先抛开不说,至于现充,他们往往要在学校无时无刻地和自己圈子里的人互动,必须得紧跟圈子里的话题,因而得了解当今社会的大多时事,虽然这并不坏,但长期自处压力极高的现充集团会让自己从懒惰的人类本性变得一直静不下来(这完全是在替散人类!),有时还得被迫去跟别人交往,恐怖的是KY还会被排斥。综上所述,不交或只交少量朋友,就像我,或者说只要不去当现充,就永远不会社死。当然,正因为我不是现充所以起来后很累。

现充的话题到此为止,还是看轻小说好。

“哥哥……哥哥?哥哥!已经十点啦!快起床!”

嗯?哇,不好,轻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忙从床上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散开的轻小说,只见天爱星一手拉着外面的墙,手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房间,样子甚是可爱,实在没法让我对打扰我睡觉一事感到不满。

“好,我起来。”我应道,接着迅速换好衣服。

“就等你了,”客厅传来老妈不耐烦的声音,“早饭都快凉了。”

“就是啊,哥哥。”天爱星附和。话说早饭不还冒着热气吗?

“好了,先吃饭吧。”我说。我走到桌边时,老妈和老妹已经坐下等待,我也快落座。看着她们无奈的眼神,我发誓下次一定早点起来。

饱餐一顿后,我回房间去写令人恶心的成堆的作业,好在昨天我已经写了一部分,所以单看剩下的作业一小时内就能完成。

约半小时后,作业被我迎刃而解,我的右手也濒临报废。这种情况方案二就成为最优选,于是我拿出电脑,不过打开的不是电子游戏而是Zuken Design Force。因为HUD的控制关系到了操纵杆的输入映射,所以实际工作起来不简单,我也不得不时常陷入沉思,来在脑海中模拟,这就让工作的进程显得很慢,但我仍乐在其中。

这时,门传来一个声音:“我有事要出趟门,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吧。”真是的……不过这样也好,家里只有我和天爱星两人。很快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既然老妹已经安顿好自己,那我也无需多思了,于是我戴上耳机,把自己抛进音乐的海洋。

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我放下耳机走到玄关开门。

“嘿,慎平。”这果然是海斗。老妹听到别人口中说出我的名字,惊得慌忙看过来,难以置信的眼神火热地照在我的脊背上,让我觉得后背发热。能请你不要表现地如此热烈吗?

“嘿,海斗,进来吧。”

“打扰了。”海斗说罢,老妹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我身后躲着,突如其来的重量着实吓了我一跳。老妹,我说你正常点行不行?短时间内我的自尊心已经快要被她消磨得所剩无几。

“这是你的妹妹吗?”被海斗这么一说,老妹差点丢了魂魄,我感到了她散发出的“你是谁?!你和我哥哥什么关系?!”的气息。

“是,她叫天爱星。”

“令妹真可爱。”此时老妹已经吓得半死。

“这么客气干嘛,快进来,你就座沙发上吧,我去泡茶。”

“客套环节就免了吧?”

“听你的喽。”

接着我对满脸问号的老妹说:“这是我朋友海斗。”她一听,愣在了原地。

“哥哥的……朋友!”她跑进房间,扑在床上,“不可思议!哥哥竟然有朋友!”

海斗甚是不解,我说:“她以为我一直都没朋友,真是个傻瓜,呵呵,呵呵呵。”我苦笑到自己都觉得尴尬才停下。

“真是个有趣的妹妹呢。”他貌似觉得这很好笑,他的笑点真令人捉摸不透。

“那我们先打会儿电动吧。”

“你喜欢玩什么?”

“RPG.”

“比如?”

《星际物语》如何?

“OK,刚好我也玩。”果然出现了!同好的力量!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我打开电动和海斗边激情游玩边商量关于船厂打工的事。聊着聊着总而言之就是说市区大多是工业化船厂,一我们未成年人不一定能进去,二他们换下来的部件不会给我们,三市区里的船厂多接待货轮或游轮,而这类船的船舵多为铸钢制成,重量太高了,所以结论就是往北去平内町找小船厂,刚好和仓库顺路,也方便很多。于是一个多小时后我和海斗告别了天爱星去平内町找船厂。

因为平内町和我们这片隔着浪打山,所以直线距离虽近,但走山上的小路却花了我们大把时间,到平内町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

很快就在海岸线旁找到了正在招人手的叫浅虫船厂的船厂。

“话说浅虫不是市区那边吗?为什么平内町会有叫浅虫船厂的地方?”

“这我哪知道?先进去看看吧,这间船厂和造奈赫贝特的仓库差不多大,靠路边和海的两面的卷帘门都开到了顶,里面一侧连通了一间像是起居室的房间,由于长年海风侵蚀,船厂锈迹斑斑,显得有些陈旧。

“打扰了,请问有人吗?”没人答应。

“进去看看?”

“嗯。”接着我们走进船厂,只见靠海的一头有一座小型码头,厂内有几架可以前后移动的龙门架。经过起居室时,阵阵呼噜声传来,回头看,只见一个脸上盖着报纸的大叔正倚在椅子上睡觉。

“您好?”我试探了一下。

“啊呜,”大叔一下子惊醒,“没看到我在睡觉吗?”他不满道,“现在不修船,你们去其他地方找人去。”

“请问这里要人吗?”海斗说。

“你们想来打工?”大叔笑道。

“对,我们认真的。”

或许是看到我们认真的态度,他说:“那真是帮大忙了,几周前我唯一的搭档山田一个人跑东京闯荡去了,我一个人也带不动整厂,你们明天再来吧,今天没单。”

“非常感谢!”我和海斗齐声说。

“工资会按时发给你们,”临走前大叔说,“还有,你们就叫我浅门吧。”

“我叫折木。”

“我叫熊谷。”

“好,那么明天下午一点准时来找我。”于是我和海斗走出了船厂,走远后,身后传来浅门厂长自言自语的声音:“山田那蠢货!说去什么鬼东京妈的都不提前说一声。唉,得了,毕竟那边工资高。”

我和海斗相视一笑。其实某些方面来说浅门厂长还挺惨的,果然这世界上人还是得依靠别人。时间到了下午,我们路过仓库时决定再工作一会儿,别讨论了发动机的制作。发动机方面首先要攻克的是材料和设备的难关,设备像机床铣床这些可以向浅门厂长借(刚我们在船厂的简易车间里有看到),至于材料则是:

(此时我们都在网上查阅资料)

“符合我们发动机热端部件强度要求的只有CH4169了,主发和JACS都是如此,”海斗如实总结出自己查到的内容。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国内一公斤要将近九百块。”

“我也不是不知道。再说哪怕材料再贵打工到毕业总能赚到吧?剩下的航电不去废品站淘吗?包括剩下的500平的蒙皮干脆也一起去废品站找得了,屋敷山那边不是有间很大的废品站吗?就去那里,像什么HUD啊铝板啊雷达之类的应该都有。”

“打工到毕业太晚了吧?干脆CH4169就拿船上拆下来的涡轮机叶片代替吧。”

“等等,首先说是这么说但实际可能国三上学期就能攒够,还有涡轮机叶片根本不能用来作涡轮发动机的热端部件吧?说极限点如果我们每天都加班很晚可能寒假就可以了。”

以上对话的结论就是我听了海斗的建议,然后决定明天打工前去一趟废品站,并从今天开始深入学习涡扇、涡喷和矢量喷口的制作。

时间已是临近黄昏之时,我乘青森铁道线前往平内町的铁路旁的书店买关于航空工程的书。

到站时,天空一半是蓝色,而另一半则是浅橙色。书店离车站不远,走路就能到,我赶时间所以走得好像女生逛街一样慢。这么看,市区内比浪打山一带的确繁华很多,但比起市区内的噪音和光污染,还是浪打山一带更舒适宜居,可以说生活在这两个地区的人本质上是两种生物,一种是喜好热闹的现充,一种是生活悠闲自在的非现充之生物,果然不当现充才是正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一周以来我的经历或许都快赶上现充了:结识了同好的朋友,牵碰到了一个可爱女生身上,又打破了老妹一直以来的误解,但随之而来的是我大半辈子的能量条被耗光,看来是该多喝点咖啡。于是我在路边找了一台自动售货机,投下硬币后只听“咣”的一声,一罐MAX咖啡掉落在出货口。

我边小口啜饮MAX咖啡边走续行,然后路过了市立医院的门口。

一对母女从医院里走出来,那位母亲的女儿年纪看起来比我略小,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只见她眼神空洞,四肢瘫软,她的母亲则强颜挤出一丝笑容,但实际却快要哭出来一样。

我装作没看到快步走过医院,很快就到了书店,最后买了几本有关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热力学和材料科学的书,但不知为何,买单时货框里却多出一本关于量子力学的书,我感兴趣也就买了。

回家后,我尽力躲着老妹的“查寝”,在手机上不断催海斗睡觉,最后自己一直看书看到凌晨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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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海岸线旁升起,拖出一条熠熠光辉的尾焰,在夜空中格外显眼。随着火球升到再也升不动为止,它在空中“啪”地一声炸开,由白色绽放出的各种颜色的光粒呈球形散开,有的向上飞一段后摔下来,有的直接向下落。这唯美的景象持续了几秒之久,随后原本闪耀的光粒燃烧殆尽,紧接着第二发烟花升空,延续了第一发的美丽。接着是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火花不断升起,落下,再升起,再落下。正如烟花所示,第一发勾起人的兴致,第二发则让人仔细观赏。那后面呢?只不过是机械地升起再落下,那有什么意义吧?如果它们是用来让人细品的,只能说明这里的“人”没有认真看第一发。如果说跑比赛中“预备”和“跑”两个词已经够用,那烟花发再多也自然足够,多的那些无非就是一,为了营造热闹的氛围,这么做就是为了二,促进烟花大会的经济流通,看起来门票免费实则是私底下圈钱,那说白了不就是被资本作局吗?所以说哪怕烟花会一成不变(反正也就那点东西,也没啥含金量)看的人也寥寥会变,要么看两岁走人,要么在场地外边观望。总而言之,人在生活中要一直变化。

人是要变的,不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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