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旁边的石婆婆望着皇九音，眼神惊愕中带着担忧。
此刻。
她整个人都在破碎，眼眶肉眼可见的红透，但那捭阖在绝美眼眸中的雾气，却很倔强的没凝结成泪珠...
“无...无事...”
皇九音说着，右手缓缓抬起，黑红灵力覆上脸颊。
那妖艳中带着凌厉的妆容，缓缓发生了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头上那根略带破旧的木簪...
比起先前，少了几分元满的压迫，少了合欢女修的妖艳，多了些少女的青涩...
仿佛某年某月某日，与某人初见时的样子...
“婆婆...我...这妆容...如何？”
“极美！天北第一妆容！”
“那...我是否老了...”
“没有！圣女依旧是天北第一美人！”
“我现在...说话语气如何？”
“好的！圣女从未这么温柔过，此刻应是天北第一温柔！”
“知道了...”
夜无缺注视了她好久！
旁边的擎苍端着的茶也冷了，两人就像雕塑，从刚才起就一直用余光盯着她，眼神满是八卦。
“看个蛋啊看！我不能突然心情起伏吗？就不能改变妆容吗？知不知道女修总有那么几天？”
夜无缺：“...”
擎苍：“...”
擎苍立马回头，坐如针毡...
夜无缺尬笑一声：“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本圣女鼎奴早就死了！也就与他很像罢了！此人堂堂剑仙！名震天南！怎会是...是那卑贱的鼎奴...若传出去，小心他砍你！”
“呃，原来如此...呵呵，圣女这是睹物思人，呃，不对，睹人思人...”
便在此时。
慕重楼的话音从对面传了出来：“诸位，此届天南大比到此结束！魁首为云海宗赵洛，元婴初期！”
“二魁为合欢宗东方玲儿，结丹圆满！”
“三魁道宗，绝尘子，结丹后期！”
...
“第十名，瑶池圣地，林岸。结丹后期！”
“接下来，由瑶池北峰亲传太上、上届魁首、瑶池蓝光剑仙苏长青，为十人颁发此次天南大比前十奖励——哦，对了，此次因有天北道友、宗门前来，还请派一位代表，与之同颁奖励，以示天北、天南各宗交好。”
说完天南修士们几乎都看了过来。
“既如此——”
风雪寒没有犹豫，他抚须含笑，很有风度的甩了甩拂尘，缓缓起身...
便在此刻，后面的皇九音突然开口：“你们二人，有酒否？”
“有的，圣女，有的。”夜无缺说着连忙拿出珍藏仙酿。
“我这个劲很大的！你不一定——嘶，你给我留点！！！”擎苍话还没说完，皇九音一把抢过还未开封的酒坛，对着红唇酒灌了下去。
酒渍顺着她洁白的脖颈流入深不见底的沟壑当中，忧郁中带着飒爽...
夜无缺抱着自己的酒坛，略带失落的笑了笑，望着她欣赏中带着仰慕。
擎苍不语，只是一味的心疼自己的灵酒...
早知道她全干了，就不拿出来了！
我的一千上品灵石啊！
哐当！
酒坛摔在桌角砸了个粉碎。
皇九音起身，一把推开准备化为遁光的风雪寒，而后黑暗遁光闪烁朝着下方演舞台飞去...
“这——她又怎了？”风雪寒瞪眼，倒也没说什么。
“皇圣女情动了...动得很猛烈！老衲能感觉到。”
“你个秃驴，也懂情爱？”
“正因为四大皆空，所以老衲比你们更能感受到。”
“...”
另一边。
苏长青几人已到了前方高台，冷沁四人止步。
苏长青朝着她们笑了笑，而后缓缓走上台阶。
忽而~
一阵风袭来。
苏长青身子略有停顿。
刚走到最后一阶，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红玉鞋浮现眼前。
“！！！”
苏长青浑身一颤，竟差点没站稳。
他一个踉跄，单膝滑地...
“师兄（师弟）（师傅）！”
“苏剑仙？”
众人愣住。
唰唰唰~
擂台微风乍起。
那百年未曾闻到的熟悉香味飘入苏长青鼻息。
红玉鞋的主人并没有动。
她就静静站着，微微弯腰，一只雪白的皓手伸了过来。
再熟悉不过了！
曾几何时，这只手帮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唉...
她——终究是来了...
苏长青没有逃避，略带沧桑的眼眸缓缓抬起。
四目相对。
回忆汹涌，在彼此眼眸中倒映而出，根本止不住——
【朋友，无碍吧？】
{咳咳，没事！那马车也太猛了，还好人救下来了，哈哈！}
【傻子...看你似有灵体在身啊！怎样？跟我回宗门？】
{啊？}
【你敢不愿意！！！】
{倒也不是...我们才认识...}
【修仙中人，不拘小节！你走不走？】
{那...好吧，反正也没个地方去...多谢姑娘助我。}
【谁助谁还不一定呢！】
——
【阿苏，这红糖水...好苦啊！】
{啊？不会吧，嘶呼~不苦啊！而且你都斩那什么赤龙了，不是说不必喝了，却还要我每月都熬...}
【那不一样的！我是阿苏的女人，等结婴了我们便成亲！我就要你所有的关爱！你必须熬给我喝！】
{唉...那你喝吧。}
【苦...】
{不苦。}
【我不要！除非你喝一口，然后喂我。】
{我豆浆也喂你！真的是...}
【又不是没喂过...】
{你这...唉！好好好...我喂你喝，不闹了啊！}
【好，你喂我，就不苦了...】
不知何时，阳光将她秀发染成了半金色，她头上还是那根不起眼的木簪子，与她一身的绝代风华，很不相配...
透过阳光，隐约能看到簪子末端的小图案——（。・＿・。）
{呐，今日呢，是你生辰，这根簪子是我用后面的古木做出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
【喜欢的！阿苏送什么我都喜欢——快！替我戴上！】
{还挺衬你的啊——在我老家，生日这天很重要的，会有亲人朋友陪你一起庆贺，你可以许愿，会实现的哦！}
【真的吗？那我要阿苏永远跟我在一起！】
{说出来就不灵了...}
【噢噢噢，那我在心里再说一次就灵了！若是还不灵，等我成了化神，我把这天道掀了。】
{...}
【今日太开心了！可以双修吗？我很想！】
{不了不了，不胜腰力...}
【不行！】
{...}
风起时——
一红，一蓝两道人影映衬其中，相顾无言。
仿佛是一瞬，仿佛又过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恰好照耀在了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位...道友...无碍吧？”
与当年初见时的话语，带着丝丝颤抖。
她笑着，笑中带泪——
旧妆再点今时面，愿君见我似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