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莉斯穿过霜晶舍前的窄路时，听见拐角后有声音，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走过拐角，看见几个高年级女生堵在墙边。中间是个橘红头发的新生，被推得靠在墙上，几本书掉在雪地里，有一本已经被踩湿了。那几个女生还在笑，有人伸手想扯她的头发。那新生没躲，只把怀里剩下的书抱得更紧，肩膀缩着，整张脸都快埋进领口里。
佩莉斯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她没立刻出声，就站在几步外，看着她们。
“你们挡路了。”她说。
几个女生回头，看见她一个人，没当回事。领头的那个上下打量她：“哦？还有见义勇为的人？你要帮她吗？”
“不关我事。”佩莉斯说，“但你们挡了我要走的路。”
那人“啧”了一声，朝旁边让了半步，又故意用肩膀去撞那橘红头发的女生。那女生没站稳，往墙上又缩了缩，手指在书脊上攥得发白。她没吭声，只把头埋得更低，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
佩莉斯忽然觉得今天有点烦。她本来就是来上课的，没想给自己找事，但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走过去，走到那女生面前，侧身把她挡在后面，然后看着那几个高年级的。
“要闹换个地方，这路我要用。”
她能感觉到女孩身后颤抖的身体和疑惑的目光。
领头的女生还想说什么，旁边两个已经先退了一步，佩莉斯听见了她们小声的说话声。
“她好像是那个塞莱斯特家的……我们快跑吧。”
“真扫兴。”
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佩莉斯才回头。那橘红头发的女生还站在墙边没动，几本书仍掉在雪里，她蹲下去捡，佩莉斯也帮忙把最远那本捡起来，拍了拍封皮上的雪，递过去。
“拿好。”她说。
女生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但没哭。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书，又飞快地低下头。佩莉斯看着她把书一本本抱回怀里，站直后个子比她还矮一点。她没再多说，只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塞到那女生手里。
“擦擦手，下次别站这种地方。”说完她转身走了。雪还在下，身后的女生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手帕，直到佩莉斯的背影快看不见，才小跑着跟了上去。
佩莉斯感觉到她跟了上来，回头看见那女生鼻尖和眼眶都有些红，却还是努力朝她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薇塔，请问你是？”女生的眼睛里面带着隐隐的泪光。
“……佩莉斯。”
“佩莉斯，真的……谢谢你。”
“用不着一直道谢。”佩莉斯转身继续走，“你是新生吧。”
“嗯。一年级的。”
“没关系，我也是新生。”这个时间走这条路的，多半都是去公共课教室的。
薇塔脚步很轻，几乎踩不出声，“刚才……你其实不用过来的。她们只是抢我的笔记，不会真动手。”
“抢笔记用得着把你按在墙上？”佩莉斯反问。
薇塔没说话，头又低下去一点。雪落在她的橘红色头发上，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你为什么会被她们盯上？”佩莉斯问。
“可能是因为觉醒仪式上的事……”薇塔的声音更轻了。
佩莉斯等她继续说。
“我昨天在觉醒仪式上，测出了除了暗属性以外的所有魔法元素，魔法等级也是10级。”薇塔说，“我当时太高兴了，就没忍住，跟旁边的人说了。结果……今天她们就来找我，说我一个平民，根本不可能……”
“下次有这种事情别乱跟别人说。 ”
“好的好的。”薇塔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薇塔一直跟在她后面，像只被风雪推着走的小鸟，不敢靠太近，也不愿离太远。佩莉斯放缓了脚步，没再说什么。她本来不打算和谁走得太近，可薇塔显然已经把她当成能依靠的人了。
计划第一天就被打破了，真是不凑巧。但是也没办法，她也不忍心看到这种事不帮忙。
“你去哪个教室？”佩莉斯问。
“白楼一层，西侧的大教室。”薇塔说。
“那是一个地方。”佩莉斯说，“一起走吧。”
薇塔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一起走向白楼。没走多远，迎面就来了几个学生。其中一个远远看见佩莉斯，就跟她打招呼。
“塞莱斯特小姐，早上好。”
佩莉斯不认识她，只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朝她点点头。
接着又是几个，有男有女，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塞莱斯特小姐，早上好。”一个女生甚至朝她行了个极轻的礼。佩莉斯本来不想理的，但是要是这种情况被伊尔莎发现，又要挨骂。
于是她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薇塔跟在她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她显然不习惯这种场面。那些人和佩莉斯打完招呼，目光扫到她身上时，又会不约而同地停一下。有人皱眉，有人像没看见。薇塔只能走得更慢，像要把自己缩进佩莉斯影子里。
佩莉斯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薇塔一眼，“你走快点，别拖在后面。”
“佩莉斯，你是贵族吗？”
“嗯，算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佩莉斯说，“别担心，正常走就好。”
薇塔像被这句话推了一把，胸膛悄悄挺起来一点，抱着书的手也没再收得那么紧。
佩莉斯的听力很好，她听见薇塔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薇塔，要加油！”
某种意义上这孩子还蛮可爱的，佩莉斯突然想。
两人一路走到白楼，很快进了教室。
公共课的大教室比佩莉斯想得还大。长排座椅从讲台一路铺到后墙，几扇高窗让雪光透进来，整个空间亮得有些发白。虽然下着雪，教室里面一点也不冷，整个格兰索尔都有魔导供热，即使走在大街上也不会特别冷。
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几个学生围在门口，看见佩莉斯过来，自动往旁边让了让。
“就是她吗？那个全属性魔法而且满级的人。”
“听说是的，而且她还是公爵家的人，看来奥瑟兰又要多一位天才了。”
薇塔走在她旁边，没再缩着肩膀，只把书抱稳了，偶尔抬头扫一眼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