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加试可以，但一会定科的时候，强袭科要先说话。”
周诚没理他。
陈默在记事本上写了一句什么，然后抬头说：“先看吧。不一定到得了那一步。”
赵戎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但他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训练场，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别人看不出来，凌穗却看得出来——赵戎其实高兴得很。强袭科最喜欢这种苗子。
周诚将写好的加试规则递给了身边的考官
“加试开始之前，把规则说清楚。”
考官接到规则，愣了一下后不自觉地提高声音
“测试对象黎晓，加试规则如下——同时对战强袭科二焰灼瞳林安安、防卫科三焰灼瞳唐锡。不设时间上限，以一方认输、失去行动能力或考官判定无法继续为准。仅允许使用未开刃训练刀，禁止攻击颈后中枢与眼部，本次考核在五分钟后开始！”
话音落下，候场区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原本各做各事的灼瞳和辅助官全停下了动作。一个擦刀的少女手一僵，刀布掉在膝盖上也没去捡，只抬头看向考场中央：“二对一？刚才那个二焰十秒就下来了，现在直接二焰加三焰？”
“何止。”旁边的同伴低声说，“唐锡可是犀牛特性。你什么时候见过唐锡这种力量大，防御力高的被拉来跟新人打加试？这不是加试，是要命。”
“肯定是周局定的。”一个穿防卫科风衣的辅助官插话，“周局都在看台上坐着呢。”
“感染度30%，又是乌鸦特性。第一场赢得那么快，第二场有的打了。”
“你们看林安安和唐锡。”另一个见习灼瞳指着考场边做准备的两个少女，
“她们刚才还在说笑，现在都开始做热身了。”
候场区另一边，几个老灼瞳已经靠在了铁栏上。为首的是个双马尾的少女，她右手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左手搭着栏杆，朝考场方向努了努嘴。
“我赌她撑不过三分钟。”她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圈人都看了过来。
“三分钟？”她的辅助官笑了，“你刚才没看她怎么赢的？三分钟，我看不止。”
“那是单挑。”双马尾少女少女咬了一口饼干，含糊道，“现在是二打一。唐锡顶正面，林安安绕侧翼。这组合就是一道小防线。新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你让她再快，被两个人一夹，快有什么用？”
“所以你就押三分钟？”一个三焰灼瞳抱着胳膊问。
“对！三分钟，我赌她撑不过。赌注我身上这个钨制刀坠。你们跟不跟？”
“我跟，三分钟太短了，而且这新人眼睛那么红，不像会轻易倒下的。”旁边一个二焰灼瞳指了指自己袖口的金属扣 “我压这个”
“我也跟。”三焰灼瞳说，“但我赌她能赢，我压一块三型异合生物的指骨。”
旁边灼瞳们的红眼睛都瞪大看着她
“你真觉得她能赢？”双马尾少女少女惊讶出声，“想送我东西直说。”
“谁送谁还不一定呢。”三焰灼瞳笑。
旁边的辅助官们也跟着起哄，有人押了半包烟，有人押了擦刀油，还有人押了下次墙外巡防的代班。候场区的气氛从安静变得热起来，所有人都往考场边靠了靠。
林安安和唐锡的辅助官站在边界线外。林安安的辅助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军官，他没参与任何赌约，只是把训练刀重新检查了一遍，递给林安安时低声说了一句：“别管看台上。就按你平时练的来。”
唐锡的辅助官是一个30多岁的女军官，双手抱胸，盯着黎晓的方向。唐锡走到她身边，小声问：“你不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女辅助官说，“打新人，还是二打一，输了太丢人，赢了也不赚。”
唐锡点点头：“知道了。”
五分钟转眼就过去了。黎晓这次看到又有两个少女向着她走进了考场。
“林安安，强袭科，二焰，烛火级，兔特性”
“唐锡，防卫科，三焰，明火级，犀牛特性”
这一次的两个少女没有了先前的那名女孩的轻视，甚至对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特性以示认可和尊重
“黎晓，见习灼瞳，微光级，乌鸦特性。”
周诚看见这一幕，微微点头。
凌穗从看台前倾，低声对周诚说：“周局，安排林安安和唐锡，您是想测她一对多的突破能力？”
周诚没有直接回答，
“刚才第一场，黎晓赢在反应快，但对手只有一个人，一打一，她的那一套确实行得通。对策局作战可从来不是一对一。无论是侦查 还是强袭和墙轨防御，一名灼瞳需要面对数量和种类都非常多的异合生物。黎晓如果只擅长单挑，面对这种多人组合就会暴露出致命缺陷。如果她能找到突破口，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默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也能测试她对不同类型威胁的判断和分配。兔特性的威胁在速度和走位，犀牛特性的威胁在力量和压制。一个快一个重，一个游走一个正面。她必须先搞清楚该先处理哪一个，或者至少找到它们之间的空隙。这种判断力，在墙外遭遇大群异合生物时很重要。”
凌穗不再说话。她当然明白这个安排的道理。黎晓第一场赢得太快，快到让人还看不清她的底。但一对二，尤其是一快一重的组合，才是真正检验她能不能成为优秀灼瞳的试金石。
考场上，考官举起手。
“开始！”
林安安先动了。
兔特性的爆发力快得惊人。黎晓只觉得眼前一闪，林安安已经从正面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她的右侧，训练刀横削而来。
“右”
黎晓来不及细想，向右侧身躲过。可脚步还没站稳，唐锡的重劈已经到了。
“挡。”
黎晓提刀去架。
“铛——！”
两柄训练刀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黎晓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刃上传来，右臂像被铁锤砸中，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嗡嗡作响。虎口一热，训练刀差点脱手。
她整个人被这一刀逼得连退三步，脚跟在训练场上擦出两道浅痕。
三焰的唐锡和刚才那个二焰灼瞳完全不是一回事。唐锡这刀不是试探，是正面碾压。黎晓第一场那套借力卸力的打法，在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面前，连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林安安的刀又到了。这次从左侧切入，刀尖直指黎晓的左肋。黎晓勉强回刀格挡，却只挡开了一个角，林安安的刀背擦着她的训练服下摆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黎晓咬着牙，连续两个后撤步，想把距离拉开。但她刚退，林安安已经绕到了她的退路后方。兔特性的机动性在这种平坦开阔的训练场上发挥到了极致。
黎晓像被两只配合默契的猎手驱赶着，左一步，右一步，每一次变化方向，唐锡的重劈和林安安的快刀总有一个等在原地。
“躲”
她堪堪避开了林安安的快刀，林安安凭借兔子特性的柔韧，一脚踹到她的右肩上痛得她闷哼一声。唐锡的肩撞紧跟着撞了过来，她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训练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被地板擦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的速度不如林安安，力量更不如唐锡。两个人配合起来，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陈默低声说
赵戎皱眉：“这么下去，她会被活活耗死。”
凌穗抿着唇，没说话。她知道，黎晓还在适应。这个女孩的眼睛还亮着，她知道，那是少女的本能还在寻找那种细微的规律，只是对手不给时间。
训练场上，林安安和唐锡再次合围。林安安在左后方游走，唐锡在正前方压迫。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可以把黎晓夹在中间。
“她们要收网了。”周诚说
“冲”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黎晓快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件让看台上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不再退了。
她迎着正面的唐锡冲了上去，训练刀拖在身侧，像不要命了一样。
训练场响起一阵惊呼。
“她要干什么？”赵戎站了起来。
唐锡眼神微沉。这种直线冲锋，在她看来和送死没有区别。她不需要躲，只要站定，用一记正面的重劈就能把对方打退。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一刀下去，这个新人应该就能认输。
可黎晓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她在刀落下的前一瞬，突然矮身，整个人贴地滑出，从唐锡的刀锋下方钻了过去。刀风刮过她的脸颊，吹起几根碎发。
“打腿。”乌鸦的声音响起但她的动作比乌鸦的声音还快。
黎晓借着冲劲扭身用训练刀狠狠的打在了唐锡的膝盖处，唐锡吃痛但是并没有倒下。
林安安的刀到了。兔特性的支援速度极快，训练刀直刺黎晓的后肩。
“后滚”
她滚到了刚刚吃痛的唐锡身侧，唐锡由于剧痛反应慢了半拍，正要挥刀斩下被黎晓抓住衣服往下狠狠一拽，由于此前膝盖被击，唐锡身体被拽的一偏，正好挡住了林安安追击的路线。林安安被迫收刀变向，脚下慢了半拍。
就慢了这半拍，黎晓对林安安掷出手里的训练刀，黎晓一脚蹬在唐锡的肩上，巨大的力道让唐锡往后一滚，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朝林安安扑了过去。
林安安刚刚挡下黎晓掷的训练刀，就看到黎晓朝自己‘飞’了过来，林安安来不及反应，握刀的手腕已经被黎晓抓住。
黎晓落地的同时身体猛地一旋，像一只抓住猎物的猛禽在空中折返，把林安安连人带刀甩出了考场。
考场边界线外，林安安的辅助官正和几个强袭科的辅助官、灼瞳站在一起。
他原本只是抱着胳膊在看，旁边的辅助官还递了根烟给他，他挡开了。这样的加试，他虽说少见，但不是没有，新人再强，面对二打一，尤其是一个二焰配一个三焰，能撑个几分钟就很不错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林安安下场，要对她说踢到右肩的那一脚再快一点，黎晓来不及调整重心就起不来了，他正想着。
然后林安安飞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