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有露水，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林澈坐起身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刚才停尸房里那股撕裂感太真实了，像整个人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几十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装甲已经解除，衣服完好，腰间的亚古鲁腰带也消失了。
他握了握拳。身体里还残留着一股温热的力量，像一条暗河在血管里流动。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副本结算完成。死亡医院，D级。通关评价，B级。怪谈核心已回收。奖励，怪谈能量一百点。新骑士形态已解锁，假面骑士亚极陀，大地形态。额外奖励，真实之眼，可识别副本内隐藏规则。下一副本预告，午夜公交，D加级，开启时间，四十八小时后。
四十八小时。林澈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两遍。也就是说，他只有两天时间准备。这系统还挺贴心，至少给了个倒计时。要是睡一觉起来直接又被扔进副本，那才叫坑爹。
苏晚先醒了过来。她坐起来，脸色发白，双手撑在草地上干呕了几下。陈锋随后也醒了，老兵的警惕让他第一时间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站起来活动手脚。
这是哪。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澈环顾四周。他们在一片公园的草地上，不远处有路灯和长椅。再远一点，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和零星的车辆灯光。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七分。日期正常，没有多也没有少。
我们回来了。林澈说。死亡医院应该就在附近。手机定位显示这里是城东的文秀公园。我记得城东确实有一家第三人民医院。
陈锋用手机搜了搜，皱起眉。第三人民医院，城东文秀路。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苏晚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草屑。所以那个死亡医院，就是现实里的第三人民医院被拉进了怪谈领域。我们被送进去，通关之后又被扔出来了。
林澈点头。而且下一场已经预告了。四十八小时后，午夜公交。
陈锋的脸色沉了下来。意思是我们还得进去。
你们可以不进。林澈说。通关之后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参加下一个副本。但如果怪谈领域主动把你拉进去，就没得选。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呢。
林澈没有正面回答。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新解锁的亚极陀形态。面板上显示，亚极陀，大地形态。力量D加。速度C。防御D加。特性，可随时切换空我形态，无需冷却。武器，亚极陀之刃。必杀技，大地踢。备注，速度够快，可惜力量一般，打不过就跑。
他按下腰带按钮。一道金光在他腰间亮起，化作一条新的腰带。腰带中央是一颗金色圆核，周围环绕着六枚小珠子。装甲从腰带中涌出，覆盖全身。这一次是金黑相间的配色，复眼是淡金色的，头盔顶部有两个对称的角。
假面骑士亚极陀，大地形态。
林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亚极陀的装甲比空我更轻，关节更灵活。他试着挥出一拳，速度快了不少。又试着踢了一记，右腿带着金色的残影。
速度型。林澈心想。空我适合硬碰硬，亚极陀适合快攻。一个打正面，一个打游击。这两个形态切换着用，应付D级怪谈应该够了。但系统说下一场是D加级。这个加号，到底加了多少，他心里没底。
他把亚极陀的装甲解除掉，坐回长椅上。陈锋和苏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锋开口。我有话直说。这个副本，我们两个也想参加。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找死，是因为你刚才通关之后，系统给了我们两个一个选项。
林澈抬头。什么选项。
陈锋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全新的界面。
检测到适格者林澈已通关死亡医院。系统邀请您成为辅助者。选择是，将获得部分怪谈能量强化，并在后续副本中与适格者组队。选择否，将失去相关记忆，回归正常生活。
苏晚的手机也是同样的界面。
林澈问。你们怎么选。
陈锋笑了笑，脸上那道旧疤在晨曦里格外明显。退伍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活干。这种命悬一线的日子，反而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选是。
苏晚犹豫了一会儿。我也选是。但我有条件。如果哪一天我后悔了，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林澈点头。可以。
三人同时按下确认。系统面板弹出新的信息。
辅助者，陈锋，已觉醒。获得身体强化。辅助者，苏晚，已觉醒。获得记忆强化。团队已建立。团队技能已解锁，死亡医院专属雷达，可感知半径百米内的怪谈波动。备注，恭喜组队，送死路上有人陪了。
林澈看到最后那句系统备注，嘴角抽了一下。这系统的性格越来越明显了。
三人把系统信息都看了一遍。陈锋的身体强化让他原本就壮实的身材看起来更结实了，力量感和反应速度都有明显提升。苏晚的记忆强化更直观，她只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地图，就完整背出了从公园到第三人民医院的所有路口和标志性建筑。
林澈关掉手机。天已经大亮，公园里有晨练的老人经过。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有他们三个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七个人被拉进了一家诡异的医院，最后只剩他们三个活着出来。
两天后，午夜公交。
林澈站起身。先回去休息。明天下午，我们碰头。午夜公交的规则我们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难度比死亡医院高。
苏晚说。D加级，比D级高半档。但我们现在有了三个战力。胜算应该更高。
林澈摇头。规则怪谈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武力值，而是信息不对称。如果我们不知道规则，再强的骑士形态也可能被秒杀。明天碰头，除了休息，你们还要做一件事。
陈锋问。什么事。
林澈说。查一下城里的公交线路。尤其是那些发生过事故或者灵异传闻的。午夜公交，大概率会出现在现实里的某条公交线路上。提前查清楚，也许能救我们一命。
苏晚点头。我回去就查。我表姐在公交公司上班，内部调度信息应该能问到。
陈锋也点头。我查事故记录。退伍之前我学过情报分析，公开资料筛一遍用不了太久。
三人各自留了联系方式，在公园门口分开。
林澈回了出租屋。他洗了个热水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手机上不断弹出新闻推送，什么股市暴跌，什么明星绯闻，没有一条关于死亡医院的。
他试图搜索城东第三人民医院。相关新闻只有三条，三个月前一患者家属医闹，被警方带走。那条新闻下面，有一条不起眼的评论。
那医院晚上很邪门，上夜班的人都不敢坐电梯。
林澈点进去。评论已经被删除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死亡医院的画面。无脸护士的脚步声，黄毛被拖进墙里的惨叫声，停尸房里那个医生怪谈。还有苏晚抓起核心时，那股涌入他腰带的能量。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系统说检测到适格者体质。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激活假面骑士系统。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一个普通大学生，会被系统选中。
林澈没有答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系统的秘密远不止副本通关那么简单。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状态。
适格者，林澈。等级，E级。持有骑士形态，假面骑士空我，全能形态。假面骑士亚极陀，大地形态。怪谈能量，一百点。道具，真实之眼。团队，辅助者两人。
面板最下方，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处于锁定状态。
更多骑士形态，等待解锁。当前可解锁线索，龙骑，契约兽相关。
龙骑。林澈盯着那两个字。契约兽。听着就不像什么温和的东西。
他关掉面板，翻了个身。明天，先查公交线路。两天后，午夜公交。
林澈闭上眼，沉沉睡去。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和晨光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公交站台旁，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式公交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窗内一片漆黑，只有驾驶员的位置上，亮着两团幽绿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