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点火失败不会真的变成一颗小号核弹炸掉吧?”
“这就要看你说的‘失败’是哪种类型的了。”海伦把全息模型上巨龙体内的核反应堆位置单独放大,旁边冒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塔洛娅看了一眼就觉得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让自己很是头疼,里面是一大堆看不懂的公式和数据。
“如果反应堆在接近临界质量时不能正常启动链式反应,也就是‘哑火’了。这种情况下,这种生物体内的快中子增殖反应堆并不会变成一颗小核弹,因为反应堆内部的燃料分布结构和中子反射层设计,可以避免让反应堆进入超临界状态,反应堆内的燃料基体是固态弥散型的,铀以氧化物微球的形式嵌在耐高温陶瓷骨架里,周围被硼化碳控制材料和石墨慢化层包裹。即使燃料质量完全富集到位,反应堆也只是刚好达到临界附近,依靠控制棒材料在血液中的浓度调节来维持稳定功率。”
“顺便一提,为了防止这玩意儿在自然生长状态下出现点火失败的案例,我们所设计出来的方案里其实有三种不同的点火方式互为备份,一是燃料质量达到临界之后自然启动,二是辅助中子源点火,一但自发点火失败时,体内会释放储存的轻元素同位素作为外部中子源,三是物理压缩点火,如果前两种都没能触发,胸腔附近一组包裹反应堆的肌肉环会施加脉冲式收缩,通过瞬时改变燃料密度来诱发临界状态。”
“搞了三套这么复杂的方案互为备份?不是……我们是不是太闲了点?””塔洛娅小声嘀咕着。
“可不止,我们的早期版本的废案里,甚至还有第四种,用喷火系统里的电火花发生器产生的次级粒子流进行触发。不过这个方案我们在实际构建时发现一堆毛病,可靠性实在太烂,所以没有采用,只保留了前三套方案,但总之,即使发生所谓‘点火失败’,龙本身不会受到严重伤害,最多就是反应堆不启动,它只能靠常规生物代谢维持基本生命活动。体型不会再继续增长到成体那种一百多米以上的规格,也会丧失喷火和高强度飞行的能量来源。它会变成一种体型偏小、行动迟缓、只在低空滑翔的‘低能耗形态’。”作为在12年间,愣是把这么一个半成品的烂摊子项目给搞定了大半的“硬核狠人”,海伦可以说是对这个项目里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心知肚明。
“另外,为了杜绝随机的基因变异和漂移,导致这种龙在发育和繁殖过程中出现可能导致反应堆无法正常点火的特征,我对这玩意儿的基因稍微动了点手脚,要知道自然演化出来的生物之所以有那么多毛病,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基因漂移和突变带来的随机性根本不可控。一些中性的表型差异很容易演化成恶性的随机漂移。后来我们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会产生不良后果的随机DNA变异和漂移,把相关基因座位的复制保真度进一步提高,同时给那些关键结构加了多重拷贝和自检修复机制。”
“毕竟自然繁殖过程中总会出现一些畸形或者残疾的个体,为了防范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可是费了大力气的。”
“基因工程这个玩意儿啊……是属于那种说着简单做着难的麻烦事。”
海伦可是亲自在这摊子里泡了十二年的人,其中,遇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也只有她和欧西斯才能说得清了,她抬起手,把飘到额前的一缕蓝发别到耳后。
“你可能不知道,基因工程这玩意儿在纸面上看着挺清爽,真做起来,随便一个细节都能把人逼疯。尤其是我们这种设计里,反应堆只能用生物材料,它周围的所有细胞都得一边正常干活,一边承受中子通量的持续轰击,这个可以用铁疙瘩和铅屏蔽层造个单纯的用来发电的核反应堆的难度完全是两码事。”
塔洛娅不太敢插话,海伦嘴里的各种专业名词,疯狂的往外冒,搞得她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一样,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以前就经常跟我说,自然界的基因系统本质上是一套既不修边幅又毫无职业精神的复印机。这话虽然损了点,但深入这个领域后,我发现你这话总体上倒是没说错,DNA复制的时候经常会出错,错着错着就变成突变;突变积累多了,要么表达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直接让整个发育程序跑飞。普通生物还能靠自然选择把大部分有害突变筛掉,但我们我们所设计的这种体内长着核反应堆的龙可不能容忍这么高的DNA复制过程中的错误出现的概率。它体内的反应堆会不断产生中子,这些中子打进来之后,会把周围细胞里的水分子打碎,产生自由基,自由基再去攻击DNA链,造成单链断裂、双链断裂,碱基氧化。辐射环境下,突变率比正常情况要高上很多,实话实说吧,在设计和模拟阶段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这条龙在发育到一半的时候,身体里某个负责调控燃料富集速度的基因突然不声不响地多了一个点突变,然后整条发育曲线直接脱轨,让这条龙直接在发育阶段就暴毙。”
海伦所展示的全息影像切到一段DNA双链模型。代表中子的光点撞上去之后,链条断裂,各种修复蛋白围过来,模型旁边不断弹出“修复成功”和“修复失败”的标签。
“我们之前在处理这部分基因时,做的最主要的工作和解决的最大麻烦就是提高复制保真度。普通生物体的DNA聚合酶本来就有一套校对功能,但我们直接把这些酶的校对亚基换成了高精度版本,让它们在复制每一条新链时出错概率降低到自然酶的几万分之一。然后,在反应堆周围的所有关键细胞类型里,我们给那些不能出错的基因做了多重拷贝。”
“多重拷贝会不会导致表达量过高?”塔洛娅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问题从嘴里冒出来之前,脑子里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像是这具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一样,她甚至完全不理解自己刚刚说的那个问题具体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会冒出来,完全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海伦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很显然即使处在失忆状态,塔洛娅的身体本能还是记得不少东西的。
“多重拷贝不能随便做,我们在拷贝外侧加了启动子隔离元件,只有主拷贝正常表达的时候,备份拷贝会被表观遗传修饰锁住,处于沉默状态。只有主拷贝检测到损伤信号之后,备份才会被激活接管。这个机制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做起来可就难喽,光是为了让那所有辈分之间互不干扰,我们就搞了大半年,”
她说到这里挥手把模型拉近到堆芯附近。一些淡紫色的长条细胞网络被单独放大,成了一张密集的感知网络图,无数条细小的光纤从堆芯外壁伸展开来,接进龙的中枢神经系统中。
“第二个比较麻烦的东西,是堆芯周围的中子通量监测。龙的神经系统本身是无法直接感知中子辐射这种东西的,所以必须专门给它做一套生物传感器,来防止中子辐射对身体造成过大的影响,这套传感器是嵌套在堆芯外围的,由两类特化细胞构成。一类是俘获型细胞,里面富集着锂-6和硼-10。这些元素被慢中子打中之后也会吸收中子,然后衰变成高能离子,也就是α粒子。α粒子在细胞质里的射程很短,但能量很集中,会让局部温度在极短时间内上升。旁边的热敏感蛋白正好能捕捉到这一点点温度跳变,把物理信号转成生物电信号。”
全息影像里,一颗中子撞进细胞,打中一个硼原子核,释放出一颗发光的α粒子,周围的蛋白质分子随即改变了形状。信号沿着细胞膜上的离子通道快速传播出去。
“还有这个…是直接监测辐射损伤的哨兵细胞。它们的DNA修复系统被我们故意调慢了一点,让它们对辐射损伤会变得特别敏感。一旦DNA链出现断裂,这些细胞会立刻启动损伤信号通路,把断裂位置,通量强度,辐射类型这些信息打包成化学信号分子释放出来。龙的中枢神经系统再根据这些信号调节控制棒材料的分泌量和冷却系统的工作强度。”
“额,这么复杂,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啦,我可是在用了12年时间,把整个生物基因工程相关的领域全部硬啃下来的,再加上欧西斯提供的帮助,对于复杂系统整合方面,我还是相当专业的。”
“为了防止这条龙体内的普通细胞被辐射和热量烤焦,我们给龙的大部分体细胞都引入了高耐辐射修复通路。来自耐辐射奇球菌的DNA修复系统是个很有趣的东西,用在这条龙身上也很管用……啊……差点忘了,你大概没听说过这东西,它是一种极端微生物,能在超高剂量电离辐射下存活,靠的就是极其强悍的DNA修复能力。它能把被打碎成几十上百段的DNA重新组装回去。我们把这套系统里最关键的一些基因,比如recA变体、PPR蛋白家族,还有负责双链断裂修复的几个核心因子做了适应性改造之后,整合进了龙类体细胞的基因组。”
“这些蛋白的作用,就是在DNA断成碎片之后,也能够迅速找到同源片段,把碎掉的链条重新拼起来。耐辐射奇球菌即使是在连整个基因组都碎掉的情况下都能恢复DNA的完整性,我们当然不需要龙也要扛住致死剂量的中子辐射,但至少在反应堆正常工作、中子通量处于设计范围内时,周围的细胞得能长期稳定地维持功能。”
“要知道辐射的危害很大一部分是通过自由基实现的。高能中子打在细胞里的水分子上,水分子裂解,产生羟自由基,过氧化氢这些东西,它们都是强氧化剂,会不可避免的把DNA、蛋白质和膜脂打得一团糟。我们在龙的反应堆周围所有高辐照区域的细胞里,大幅上调了抗氧化酶的表达。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还有几种非酶类的抗氧化小分子,能快速中和掉大部分自由基,减少DNA被直接攻击的频率。”
“而光有抗氧化和修复能力显然是不够的。如果细胞一边修复一边继续分裂,仍然很可能会把还没修好的损伤传到下一代细胞里,导致缺陷累积,我们给这些细胞加了一条强制检查点信号通路。一旦检测到辐射损伤超过特定比例,细胞周期会立刻停在特定阶段,等修复完成之后再继续。如果损伤太严重,修不回来,就直接让细胞程序性死亡,用备用干细胞补充岗位。”
“另外,即使做了这么多的冗余,但是这条龙身上仍然不可避免的,有一些部分的细胞根本就不适合受到任何程度的中子辐射。”
“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些很土,但是很管用的方法。”
“反应堆屏蔽层,含有大量钆和硼的陶瓷基质可以有效的吸收和散射慢中子和伽马射线,
而作为反应堆最主要的冷却剂管路之一,血管在接近堆芯的地方做了分流。进入高温区的是独立的传热循环液,这一整套用于传热的循环液里没有活细胞,主要成分是大量的超微观金属颗粒和抗氧化缓冲液。它通过热交换壁面从反应堆吸收热量,然后再把热传到别处去。真正的血液只在热交换壁外侧流动,温度低得多,受到的中子辐照也弱得多。再加上造血系统里的干细胞本身就表达了高抗辐射表型,所以正常状态下基本不会出现血细胞被大面积摧毁的情况。”
造一条巨龙很有趣,但是也很枯燥,这是塔塔娅在听了大半天的天书后得到的结论和想法。
那些人们所幻想出的旧故事里,人们想象龙,只需要想它该长什么样子、该喷多远的火、该长多大的翅膀。但那些故事里从来没有人回答过它的心脏要怎么把血液送到几十米高的头顶,飞行过程中翼膜上的水汽该怎么处理的等等等。
对于塔洛娅来说,她倒是头一回发现并且意识到造这么一条龙,一个在奇幻设想当中才会出现的生物,现实中要涉及到的东西居然这么多,堆成山一般的生物学,物理学,化学,甚至是材料学和数学,一整套体系化的科学工程是如此的复杂且难以理解。
中子通量、DNA修复通路、烷烃合成路径、生物反应堆冷却回路设计,成堆的专业名词和复杂知识,搞得她的大脑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
造一条龙,原来这么复杂麻烦的吗?
她以前看过的那些故事里,龙这种东西要么是远古时代留下的神话生物,要么是什么魔法捏出来的奇迹。那些故事基本从来就讲不明白龙的骨骼怎么支撑那么大的身体,如此巨大的身体产生的能量消耗又该怎么解决,龙喷火是在燃料是哪里来的,又是如何燃烧的?故事里的龙只需要充满威严感并且足够让人恐惧或者向往就够了。
那些各种幻想故事里的里的龙是神秘的,但那种神秘本身实在是显得有些太过于单薄,大部分时候,人们根本不需要去考虑龙是通过什么样的原理喷火的,龙的生物力学特征又是什么样的,可是如果真的想在现实中创造一条龙,事情就会变得极度复杂,且充斥着各种无法被忽视掉的细节问题,这条龙如果想要喷火,就得有一套能合成燃料与可燃物质的生物器官,再给它一个能点燃燃料的机制,还要解决它在喷火时不会把自己的喉咙和上颚烧穿的问题。每一个答案背后又牵出更多问题,然后这些问题又衍生出更多的答案,似乎无穷无尽。
等一下……如果光是一条龙设计起来都那么麻烦的话,自己当年的这个项目可是涉及一整个充斥着这些巨兽的生态圈,那仔细想想……海伦和欧西斯两个人能在短短12年间就把这个项目完成到如此程度………塔洛娅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如果一条龙的设计都如此复杂的话,那能在12年间完成这个生物圈里好几万种生物的设计和制造的海伦和欧西斯两个人……这两个人怕不是什么超人吧?
塔洛娅想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她转过头看着海伦,又看看欧西斯,海伦刚才提到的那些东西,DNA复制保真度、耐辐射奇球菌的修复系统、细胞周期检查点、热交换循环液、反应堆屏蔽层,这些都还只是龙的辐射防护部分这么一个小小的细分理,也就是整个项目里一个物种的一个子系统的一个分支,而那个生态圈里的几万个物种……我滴妈呀……
看着海伦和欧西斯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点恐惧感和惊悚感,短短12年,完成到这种程度,这两个人是什么怪物?
就算考虑到之前所看到的各种文明世界的黑科技的辅助,这也太夸张了,十二年里完成三万多物种,平均下来一年要搞定三千种,算下来一天就要完成八到九种。这还没算那些海伦提到了要实际制造和测试的物种,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们两个……真的只是文明世界里的普通人吗?”塔洛娅盯着这两个人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眼睛里产生了一种介于敬畏和恐惧之间的东西,就像普通人突然发现天天见面一起吃饭的友好邻居其实是个行走的人形核弹一样。
而塔洛娅显然不是一个很擅长隐藏自己表情和情绪变化的人,在思考着这些问题期间,她几乎把自己在想什么这件事情全都写在脸上了,而这些神情变化自然被海伦在那的三个人全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海伦还没回答,欧西斯反倒是先没忍住笑了出来,它身上的光点伴随着笑声骤然炸开成一圈密集的粉蓝色波纹,还配了一段短促的电子颤音。
“不是,小塔,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主脑派来的特勤局超级特工,还是文明世界里隐藏的神明和幕后阴谋家?”欧西斯把身体转了个面,正对着塔洛娅笑嘻嘻的说道。
“我亲爱的卡罗尔,我就喜欢你这种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很厉害的样子,哪怕自己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搓恒星的人。”
“嗯,不过考虑到你目前是失忆状态,会产生那种认知,也是能理解的……我只能说你有些太小看我们文明社会的科技和物质丰裕程度了。”
“我是认真的。光是一条龙就这么复杂,你们居然能在十二年里把三万多物种做到这个程度,这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文明世界的普通公民都这样?这种事情真的只是两个普通公民能做到的吗?”
海伦靠在旁边一台设备的边缘,闻言浅浅地叹了口气。看来塔洛娅的失忆症状的严重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连文明世界的公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都已经完全忘记了。
“你现在的记忆模板还停留在物质匮乏型文明阶段,不得不说,你这个失忆症状是真的严重啊。”欧西斯飘到塔洛娅身边绕了一圈,用某种扫描光束,对着她的身体反复扫描了几遍。
“所以我要从头讲。你听好了哦,以前这些可都是你最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是任何一个文明公民都拥有的东西。”
它说着,在空气中投出一组对比数据,一侧是塔洛娅记忆中对于卡尔达舍夫一型文明的衡量指标的数字,另一侧是一连串大到几乎需要科学计数法才能表示的天文数字。
“这个…是我们最熟悉的用于衡量一个文明的发展指数的方式,也就是卡尔达舍夫一型文明的指标,即10^16W的能量消耗和对应的文明活动产生的总功率。
“而在文明世界里,哪怕是一个普通公民,在非特殊情况下可以自由申请使用的能量预算,上限也是一个标准卡尔达舍夫一型文明的的数百万倍。注意,是‘普通公民’,就只是像我和海伦这样喜欢搞点自己的个人爱好,比如,设计和创造一整颗行星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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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真的不要小看后稀缺社会的人均生产力,光是一个k1.8阶段的文明(卡尔达舍夫分级标准里,文明规模每0.1的增长都是指数级的,就比如K1.8对应的工业产能和总功率只相当于真正k2的不到1%),其对应的人均分配到的功率和工业产品就相当于数倍甚至数十倍于2025年整个地球文明80亿人的总和,即使是以最保守的计算,人均也有接近十太瓦级别的功率(2024~2025年全球总发电量也只有3太瓦,人均分配到的资源就相当于整个地球总发电量的3倍以上),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均富可敌球都不为过,所以我是极端反对那种所谓的未来社会动不动就是一堆什么反乌托邦赛博朋克大部分人过得生不如死的那种非常蠢的叙事的,一个生产力极度发达的社会,哪怕99%的人口只能分配到1%,甚至百分之0.1的生产力,其人均生活水平甚至能让今天的世界首富都显得像个乞丐,未来社会哪怕真的存在所谓的穷人,根本就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东西,这个穷人可能是住着堪比巨型宫殿的豪宅,家里几百几千个机器人仆从伺候着,还有成堆的游艇,私人飞机,豪车,奢侈品然后天天抱怨着给自己的资源和工业产能配额太少,只能满足自己的物质和精神享受,却无法满足自己自我价值实现的需求。(须知很重要的一点,当今的顶级富豪和世界首富那一类人天天哪怕以最离谱的方式奢侈享乐,所消耗各种东西对应的功率可能也就1∽5兆瓦级别。相比较于我们上述所计算出的那个人均能分配到十太瓦级别的恐怖功率与对应的工业产能,10 太瓦 = 10000000 兆瓦(一千万兆瓦),哪怕人均都是世界首富级别的生活水平,相较于后稀缺社会的生产力来说,也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毕竟碳基猴子再奢侈享乐又能花多少功率呢,所以我是非常反对那种老是觉得未来社会一定是所谓的什么赛博朋克反乌托邦,大部分人过得生不如死的那种故事和叙事的,这种故事和叙事漏洞一大堆,但凡稍微会点数学计算都会发现,这玩意根本就不合理,毕竟现在给你分配相当于几十个三峡大坝级别的发电量和对应的工业产能,你个人再怎么奢侈享乐都用不完)在极度先进的生产力下,哪怕真的还存在阶级和极度“贫困”的人群,这些贫困人群也拥有远超今天世界首富级别的生活水平,才是未来社会可能会出现的现象(自我价值无法实现的空虚,而不是物质与精神上的贫穷),而现在的很多作品,就总是充满了一堆什么底层生不如死的反乌托邦社会,这种东西可以说是有害的,毕竟如果一堆作品里充斥着这种反乌托邦,那么,现实中就真的会有很多人认为社会就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跟黑社会一样,只有你死我活,天天不是抢劫就是掠夺。很多人都存在一个非常顽固的信念:资源永远是有限的,人性的贪婪是不可改变的。这个信念还在这几十年来被各种主流经济学说、进化心理学和日常经验反复强化,但是这种判断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人类的社会变革,从来都是先有想象力,后有现实。如果没有一种关于“丰裕社会”的美好想象被反复讲述,那么这个社会就永远不会在未来被构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