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耍过几个枪花过后,像是把一个动作重复了上千遍的老练喜剧演员一样,旋转的枪口精确指向了赛薇莉特的太阳穴。
这一瞬间,蓝夕的眼神变了,无名的怒火在她心头燃起,她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迅速地抓住枪管并抬高了枪口。
“请不要这么做!”蓝夕身上发出的严厉气势此时竟然压过了赛薇莉特,“武器是用来保护重要之人的器具,不是玩具,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指向敌人以外的人,你明白吗?”
“你!”
赛薇莉特下意识地想要哈气,但撞上蓝夕那严厉的目光后,到嘴边怨气像撞到了南墙一样一下子又吞了回去,缓了半晌,她才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枪,像一个做错事又不想承认的孩子一样,赌气般地回应了一声。
“嗯。”
蓝夕的火气伴随着这声充满稚气的回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自己是不是对一个小孩太严厉了?她的思想再成熟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安静的氛围逐渐变得尴尬,赛薇莉特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蓝夕不安地摩挲着手指,视线飞快地环顾四周拼命想要找到可以打破沉默的话题。
“咕——”
此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蓝夕的鼻腔,不争气的肚子就像发现食物的饥饿猫咪一样兴奋地叫出了声,打破了这份沉寂,只不过蓝夕好像变得更加尴尬了。
“唉——”
赛薇莉特轻叹一声,恢复了原本那副大小姐的模样,她打开桌子上的布包,拿出里面的肉干和面包,以及一个铁饭盒,里面装的是菜粥,是让蓝夕肚子“欢呼”的罪魁祸首。
“来吃吧。”
“嗯……”这次轮到蓝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了。
她拉出椅子坐在桌边,一口菜粥下肚,疲劳的大脑在食物的温暖下恢复了几分活力。
浓郁的米香温和地滋润着蓝夕饥饿的胃,菜叶微苦的味道和佐以毛毛细盐的白粥形成了微妙的配合,让简单的食物最大地发挥出它们原本的魅力。
蓝夕撕下几小块干巴的面包和肉干泡在菜粥中,又将手中剩下的面包在粥中沾了沾放入口中。
被热粥略微软化的面包更加容易入口,却不失中心的那部分嚼劲,面包添加了菜粥的咸香、米香,和原有的麦香交相辉映,三香之力让面包的美味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接下来是终极的一口,被菜粥加热软化的肉干散发出了醇厚的肉香和动物特有的油脂香气,伴随着已经被彻底泡软的面包,蓝夕迫不及待地举起饭盒一口气将已经变为“豪华版”的剩余菜粥吞进肚子。
“呼~”吃饱的蓝夕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完再把药喝了,”赛薇莉特掏出两小瓶乳白色的药剂,把一瓶推到了蓝夕手边,“喝一瓶就好。”
“这是什么?”蓝夕狐疑地看向药瓶,看着其中像牛奶一样的药剂,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毒药的名字。
“这是用来缓解身体疲劳的,之前我们工作都很辛苦,塞缇拉特意找医生为我们开的药。”赛薇莉特打开放着衣服的药柜,取出了两件衣物扔到了床上。
回头看向蓝夕,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不过蓝夕充满怀疑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心理活动。
原来如此,还是不信任我吗……
赛薇莉特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在压力下褪去了血色。
沉默了一两秒,她赌气般地上前拿起两瓶药剂放在嘴边各喝了一半,然后又将两半瓶药剂“咚”一声放回了桌上。
“没有问题,喝吧。”
被看穿心思的蓝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方都这样了自己再不喝就说不过去了。
她拿起药瓶,正准备喝下时,一个小细节突然在蓝夕脑海中放大,身体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愣住了。
她……是不是把两个瓶子都用嘴唇碰过了?
蓝夕作为一个二十五年中从未谈过恋爱的钢铁直女,和不太熟的同性间接接吻还是有些抵触的,即使她此时的身体和对方一样都是小女生。
最后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将药倒入了嘴里。
甜甜的,没有想象中的苦味。
Red哞儿?有点意思。
她咂了咂嘴巴,放下药剂瓶转过身,一个雪白无垢的背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蓝夕的视野中央。
眼前的少女丝毫没有在意这个小屋中有他人的存在,已经将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正在换上刚刚拿出来的睡裙。
蓝夕猛地一抽扭过了头,由于用力过猛脖子都传来了“咔”的响声。
此时她的脸颊红的仿佛能滴出血,在道德感的挟持下拼命将自己一生中遇到的苦事全部回忆了一遍,只为了冲淡刚刚视觉带来的冲击,生怕自己回想起刚刚那白嫩的背影和优美的弧线就会有一道天雷劈在自己头上。
我焯喂,这女娃怎么都不害臊啊!希尔薇娅,你都给她教了些什么啊?她奶奶的调教给我调教好了啊!
蓝夕也不管什么死者为大,在心中狠狠地将被自己写死在背景里的真公爵千金给数落了一番。
待到肌肤与衣物摩擦的声音停止,蓝夕才敢转过身面对赛薇莉特。
暖色的灯光轻抚着少女的发丝,将叛逆的红色映成了柔和的橙红,朴素的纯白睡裙像极了纯洁的器皿,将名为“赛薇莉特”的果实衬得美艳而诱人。
这让蓝夕想起了博物馆中的名人油画,自己眼前的少女此时绝对值得画下来收进艺术博物馆里,让前来观赏的游客发出“太神圣了!”的感慨。
无视了蓝夕脸上奇怪的异样,赛薇莉特拍了拍床上另一件睡裙:“你也换上吧,该休息了,明天我带你去我们的工作间,看看你能想起什么。”说着她走出房间,用隔壁医务室的水龙头洗了把脸。
趁着这个间隙,蓝夕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换上了睡裙,一溜烟钻进了被窝,捂住了烫得通红的脸颊。
一个不妙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出。
她不会要和我睡同一张床吧……
自打初中以来我就从来没有和别人睡过同一张床了啊。
正所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待到开门声再次响起,屋里的灯光也紧随着熄灭,蓝夕绷直了身体,脸朝着靠墙的一面几乎要贴了上去。
散发着薄荷清香的倩影停在床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一股柔软的温热贴上了蓝夕的后背,狭窄的床甚至不足以让两个少女躺平,她们只能背对着背,像一对吵架的夫妻一样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那个……你为什么和我一起睡在这个小房间里呢?”蓝夕捂着胸口,尽量阻止心脏从胸口中跳出。
赛薇莉特也听清了话语中的言外之意,淡淡回应道:“员工宿舍人多眼杂,而且塞缇拉找我们也不方便,所以才找了一个闲置已久的小库房给我们住”
“原来如此。”
蓝夕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不然以赛薇莉特的身份,和自己挤在这个小破屋子里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什么别的目的。
正当蓝夕打算再问些什么时,察觉到贴在自己背后的少女呼吸逐渐变得规律,便将疑问又吞了回去。
毕竟赛薇莉特今天看样子一直在工作,工作强度高到都需要药物来缓解疲劳,想必一定是十分辛苦的。
算了,来日方长,问题就留在明天再问吧。
这么想着,蓝夕的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正当蓝夕以为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天可以就这样平淡的结束时,意外充满戏剧性地降临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魔物!魔物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