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二人的脚步渐渐消失,蓝夕才放下悬起的心缓缓松了一口气。
“卧槽,那个孩子怎么会散发出那么恐怖的气息,这契约魔法有那么厉害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项圈冰冷的触感还停留在那白嫩的脖颈上。
“吾主,您刚刚的演技完全可以写入演员教材,作为您的向导,我是非常佩服的哦。”
充满活力的成熟女声在蓝夕的脑中响起,随即,一个白发绯瞳,只有巴掌大小的调皮女性漂浮着出现在蓝夕的视野中。
这个“小精灵”在蓝夕刚穿越过来时就出现在了蓝夕身边,或许是她身上散发着多年老友一般诡异的熟悉感,又或许是蓝夕身为创作者的直觉,让她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就暂时相信了这只小精灵是自己的“异世界向导”的身份。
蓝夕撇了撇嘴,苦笑道:“那可不是演戏,赛茵,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真的害怕。”
“没关系,虽然小赛莉看上去很凶,但是她还是会保护您的,她可是让主人您规避死亡的重要人物哦~”
“你说什么?”蓝夕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在空中笑眯眯的小人儿,“规避死亡?”。
“刚刚事发匆忙,我好像还没有向您介绍我作为您向导的使命吧?”
赛茵倒躺在空中,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的使命是让主人您规避注定来临的死亡,达到最终美好的快乐结局哦~”
刺骨的冰冷爬上了蓝夕的脊椎。
“什么?意思是我一定会因为什么意外而死吗?”
“嗯~没错,”赛茵举起手装模作样地点着手指,“应该说,要不是有小赛莉保护你,您已经死了大概……一千四百五十一回吧~”
“为什么会是这么精确的数字啊!”
原来我还是要死吗?
蓝夕愣了好一会,突然回忆起某魔法少女小圈动漫中邪恶的吉祥物。
这厮也是白毛红眼,莫不是来害我的?
看样子是想把我绑在主角身边?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蓝夕用眼角上下瞟了一眼某个笑眯眯的家伙,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嘛,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这么离谱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起码得等你救我一两回后我才能信任你吧。”
没有得到信任的赛茵也不恼,慢悠悠地飘到蓝夕的肩头坐下,放松地把脑袋靠在了蓝夕的脸上:“没问题,毕竟主人您不是那种会轻信别人的笨蛋嘛。”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是错觉哦,不过虽然我是来拯救您的,但我最多也只能在某个关键节点给您一些提示哦,在未来不确定的事情变为现实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呢,还请您认真对待我的提示,毕竟‘活下去’的执行者是主人而不是我呢~”
“靠不靠谱啊你。”
“哎嘿~我先去休息一会,主人有事再叫我出来喔。”赛茵吐着舌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身体化为一个个光点逐渐消散。
蓝夕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挪步到窗边向外望去。
太阳下落的余光染红了天空,工厂周围的树木如战场上沾满鲜血的士兵肃穆地守卫在不远处,几只飞鸟突然从树林中飞向天空,仿佛也暗示着其中可能有不安定的生物在游荡。
不过这里离城镇不太远,视野的尽头还是可以望到一片建筑,大约有两三公里左右。
窗户上的倒影映出一个小女孩的样貌,蓝夕还是第一次看清“希尔”的样子:柔顺的黑色长发因为刚刚遇到事件显得有些杂乱,头上缠着一圈医用纱布,额侧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澄澈的蓝眸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安和忧虑,体型匀称看上去还算健康,廉价麻布衣的前面围着沾满尘土的围裙——这是蓝夕刚刚被贵族少爷踢倒时沾上的。
还蛮可爱的,若是悉心打扮一下感觉也会像个贵族千金。
“咕~”
肚子里传来的抗议让蓝夕脑中的思绪又乱了几分,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自己已经忘记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算了,乱想也没有头绪,还是先干点活整理一下思绪吧。”
这么想着,回头望向这个小房间,除了一张不大的床和一张快要散架的小桌以外,就只有一个原本用来放药品,现在用来放衣服和杂物的柜子,还有一张用边角木料钉起来的书桌和一把铁架椅子,桌子上乱糟糟的摆着一些纱布和酒精——这是刚刚为蓝夕包扎伤口后留下的。虽然东西很少,但在这间小屋子里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就是我一直住的地方吗?有十平米吗?
一边吐槽着,蓝夕一边走向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药柜。
虽然说是药柜,但里面被整理出两三层用来放一些衣物,衣服有些破旧,但不仅洗得很干净,叠放得也很整齐,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味,看得出来衣服的主人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
“如果是主角的话,那么那个东西就一定在这附近……有了!”
在几件叠放整齐的破旧衣物角落,蓝夕找到了她寻找的目标——一个有着八个孔洞,覆满锈迹的金属圆柱体,从锈层的缝隙中隐约透露出一丝青色的流光。
这是一个转轮,左轮手枪的弹仓,由极其稀有的变形金属——【拓扑罗金】,也就是【罗金】制成。
而蓝夕手里拿着的这个赛薇莉特所持有的罗金,其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是启动【原型机龙】的钥匙。
在金属龙形魔物开始肆虐人间时,林德路达帝国曾付出惨痛的代价捕获了其中一只,为了抵抗魔物机龙的侵袭,帝国的研究者以捕获的魔物机龙为蓝本,研究出了属于人类的机龙作为武器。
而被捕获的那只魔物机龙,在被研究过后,也被改造成了一台机龙,她并没有成为武器,而是作为珍贵的实验样本供人们研究着,就是所谓的【原型机龙】。
正常情况下,身为假千金的主角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摸清楚这个转轮的作用和功能,可是既然蓝夕这个穿越者在这里,她自然不想让这个宝物继续在角落吃灰。
可是它对蓝夕来说有什么用呢?自己又不可能驾驶机龙去战斗,偷走把它卖钱作为逃脱生活的启动资金的话,赛薇莉特会不会因为少了这件珍贵的武器而打不过最终BOSS啊?
不行!主角给我老老实实的打工去拯救世界,我安稳的生活就靠你了。
“等她回来,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转轮的事情吧,毕竟……我不知道自己的剧情有多少被修改了。”她把转轮放在桌子上,眼睛的余光瞄到了散乱在地上的纱布碎和棉花团。
蓝夕皱了皱眉,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这个狭小的空间,让蓝夕的精神为之一振。
“先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说着蓝夕挪动了脚步,轻轻打开了房门。
和药品库房连接着的是一个医务室,好像也已经闲置许久了,还好医务室中还留着一些常用的物品,水龙头里还有水可以用。
找到打扫工具,蓝夕就动手开始打扫房间,为了不搞出太大动静,最终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打扫结束时,天色已经非常晚了。
蓝夕研究了一下桌子上的魔法石灯,发现和现实中的油灯有些相似,拧开开关,温和的暖光一下扩散开来铺满整个房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的赛薇莉特带着一股热风从门外进来。
“你打扫过房间了?”
看着明显干净了不少的房屋,赛薇莉特有些诧异。
她将挂满工具的围裙和腰间的皮袋还有一个用布包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后,像是在打趣一般冒出来一句话:“看样子即使失忆了你也能适应的很好。”
蓝夕看到回来的赛薇莉特不知如何面对,最后也只是站直勉强勾了勾嘴角,点头微笑着回应:“毕竟逃避是对问题最差劲的回应,只有行动起来问题才有可能解决,不是吗?”
赛薇莉特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随后她就被桌子上的“黑块”吸引了。
“你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是想起什么了吗?”
蓝夕摇摇头明知故问道:“我只是打扫的时候在柜子角落里看到了它,以为是什么垃圾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也不太知道……”赛薇莉特将转轮拿到手中细细端详了一会,仿佛在回忆什么,“我只知道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至于研究它的作用是什么,这本来是你的工作,希尔。”
“我的工作?”蓝夕愣愣地从赛薇莉特手中接过转轮,“我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因为你十分熟悉枪械以及一些机械的结构,所以你在这里是机械设计师,工厂里很多设计图纸就是出自你手。”赛薇莉特侧身从桌上的皮袋中掏出那把精致的左轮手枪,“包括这把【纳伯莱希】,也是你设计的。”
“这……是我设计的吗?”蓝夕看着赛薇莉特手中宛如艺术品的武器,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这正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理由,【纳伯莱希】是我使用过最顺手的枪。”说着赛薇莉特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她嘴角微微上扬,手枪在她如同白玉般的手指间旋转起来。
留在她身边的理由吗……
几条线索在蓝夕的脑海中逐渐链接,一个问题的答案慢慢浮出了水面。
赤龙公爵千金希尔薇娅,最核心的身份就是一名机械天才,史上最年轻的传奇枪匠。
她拯救了在奴隶贩手中已经被折磨到麻木的赛薇莉特,用家人般的关爱和幸福的经历填满了赛薇莉特空虚的躯壳,教会了她如何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如何露出笑容。
所以在希尔薇娅死亡后,这股恩情才能化为执念驱动着她前进,继承自己主人的名号和遗志,夺回了赤龙公爵的家业,推动奴隶保护法的改革,成为了不辱赤龙公爵之名的继承人。
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理由,只是因为我像她?
原来我……不对,是“希尔”,原来希尔是这位假千金的代餐啊……
顿时蓝夕心里觉得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