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吧,一会就要走了!」
大叔粗鲁的将食物扔在渚和安尔塔茜娅面前。
一个铁碗里盛放着不知道由什么做成的汤,里面还有一些少的可怜的料。
主食就是一根手臂长的面包棍。
而且大叔没有经过任何保护,就直接扔在了地上,这让两人不禁泛起了恶心。
但是,她们已经吃了这些食物好几天了。
在不知不觉间,肚子就会疼痛的叫了起来。这些沾染细菌的食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直接进入了她们的肚子
每天过着与少女独处,暗无天日的生活。虽然环境恶劣,但是两人的心情并未被现实浇灭。
忍受了这么久,她们终于等来了机会。
「你们要是不老实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我会直接了结你们性命的。」
出发前的下马威尽管听起来会很吓人,不过对于渚和安尔塔茜娅来说,没有这几天被对待的方式有威慑力。
她们的样子简直就像没有经受过教育,在山上的泥巴地里打滚长大的小孩。
只是鲜艳的头发和身姿无法被这些污垢藏住。
在这之前,渚制定了一个计划。
——
「听好了,到时候我们不出所料会被带到外面去,准确来说是龙车的后车厢里——」
渚头头是道的分析起逃脱的过程。
她在前世看过许多的推理小说,对于这些没有心机的大叔来说简直过于简单的就能看穿。
「会蒙住我们的嘴巴和眼睛,你到时候就把这个藏在你的身上。」
渚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制服衣袖里藏着一把短柄的小刀。
这是在她取得难得机会出去收大叔治疗的时候偷偷从厨房拿过来的。刀虽小巧,却不失锋利。只是轻轻一割,衣服的布料就轻松划开。
渚已经对这套制服没什么留恋了,虽然是生前的唯一留恋,但是经过这么几天的侵蚀,早就变得肮脏,破烂不堪。现在这个形象就算乞丐看了都会咋舌。
安尔塔茜娅穿着长靴,是个绝佳的藏刀地方。她用布条包着刀刃,小心翼翼的夹在靴子与腿之间。不过这样子走路小腿会因压迫感到疼痛,为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好忍耐下去。
「等他们下车与别人交流的空挡,你就把刀拿出来,割开束缚四肢的绳子和堵住嘴巴、蒙住眼睛的东西。」
相对于那些精密的计划,渚就显得十分潦草。只是在这种情况她只能想出这么个逃脱方法。
安尔塔茜娅十分听话的照着渚的指示行动。她现在已经不同于之前,完全对渚感到恭敬。
是渚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这个恩情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能做出为主人服务的行为来抵消心中小小的不平衡。
时间回到现在,渚她们被强行押送到了龙车后车厢。
强势的大叔十分用力的对待这两位少女,渚心中的不快逐渐加深。
感受到车厢在不停的震动,渚意识到,她们出发了。
过着漫长的时间,只能无聊的数起了数字。
就在渚数数正数倒一万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喂!库尔!下车去见委托人了!」
「好!你俩在这里等着听见没?」
说完这句话,大叔就跳下车去。感受到车厢的晃动,渚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管她们了。
她用脚踢向安尔塔茜娅,示意她用小刀割开绳子。
时间虽然只短短过去几分钟,但是渚的内心却十分的煎熬,仿佛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时,铃音般的声音传进渚的耳朵。
「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解绑。」
这句话让渚紧绷的内心瞬间放下负担。是机遇让她偶然认识了这个少女,否则就渚一个人无法想象该怎么逃离出去。
双眼恢复光明,手脚接触束缚,自由的感觉充斥着她们。
「快!趁现在赶紧跑!」
渚牵着安尔塔茜娅的手跳下了车厢,四周的环境并没太大变化,可能是因为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熟悉王都的街道。
不过安尔塔茜娅似乎对这里的道路了如指掌,于是渚通过少女指路来逃跑。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好,他们怎么回来这么快——」
渚以极小的声音自言自语,旁边的安尔塔茜娅则紧跟着渚的步伐。
许久没有运动的腿得到了释放,可是渚受伤的左腿却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
「可恶……为什么现在会痛啊!」
左腿的伤并未全部得到治愈,渚每用力的跑一步,钻心的疼痛就会侵蚀她的内心。
如此紧急的情况,渚只能不断的咬牙忍受。
「你没事吧?都怪我还不够熟练,没有完全治好……」
「这个时候就别说‘都怪我’了啊,还有哪些大叔的原因,都说了会治好啊……难道这几天都只是做个样子吗?」
气愤的渚内心不断咒骂着,不禁咋舌表示不满。
渚拨开来来往往的行人,试图甩开大叔。
啊,没用的,在之前逃离大叔的时候不管怎么跑都无处可藏。
「只能正面打了吗……」
不过无论是渚还是安尔塔茜娅,她们两个都毫无战斗力。
「可恶……快点想啊,怎么才能对付那个变态大叔。」
一个想法从大脑浮现,渚却十分讨厌这个方法。她又要回到噩梦般的巷子里,只是为了摆脱追捕,这股气愤只得咽回肚子里。
在一个转角,渚她们一头扎进小巷。大叔就仿佛知道她们的位置一样精准跟随着进去。
走到小巷尽头,只见渚一脸慌张的看向追来的大叔。
「走到死路了吧,臭小鬼,另外一个人直接抛弃你逃走了?哈哈哈,亏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对方不过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罢了。」
「你对我有什么执念吗?」
「那就是对你的感觉不一般啊,你不是本地人对吧?」
大叔的推测让渚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还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的来历,就连安尔塔茜娅也不知道。
染上了一个十分难缠且爱拐卖小孩的大叔,这让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希望对面不要做出什么意外的行为。不过大叔不断的通过缓慢的脚步来靠近渚。
就在这时,渚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大叔身后。下一秒,一支脱离了弓弦的箭笔直朝没有任何防备的大叔背后射去。
「就你们这个小把戏太没意思了。」
如同能看穿未来一般,大叔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发致命的箭,擦着渚的右脸插在了墙上。右脸随即出现一道伤口,血液顺着流了出来。
差一点就射中渚的脑袋,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她心跳迅速加快。
「渚!你没事吧?!」
「我差点就上天堂了啊!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背后发生的事情?你到底什么来头啊!」
渚为安尔塔茜娅差点了结自己释放了不满,还对大叔这反常的行为产生了不解。
就像是能预判一样,对自己的视野盲区发生的事了如指掌,看穿了一切似的。
「我只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就是偶尔干一下副业而已。怎么,对我开始感兴趣了?想得美,这个疑问就一直藏在你们心里吧!还有,你们是我见过的最麻烦的两个!」
大叔大步上前,将渚用力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手中逐渐变出一团西瓜大的火球。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给她烧毁容,听见了吗?」
大叔用渚当做人质来威胁安尔塔茜娅,看着眼前的情景,少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放下刚刚从龙车拿的弓箭。
「听话才是好孩子吗。」
「我们来谈条件吧。」
「什么?就你能给出什么条件?」
大叔对安尔塔茜娅的话嗤之以鼻,一个被拐卖的小屁孩要和一个大人谈条件,这是何等的笑话。
但是少女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大叔,仿佛被少女的坚定触动一样,试图询问她的条件。
「你是认真的吗?」
「你信不过我?拐卖小孩不就是为了搞到一大笔钱吗,还是想在委托人手下提高自己的地位呢?」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啊,是我小看你了。没错,你们两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就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没别的理由,委托人我不放在眼里。」
「这么自大啊。」
「你给我闭嘴!」
本以为花了这么大功夫来追是为了不让委托人失望,结果只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听着对话,渚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吐槽,却让大叔扼在脖子上的手臂越来越紧,压的渚喘不过来气。
见此情景,少女试着询问大叔需要的金额。
「你要多少钱?」
「你真的付得起吗?我可是会漫天要价的啊。」
「付不起就不会谈判了。」
「哈哈,你的语气变得更坚定了啊,是因为这个小鬼的影响吗?」
见状,大叔把渚的身体向上提了提,压住脖子的手臂松了下来,让渚得以顺畅的呼吸。
气氛变得紧张,大叔和安尔塔茜娅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渚不敢轻举妄动,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看见如此认真的少女,大叔的表情由严肃转变为放松。
「好吧,看来你的条件不会假。就这样吧,一百个圣金币我就放她走。」
「你真够贪心的啊。」
「谁叫我是个爱财的人呢?」
一百个圣金币,通过之前大叔口里套出来的话,简直是一笔天价的数目。就算少女家能付得起这比钱,用作自己的赎金也太不划算了。
「你真的要答应吗……我这条命值得你这么做吗?」
「怎么不值得呢?你对于我来说不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啊。」
「好好好,你们不要在这里谈情说爱了,要怎么才能拿到这笔钱?」
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大叔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等一会就知道了。」
安尔塔茜娅低下了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渚的视角可以隐约看见她露出了十分具有威胁性的笑脸。
无从得知为什么少女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大叔和渚一头雾水的看着静静站在眼前的安尔塔茜娅。
「时间到……」
「什么?」
少女极小的声音惹的大叔忍不住发问。
感受到身边一阵风刮过,紧紧抱住渚的大叔失去力气般松开了她。
「发生什么……」
一脸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去,只见大叔的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双眼充满震惊的死去。
上半身缓缓滑落到地上,肠子失去支撑般的掉了下来。夹杂着腥臭味和排泄物的骚味,大叔就这样被轻易的终结了生命。
「唔——呕……」
没见过这个场面的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液和食物残渣被吐了出来。
感到头晕目眩,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大叔死了,被杀死了。不知道被谁终结的,总之自己和安尔塔茜娅安全了。
久违的安全感让紧绷了好几天的渚瞬间放松了身体。高压的生活环境让她心中积攒了数不清的压力。
这份压力在此刻得以得到释放,终于在坎坷的异世界中活了下来。
撑不起身体,渚爬着靠在了墙上,转头看见安尔塔茜娅跑了过来,身边还跟了一个衣着十分规范整洁的大少爷。
穿着高雅的燕尾服,体态端正,应该受了高等的教育。看样子,大叔就是他杀死的吧。
「你还好吗?除了被箭擦伤没什么其他地方受伤吧?」
安尔塔茜娅十分关心的询问起渚的身体情况,这让渚久违的体验了被关心的幸福。
「没有什么大碍。」
「太好了,终于摆脱危险了,我们做到了,渚!」
安尔塔茜娅开心的庆祝了起来,渚也想同她一起,只是身体奇怪的使不上力气。
「噗——」
渚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啊……」
感觉眼前的事物被颠倒,思绪不断的运转。
这种无法解决事情的感想充斥脑内,从耳朵流下。
为什么,不过就一个小擦伤,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状,安尔塔茜娅高声惨叫。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惨叫,只不过与之前相比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快!请快过来!……没、没事的,这种擦伤……」
渚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区区擦伤,站起来根本是小事一桩。
「咳!噗、唔呃……」
「——!难道是毒?」
吐出涌上来的炽热感,安尔塔茜娅和渚做出相同的结论。
是涂抹在箭上的毒药侵蚀着渚的身体。
手脚无法活动,脑袋像高烧一样没发运转。眼睛,鼻子和耳朵有东西在汨汨流出,全身开始发抖。
甚至开始剧烈耳鸣,都听不见安尔塔茜娅担心她的声音了。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把箭射歪了!等一下!请等一下!别睡着!等等……」
耳边听到死命呐喊。
好想等。好像停下。想拉着你的手对你笑。
没有一件事办得到。
就这样——没有一件办得到。
「等一下——!」
脏到丢人现眼,没有脑袋的愚徒。
逐渐失去意识,坠入虚空之中。
坠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