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我是受你儿子所托，才在此捉鬼停留，虽说报酬只有半个窝窝头，但你要是把我雇主打坏，我连半个窝窝头都拿不到。”苏雅问一本正经回答。
“半个窝窝头就能让人来捉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张大牛不信。
“你这人真怪，非要我贪心拿走你们村一半粮食才肯满意？”
此话一出，周围村民脸色大变，种地本就靠老天爷脸色吃饭，今年收成不好，每家余粮都不多。
“怎么？不说话是吗？倘若真有鬼怪出现，你的两个儿子倒是能活下去，假设他们愿意丢下你不管的话，但我看他们不是那种人。”
“仙子，你莫生气，大牛他就是死要面子，只要你开口，要再多我们也会想办法凑给你。”
李大妈咬紧牙，若是能留在祖地上，支付再多代价也值。
“不需要，我只是对鬼怪之事好奇。”
扫视周围，苏雅问就没见到脸上白净的，每家每户都是半人高的土墙，房顶堆着枯黄的茅草，强风吹过，便会卷走。
说家徒四壁也不为过，都已经在谷底了，狮子大开口没有任何意义。
她没想过要穷人的钱。
“仙子姐姐，你真愿意免费为我们捉鬼？”
“当然，但我赶时间，先带我去看看你说的老王头。”
众人听后，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小声议论：“老王头早就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还见他，这不是找死吗？今晚又要睡不好觉了。”
“你们怕，我可不怕！仙子姐姐，我这就带你去。”张大牛的孩子张小虎大声说道。
走了片刻，一座茅草屋出现在眼前，老王头坐在门前，眼窝深陷，无神看着天，像是丢了魂。
未等有人搭话，王老头干瘦的身子忽然发力，跳到苏雅问面前跪拜。
“鬼神大人，村子半数已空，还请入住，只是这阴阳鱼，万万不可啊！”王老头说罢流出眼泪，哀求凄凉无比。
苏雅问先是一愣，内心有些不好意思，上来就行大礼，她小小年纪承担不起。
不过，让她好奇的还是这阴阳鱼，听名字，莫非是雌雄同体？
“你们知道阴阳鱼是什么吗？”
没人敢出声，气氛一度压抑到极点，最后还是由张小虎打破沉默：“我听爷爷说过，阴阳鱼是引发灾难的使者，会在深夜出现，唤来山洪后引发瘟疫，不少村子就是这样消失的。”
“你这孩子把嘴闭上！少提那个名字，万一阴阳鱼真来可怎么办，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恐惧到极点的妇人推开张小虎，抹着眼泪哭泣，“我家里还有两个不大点的孩子呢。”
“还有人知道阴阳鱼相关的事情吗？”苏雅问看向众人，回答是一片沉默。
“我知道了，你们今天夜里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我来巡夜。”
苏雅问没再多说什么，先让其他人回家，找了间空屋子作为落脚点，把肉干掰碎后放进锅里烹饪，听着耳畔溪水奔流，眼中落日余晖。
张小虎也没闲着，晚上非要一起巡夜，说多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村里少见仙子姐姐这样的女孩，人美又充满神秘感，能多说上几句话，他就很满足了。
只是他的腿有些不争气，止不住开始发抖。
“你认为世上真有鬼？”苏雅问喝了口热汤。
村子早已安静下来，每家门窗紧闭，草丛里接连传来蛐蛐声，阴风连绵，轻撩她的裙摆。
“村子里人都说有鬼，那肯定是有人见过。”
“鬼能扮人，人也能扮鬼。”苏雅问反正是不信邪，围着村子转几圈后，发现没有异常，便回去休息。
她守在火堆旁小憩，希望今夜无事发生。
奈何上天不准，一声惨叫打破了宁静。
循着声音找去，她来到白天那位妇人家中，进院后发现，妇人战战兢兢缩在墙角，表情极度惊慌，似是看到极度恐怖的景象。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这些妖怪，我不是你们的娘，不要再说话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妇人满头汗水，情绪崩溃到极点，死死盯着不远处襁褓中的孩子，甚至抓起石头，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奇怪，人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是恐惧导致精神失常？
一个母亲又怎会害怕自己的孩子呢？
苏雅问万般不理解，上前查看的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襁褓中并非一个婴儿，而是条鱼，浑身雪白，嘴两侧长有胡须。
鳞片下两个东西正不断蠕动，最终挤出体外，是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珠，没有丝毫邪念，宛若刚降临世界的孩子，四处转动。
随着位于头前的嘴巴咧开，发出稚嫩的声音：“娘，我饿饿饿饿饿饿！”
“娘，我想吃吃吃吃吃吃！”
……
魔性的声音在苏雅问脑海中打转，她感觉有人对自己的脑袋动了手脚。
这是什么？给我滚出去！
这不是真的，你骗不了我。
她抓起襁褓中的孩子，想重新审视，哪知一股粘液流下，弄得她满手湿漉漉，腥臭味回荡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赶紧变回来，你不是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别想骗我。”
苏雅问大吼，尝试用心理暗示蒙蔽双眼，哪知道这一吼却让妇人清醒过来。
“你要对我的娃做什么？快给我松手！”
妇人上前，一把夺过襁褓中的孩子，换上温柔语气宠溺：“没事了没事了，娘在这里，不要怕。”
苏雅问眨眨眼，抬手闻了闻，没有怪味，皮肤也十分干爽，那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幻觉？
不，这世上不可能有鬼，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把戏。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前襁褓中的怪鱼支离破碎，重组成熟睡中的婴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婴儿不可能会说话才对。
“仙子姐姐，你没事吧。”张小虎上前关心道。
苏雅问连忙问道：“回答我，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仙子姐姐，这妇人也是鬼吧？我们趁现在杀了她怎么样？两个小鬼也不能放过，它们都该死！就是它们害了村子！”
张小虎握紧手里镰刀，直勾勾朝妇人走去。
“道法，定身术！”好在苏雅问反应够快，落下的镰刀距离婴儿脸庞仅剩几寸。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眼见，到底为不为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