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问不信世上有鬼,闪电劈到头顶都不信。
可刚才看到的又怎么解释?
说她老眼昏花?那绝无可能!
她是名副其实的二八佳人,脑子是新的,啥都是新的。
对此,似乎只有一种解释,这世界能修炼,有鬼也正常。
只是过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欺骗自己,好歹也进过重点班,傲气仍在。
看着手中银簪,她萌生出一个念头,借助外力,让自己欺骗自己。
苏雅问用灵力对银簪施加了两条意志,第一是这世上真有鬼,第二是要记得及时拔出。
虽然这样做有风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敢断言,这小山村中发生的鬼怪之事定与魔门有关。
眼下正是了解魔门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听风堂得来的消息更加印证了这点,魔门中有骗子出没。
苏雅问想知道,若是真相信编造的谎言,究竟会发生什么。
人生嘛,就是用来尝试,不断开发挑战自身的,她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开放的,没有过多顾虑。
张小虎在旁边吓得不轻,仙子姐姐怎么好端端开始自残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仙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他胆战心惊地问。
“一开始我不相信有鬼,但现在信了,刚才你也看到不同寻常的景象了吧?”
“仙子姐姐,要不你还是离开吧,我怕我哪天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伤到你。”张小虎十分愧疚,若不是有人阻止,他差点杀死两个婴儿。
“没事没事,这你不用担心,没有事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送孩童回家后,苏雅问继续在村里巡逻,都说心里有鬼才会碰上鬼,那她满脑子都是鬼,怎么还没碰到鬼呢。
她非常迫切,只是这深山中的鬼怪之事她并不了解,得找专业人士解答。
她要对鬼说话!
苏雅问来到老王头家门口,一抹月色照在门前空地,显得尤为骇人,屋子里是空的,倒是旁边泥泞的地上,发现一道蜿蜒的痕迹。
什么样的蛇能有这么大,身体能有人的躯干那么粗。
她顿时来了兴致,沿着踪迹来到河边。
借着月光,一条大鱼趴在石头上,仰面朝天,身后尾巴时不时抬起,背黑腹白,嘴巴周围长满胡须。
“哎嘿,他们信了,他们信了,我就是阴阳鱼!”
说罢,大鱼从宽如肩膀的嘴巴中发出咯咯笑声。
苏雅问听得一清二楚,自爆身份是吧,就先把你捉回去,也好对村民有个交代,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阴阳鱼。
她找来一张渔网,瞅准时机网住阴阳鱼,开始互相角力,经历两个时辰,这场拉锯战终于分出胜负。
天刚露鱼肚白,铜锣声回荡在村里各个角落,苏雅问迈着轻快的步伐喊道:“乡亲们,我抓到阴阳鱼了,村子有救了。”
挨家挨户瞬间炸开锅,自鬼怪盯上村子,他们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没想到才过一个晚上,就迎来转机,还真是找对人了。
仙子真乃神人也!
怀着忐忑的的心情,村民们上前围观,抢着要看传说中的阴阳鱼是何模样,更有不少人拿着臭鸡蛋和石头,甚至扛着锄头。
只是不同人眼中看到的却是不同景象,少部分人看见是困在渔网中的老王头,大多数看见的则垂死挣扎的鬼怪。
“乡亲们,我昨夜寻村,发现这鬼怪正在石头上修炼邪功,还亲口说自己是阴阳鱼,现已被我捉住,要怎样处置都随你们。”
“杀了它!就是它要发动大水淹没村子,留着终归是个祸害。”
“对!杀了它杀了它。”
……
喊叫声此起彼伏,被鬼怪毁掉生活的怨恨,写在每个人脸上,但人群中还是有些许疑问传来。
“仙子,这不是阴阳鱼吧,分明是老王头,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能说成是鬼怪?”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鬼能扮成人,到底是你们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要不你们把它放了也行,村子被毁可别来找我。”
苏雅问又看向昨夜那名妇人:“你昨天说阴阳鱼要偷你的孩子,故意想用两条鱼骗过你的眼睛,既然如此,你来看看这阴阳鱼,是不是一模一样?”
妇人神色大变,紧紧护住怀中两个孩子,大声吼道:“就是这家伙!他就是阴阳鱼,就是他要偷走我的孩子!”
众人听后,仅剩的怀疑彻底消失,转为愤怒,汹涌的杀意霎时弥漫在空气中。
张小虎冲上前,一把拦住众人:“仙子姐姐,那是王老头,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鬼怪!”
“事到如今,你这孩子居然帮鬼怪说话,我看你真是欠打!”张大牛拽过张小虎,当众打了他两个耳光。
“停手,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阴阳鱼死去,就会好起来的。”苏雅问劝阻道,顺便后退几步。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上前,用石头和鸡蛋砸在阴阳鱼脑袋上,当然也不乏火气大之人,用锄头疯狂拜年。
随着鲜血渗出鱼鳞,村民更加起劲,到最后干脆拳打脚踢,让阴阳鱼彻底失去了动静。
“阴阳鱼已死!但其魂魄仍未消散,需用灵力镇压,深埋在干涸古井中,待我施法完,村里便可永享太平。”
看着村民们一呼百应,苏雅问无比确信,她抓的就是阴阳鱼,自己就是为民除害。
她没看到什么老王头,只有一条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阴阳鱼。
张小虎彻底绝望,他看着老王头被说成是鬼神,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对方被活活打死,他感到憋屈压抑。
更不敢相信,待人友善的仙子姐姐竟然轻松鼓动所有人,成为杀人犯,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接受。
他一声不吭地跑出村子,头也不回。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苏雅问指挥淳朴乡民,将阴阳鱼尸体搬进棺材中,投放到深井中,又对众人吩咐,灵力镇压需要一天一夜时间,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看着众人离去,苏雅问这才找了个树洞避雨,取出打入脑后的簪子。
封建迷信真可怕,好在她技高一筹。
闭上眼,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周围晚风阵阵,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动静。
她站起身,望着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中。
是张小虎,他小心环视四周,似是怕被人发现,确认安全后放下绳子。
苏雅问十分淡定,上前拍了拍肩膀搭话:“哎呦,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
“仙子姐姐是坏人!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先别急,你不是想看看老王头是生是死吗?正好我也想知道,干脆一起吧。”苏雅问跳入枯井中。
“你别想骗人,我亲眼看到你指使村里人打死了王老头,少在这里装样子!”
苏雅问也懒得反驳,她深吸口气,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她祈祷自己的猜测没出错。
啪!
棺材上的钉子被悉数震飞。
张小虎凑上前查看,内心的疑问同时到达极点:“怎么会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