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注，凤来楼的客人并不少，男人们搜寻着心仪的猎物，贪婪地把手贴在女人大腿上揉搓，女人们则兴冲冲听着光怪陆离的吹嘘，用酒把他们灌醉。
凤来楼相比于正规饭店，没有酿酒权，想要准备好酒就要去酒庄购买，男人们不介意在春宵时买酒助兴，但对这里生活的女人们来说，是一道隐形的保护伞。
客人们喝得烂醉如泥，便没兴趣再对她们动手动脚。
但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骗骗没有经验的客人，宋员外作为老主顾，自然能识破把戏，他点下数坛好酒，全堆在桌上。
陪酒的姑娘们大气不敢出，她们了解宋员外的酒量，几坛子下肚，他的脸也只是略微红润，可她们只要几杯就能不省人事，到时会发生什么也不用猜。
“滚滚滚！都是过气的货色，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宋员外挥手驱散两人。
沈三娘闻着空气不对，连忙赶过来好声好气：“宋员外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对姑娘们的表现不满意？还是被这雨扰了兴致？”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发颤：“这都半年了，还没有新上任的花魁吗？”
沈三娘眼珠子滴溜转，接上话说道：“宋员外，花魁哪是那么好选的，我作为当家的，可不能随便糊弄客人啊。”
“话说得好听，不敢糊弄客人，倒是敢瞒着客人啊！”
“宋员外，您这是何意啊？我哪敢骗您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早就选好了新花魁，说是要等着贡献给宋员外，有了大主顾，就把我们以前这些老主顾全忘了是吧？”
宋员外眯着眼睛，说出的每个字都异常尖锐，他虽比不上那位首富，但好歹在这福华城排行老三。
今夜他就要看看自己的面子好不好使，能否见到这位花魁的真容。
“宋员外您消消气，这花魁自然是要留给张员外的，但您若是想见上一面，我也不是不能安排，要不然我叫那位苏姑娘出来？”
“这还差不多，你速速去安排，我心情不好不想多等。”宋员外摆摆手。
沈三娘这才慌张上楼，若是她买来的姑娘，她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但这位花魁不同，她本就是自由人，得安抚着来。
“苏姑娘还没睡下吧？老身有事相求。”她缓缓推开门，只见在烛火照映下，屏风后显现出窈窕身影。
“什么事？”苏雅问漫不经心回应。
“城里的宋员外听说过吧？他想让你陪他聊聊天，舒缓心情。”
“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我是为了张员外，凭空冒出个宋员外，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雅问冷着脸回答，她知道青楼兜不住秘密，但这消息外泄的速度远比想象中快，不过也在她的预料中，只是她不能答应得如此轻松，反正是沈三娘求着她，她自然可以端着架子。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就陪他出来聊聊天，不喝酒也不用献唱卖艺，你什么多余的都不用做，时间差不多，我就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
沈三娘连忙说好话，她真怕苏雅问撂挑子不干，到时候张员外光临，她就只配傻眼。
“行行行，待了这么久，出来活动下身体好了。”
苏雅问听到这种要求并不生气，主要因为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并不打算干这份职业，所以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从开始的厌恶反感变成找乐子。
再加上花魁独有的权力，她哪怕甩脸子，对方也拿她没有办法，从她来到凤来楼开始，她就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而且正好可以拿这名宋员外试试手，银簪只要打入脑后，那便是她的傀儡。
换好衣服，她蒙着面纱推开门，趴在栏杆上向下眺望。
“好一片奢靡景象啊！”
不知什么人忽然喊了句：“是花魁！花魁出来了！”
刹那间，无数双眼睛发出灼热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事到如今，苏雅问早就习惯了，很多人都这么看过她，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就是确信自己能吸引所有人，哪怕站在角落里依旧如此，这便是容貌带来的加持，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
“看什么看？我听说上任花魁出场时你们也没这样。”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花魁会是那种低调含蓄的性格，没想到这般胆大张扬。
“说话啊，别都跟哑巴似的，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苏雅问在心里嘲笑，比起师兄可差多了，闷葫芦只是话少，可不会见了她胆怯。
“你这女子还真是大胆，晚上见了客人也不问好。”宋员外皱着眉头，明明是交出来陪他闲聊，结果丝毫不识礼数，跟众客人聊起来。
“一个个跟哑巴似的，我本有此意，但你这样说，我反倒没了兴致。”苏雅问头也不抬。
她讨厌有点钱就仗势欺人的家伙。
你有钱又怎样？反正也不是她的对手，还得考虑跪地上想个投降的好姿势。
苏雅问倒也不惯着，尽管沈三娘一个劲在给她使眼色。
“你！”宋员外瞬间火冒三丈，要知道往常女子，别说伶牙俐齿了，就算有不悦的念头也只能强忍着。
他花钱就是这里的王，任何女子都会拜倒在他脚下，没想到却在此刻翻了车。
“你什么你？你好歹比他们强点，至少还能蹦出点字，倒也不算差劲。”
宋员外坐在二楼命令道：“陪我上来喝几杯，刚才的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哎呦！
你还想命令我？
苏雅问头也不回走下台阶，踩着吊桥走进凤来楼正中央的悬空阁楼，随着帘子落下，烛火亮起，众人只能瞥见她的身影。
她双手放在琴弦上，感受着桌上乐器的生命力，那是把崭新的古筝，作为乐器，杀气自然是最重的。
她从未学习过弹古筝，但在来凤来楼前，她就做好了准备，用剩余的苦痛值兑换了新词条，名叫‘琴棋书画’。
能力很简单，对于任何艺术类方面的表演，可以做到上手就能发挥出大师级别的水准。
大概是系统认为这个词条不太重要，初始品质就是紫色，往后也没办法进行升级，属于一锤子买卖。
但苏雅问觉得也并不是没用，以后哄闷葫芦开心时，可以让他体验到当纣王的乐趣。
“师兄！你瞧瞧，为了当你白月光，我可是正努力全面发展啊，你说我容易么？”
她叹了口气，抚动琴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