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过去,苏雅问认为自己真没有艺术天分,准确说是一塌糊涂,唱歌跑调加五音不全,音乐课上常用摆口型应付。
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做,主要是怕出丑,所以她之前从没有在公共场合尝试展示自己,所以隔着帘子,她也不禁手心冒汗。
第一次尝试就要在人前表演,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心理压力。
苏雅问深吸口气,慢慢让心跳安静,告诉自己没问题的,既然能承受他人凝视的目光,这点挑战又算什么。
“我有系统我怕啥?”
她不断在心里重复,像砌进墙里的钉子加固心理暗示,随着琴弦震动,她惊讶发现手指自己动了起来。
不用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谱写好的旋律自然流淌在指尖,就像脑子里预装了程序。
而身体也在回应着这份忘我的投入,宛若舞台上的贝多芬,一举一动都在践行着艺术。
曲罢,吵闹的凤来楼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男女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像是被勾走魂魄般愣在原地,是他们从未听过的高山流水,如听仙乐耳暂明。
苏雅问轻咳几声:“各位,曲罢,献丑了。”
“花魁姑娘弹得可真好听啊!”
人群中发出赞叹,紧接着热络起来,气氛传播到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在猜这位新花魁到底是何许人也。
一出手便用杀气极重的古筝征服所有人的耳朵,甚至是灵魂。
就算是王侯之家擅长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也很难做到如此。
“花魁姑娘,敢问刚才的曲子叫什么?”
“《秋风辞》”
“好!好啊!叫秋风辞真是应景,外面风雨交加,可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凉意,敢问姑娘芳名?”
“姓苏。”
“苏姑娘,如此好听的曲子,实在是享受,这袋钱代表在下的心意。”那人解开腰间的钱袋子,直接放在桌上。
然后便有更多人开始效仿,毕竟是在花魁面前表现的机会,他们心里已经认定,帘子后,必然是位绝色美人。
为美人花钱自然要大方。
于是在场所有男人开始铆足了劲攀比,只为在花魁面前说话更有底气。
苏雅问默不作声,觉得这应该算对她手艺的认可,毕竟是可以拿来挣钱吃饭的。
古代都说没钱捧个人场,有钱捧个钱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总之首次出演是成功的,等她游刃有余,就给闷葫芦师兄展示,让他明白音乐的力量。
坐在后面的沈三娘底气瞬间充足,她觉得自己真是赚爆了,新来的花魁业务专业还齐全,虽然人是比较傲气,但这身才艺,外加那张脸蛋,人家就是有资格傲!
你宋员外有钱怎么样,照样得守规矩,没了你,凤来楼照样能开下去。
这苏姑娘还真是给她涨脸,沈三娘心里美到极点,这样她便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宋员外,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新花魁有自己的脾气,随便出手就能引得大把客人高兴,你再有钱,也够呛能低过其他人加起来吧?”
宋员外摸着啤酒肚,又捋了捋胡子,还沉醉在刚才的意境无法自拔,他承认是自己小看了这位花魁。
“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当我替刚才的事赔罪好了。”宋员外拿出一小袋银元宝。
“宋员外你这是?”
“我想和那位苏姑娘好好聊聊,她蒙着面纱,我看不清她的脸,你知道我最喜欢神秘了。”
宋员外色眯眯盯着不远处少女的身影,蒙面弹奏《秋风辞》彻底勾起他的好奇心,再加上那种清冷的傲气,点燃了他的征服欲。
沈三娘左右为难,她以为宋员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竟然出手阔绰,实在叫她为难。
毕竟,他给的太多了!
她只好灰溜溜上前:“苏姑娘,要不坐宋员外那座,陪他聊聊?”
苏雅问瞥了眼,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无所谓,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她倒要看看这货有多少钱能挥霍。
“去我房间吧,让小桃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苏姑娘你这是?”轮到沈三娘着急了,她是真摸不透这位花魁的秉性。
“不用惊讶,就是把他灌醉,放心交给我就好,今夜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真没问题?他可是千杯不倒啊。”沈三娘不清楚苏雅问想做什么,但要是宋员外真发起酒疯,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反抗他。
“没问题,我先走一步去准备。”
“好好好。”沈三娘也没办法,像是个操心的随从如实告诉宋员外。
这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瞬间双眼放光,感觉春天已经降临,他只是邀花魁聊天,没想到还能被请去房里。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他认为今夜定会让人难忘,宋员外咽了咽口水,摩拳擦掌,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润。
他完全无视守在门口的小桃,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哎嘿嘿,小美人,我来了!”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屏风后亮着灯,一件衣服挂在上面。
“美人,我来了!”宋员外兴冲冲跑过去,就在这时他忽然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后脑顿时传来刺痛。
“大叔,我本来不想动手,节外生枝的,你非要惹事,让我很难办啊。”
苏雅问用脚踩在宋员外的后脑勺上,只是这话,宋员外再也听不到了,他已经是傀儡了。
她感觉这种男人没有脑子,完全被本能支配,换师兄来,早就一剑砍过来了。
人跟人的差距,果然比人跟猪都大,苏雅问对林晞还是非常认可的,合欢宗妖女求情,他也不留手,不愧是被她选中的男人!
“小桃,进来吧。”
“不,不行,我不能打扰宋员外和苏姐姐的私人时间!”小桃惊慌说道。
“哈?私人时间结束了,你要是想站在外面过夜我也没意见。”苏雅问推开门,留了一道缝。
片刻过后,小桃才小心翼翼走进来,大气不敢出,看见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宋员外,她连忙捂住嘴小声问:“姐姐,他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他睡着了,不过这家伙还是挺有钱的,这种银元宝估计也就大户人家才有。”
苏雅问解开从他身上搜出的钱袋,丢给小桃一个,总共五百两白银,价值相当不菲,拿去作为新生活的启动资金足够了。
“你再拿四个,这笔钱用于新开始,可别乱花,我说要带你走是认真的,就在明天。”
烛火下,苏雅问的嘴角微微扬起,几分迷人,又几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