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在马蹄后飞扬，林晞坐在观众台位置上看了出好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待果然是有收获的！”
他望着不远处黑暗中浮动的火光，今夜张员外被袭击，徐府当即下令封锁福华城，可他是徐世子的贵客，没人敢跟他较劲，士兵恭敬打开城门，话里话外十分客气，毕竟动起手来，他们只有被吊锤的份。
“那帮人出城定是有什么事，之前在徐府群英会上见过他们，莫非是那妖女运气不好，正打算对张员外动手，结果发现被人抢先，又误打误撞遇上护卫，这才被我撞见。”
林晞仔细思考，认为自己的推测很合理，但还是有件事解释不通。
“拳甲护卫被陷阱炸断小腿，为什么我和另一人没有事，那些陷阱究竟是不是她布置的？若是她真做好准备，为什么不一起动手除掉我们，非要留下目击者？”
“难不成那妖女没打算杀人？”
林晞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以前他认为魔门就是畜生，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知道遵循欲望，现在似乎有些许动摇。
“我这是怎么了？对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并不代表她拥有师妹的品德，是种玷污才对。”
“可若事情不是她犯下的，一视同仁未免太不公平。”
他莫名纠结起来，总觉得那妖女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出自哪里。
“不管了，先跟上，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再说。”
林晞常年在夜间行动，对黑暗的适应性更好，不用火把也能清楚看见周围一切。
即将穿越一片开阔地带时，他忽然拽住缰绳，只听天空紫电降临，雷声大作，天空仿佛被点亮，足有碗口粗细的闪电垂落天际，在对面密林中炸开，耳畔顿时回荡着凄厉的惨叫，风飘过，夹杂着烧焦的味道。
“有人在用道法战斗！”
他赶紧下马，压低身子，藏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观察，一具尸体忽然从半空中飞出，仔细看去，尸体衣服破碎，伤痕累累，半条手臂被整齐切下，头颅也缺失大半。
打成这副惨状，林晞也清楚，是实力差距过大导致的，不然不至于保不住全尸。
“奇怪，这伙人足足有八个，但他们跟踪的另一伙人只有两个，八个打两个居然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晞倒也不急，贸然出手不明智，先观察再说，对于修炼者之间的争斗，他倒是能看得开。
更多尸体从林中飞出，那片刀光剑影之地变成了绞肉机，将鲜血绞成骇人的无期，粘在每片叶子上，空气中满是浓厚的腥味。
“这战斗的手法未免太过粗糙。”
林晞忍不住吐槽，然后向前靠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郝大哥，追兵应该只有这些，你先走我检查下周围，很快就跟上来。”
“好，你自己千万小心。”
林晞缓缓探出半张脸，一张鬼神面具映在眼底，他再熟悉不过了，前几个时辰前刚刚见过。
“这妖女还有同伙？”
林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趁机抓住这妖女，胁迫她找到同伙，说不定又能除掉几个魔门孽畜，还天下太平。
他当即在地上匍匐，距离仅剩十几米时冲出藏身处，抓住妖女细嫩的手腕用力向身后一拧，苏雅问吃痛，不得不挺直身体。
“疼疼疼！我的手！我的手！”
“少装可怜，你这点痛都忍不了么？”林晞怒斥道。
“不信你让我试试，我的手腕真的快被你拧断了！”苏雅问疼得直冒冷汗，她压根没想到草丛里会蹦出个活人，而且还是闷葫芦师兄。
林晞松开手，冷冷看着面前身形娇小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想杀她却又想给她个机会。
苏雅问用力抓着手腕，脑子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如何行动，但嘴上却是耍起无赖：“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真有意思，成天说我们魔门阴险狡诈，现在不还是和我们一样，用偷袭这种下流手段！”
“那不一样！”林晞反驳。
“怎么不一样？名门正派搞偷袭就不下流，魔门搞偷袭就是下流，怎么还双标呢？简直无耻！”苏雅问继续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欺负闷葫芦的机会不多，得珍惜。
“你就不无耻？”
“我哪里无耻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无耻了？再说你看到做什么了就说我无耻？”
“你敢说张员外遇袭跟你没有丝毫关系？”
“没有！我夜里就是外出打酱油的，再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员外。”
“你分明是说谎，你那时出现在凤来楼就算跟你没关系，也有莫大嫌疑。”
“喂喂喂，说话要讲证据，非要把污水全泼在我头上才肯满意啊？那我干脆认了，这天下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
“你！”林晞气得脸颊红透。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简直强词夺理，一点道理不讲。”
苏雅问愣了下，这种指控放到上辈子她或许会心有惭愧，但现在完全不会，她就是要耍无赖，只是需要注意分寸。
“这位仁兄，我确实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要不然发发善心给我讲下？我也好学学做人的道理。”
“你这妖女不配听，一剑杀了你才对。”林晞把脸扭到一边，生着闷气。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教无类来着，我真心向你请教，你却想杀我，还说我不配，魔门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对，就是那么不堪！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魔门夺走了我全家人，我要讨回来！”
林晞小臂压在苏雅问脖子上，把她逼到角落。
“咳咳！放……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苏雅问双脚凌乱，她玩火过头了，在师兄的逆鳞上作死，但其实她也在赌。
“我真想看着你这样被活生生折磨死，但我不像你们魔门，给你次机会，乖乖听我的话就放你离开。”林晞松开手。
苏雅问的小心脏跳得飞快，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她十分着迷，仿佛坐着过山车在云端飞驰，甚至有种再来一次的冲动。
啪！
她在精神世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怒斥自己心理变态，别人粗暴对你，怎么还兴奋呢。
我绝对不可能是受虐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