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不知道奇卡莱拉在我走后这八百多年，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呢！动画一定更精细了吧！小说一定也更多了吧！越是接近，就越是兴奋兴奋兴奋！”
菲溟连续说了三次兴奋，看来确实是非常兴奋。
“……”
看着一旁有些亢奋的菲溟，白金有些无语。妖精本身就是寿命极长的种族，能力不济的妖精无法在漫长的寿命中保持情绪和记忆，大部分个体到最后都会变得有些面瘫，意识层也会变得稀薄，到最后就无法再使用灵子了。
虽然菲溟还是不到千岁的年轻妖精，但是被困在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八百多年，情绪的表达居然还能如此激烈，这足以证明她是可能迈入超越者境界的天才。可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却呆呆傻傻的，完全感受不到天才的氛围。
“老大，您为什么不说话呀，快看快看，已经能看到奇卡莱拉星系了哦！”
菲溟向前面指了指，白金看向前面，发现了某些异常。他立刻停下，同时神情严肃地拽住了菲溟。
“菲溟，感觉不对。自从成为魔王后，我就获得了感知文明边界的能力。可在我肉眼可及的范围内，一丝一毫的文明气息都没发现。”
他们决定接下来减慢速度，一边警戒周围，一边慢慢飞往目标星系。
直到他们终于到达了曾经被称为奇卡莱拉的小小星系。
白金并不知道以前的奇卡莱拉究竟是什么模样，现如今也已经失去了联想的机会。因为这整个恒星系都已经被破坏。到底哪颗星球离恒星更近，哪颗星球是这星系最大的行星，白金无从猜测。
到处都是星球的碎块。大概有几颗星球被破坏得非常彻底，这才导致星系到处都是不足一人站立的石头。
有几颗星球姑且还能看出原来的球形，其中最完整的一颗只是被劈成了两半，上面还被异常的黑色覆盖了。
没错，如此平滑的断面，至少那颗星球一定是人为破坏的。白金推测，其他星球应该也是一样，只是被破坏的顺序和手段不同。
整个奇卡莱拉星系，如今只剩位于中心的恒星还保持着原样，向宇宙发射凄冷的白光。
这是菲溟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某种情绪，她浑身颤抖着，粉色的瞳孔也在抽动。菲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所以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心脏被一只手捏住，她的整个身体都有些脱力。
白金拍了拍菲溟的后背。
“走了，菲溟。你不能再发呆了。这个文明没有完全被摧毁，这些受损程度不一的星球说明奇卡莱拉的消灭是存在时间差的，甚至还有颗星球如此完好。因此，大概率存在幸存者。”
“我明白，老大……那颗星球是奇卡莱拉-I，我以前和家人就住在那，大图书馆也在那里。我们请了很多种族施加结界，把大图书馆的空间隔离了，那里的话，说不定还没被破坏吧……我也、想找些线索。”
看着已经失去力气的菲溟，白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这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因此一路无言地向奇卡莱拉-I飞去。
在落地之前，白金使用千里眼术式确认了这颗破碎星球上的黑色究竟是何物。
一言以蔽之，这应该是某种植物，它们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星球表面，不管是否存在建筑和土壤都无所顾忌地大肆生长，还逸散出黑色的灵子。稍远些的地方还有气息浑浊的黑色巨木，自树冠上垂下藤蔓，一些藤蔓的底端还长着疑似果实的东西。
从氛围来看，这应该是和混沌体同源的某物，因此白金不断地向星球轰击灵子炮，直到落地点方圆千米不再能看到黑色后，又发射了多重灵子还原和物质隔绝的结界。
在确认那些植物没有重新蔓延，黑色的灵子也消散之后，白金才拉着菲溟降落到已经变成巨坑的结界中心。
“菲溟，你就在结界里别乱跑。我担心这些植物和混沌体是同源的，所以保险起见，你也不要操作灵子。我去对那些植物做些分析。”
“老大，您要走了吗？”
菲溟在和白金同行多日后，本来早就不把白金称为“您”了。
妖精。这个种族并不是自然演化出现的生物，而是以美好的故事和传说为根基，由世界本身直接塑造的幻想种。哪怕是菲溟这样具有人类形态的上位族群，也会因此缺乏生物应有的极端情绪。
他们能够悲伤，但是无法绝望。他们能够愤怒，但是无法憎恨。
白金看向现在的菲溟。虽然存活了近千年，但是她的内心依然是一个15岁的少女。离家之后，她就在这样的年纪被困入那个白色空间，无法感知外部的一切，百年来进入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寥寥无几，只有他们和菲溟产生过片刻交流。
菲溟此时的表情非常扭曲。她的无力、不解、愤怒、悲伤、孤独，所有负面情绪都堆积起来，并呈现到她的面部。这些情绪，她以前都没有好好感知过，因此也不知道发泄的手段。会变得如此手足无措也是当然的。
如果以效率为先，白金现在应该抛弃菲溟，去寻找其他文明探听宝具的线索。
很可惜，他做不到。
曾经，他的师傅告诉过白金，他没能拯救自己所爱的一切，甚至目睹了文明的消亡也无能为力。在师傅发现他时，白金被视作师傅悲愿的延续。这是白金被带来神秘侧的理由，也是一种诅咒。而且——
“菲溟，我说过，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我的爱人。”
“我明白，老大。”
菲溟现在表现得异常冷静，她低着头向眼前的白金挥了挥手，好像在道别。
“呼——”白金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没有跟你说过她的情况吧。我的爱人，她的名字是银丝。她是我的挚爱，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妖精。”
“咦……？”
“菲溟，你知道吗？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等了我四百亿年。”
“所以，老大更应该快点去找她吧，怎么能让她继续等下去呢。”
“还不懂吗？我刚才说了，这里的植物和混沌体应该是同源的。如果散布黑色植物和毁灭奇卡莱拉，二者是同一个集团所为，那么这个就是针对妖精的极大威胁。
你以前说过，千年前的混沌体，其强度远低于我所击杀的那只，对吧？”
“是这样……”
“如果那头混沌体只是个例，也可能只是偶然出现的超越者，不足为惧。但是假如毁灭这个文明的也是混沌体，那就太不自然了，难道不是吗？这说明，那只混沌体的强度极有可能不是个例。”
“老大，您的意思是……？”
菲溟又一次看向那个眼神凶恶的男人。
“短短千年时间，整个族群的强度获得如此程度的跃升，这个族群背后就一定存在某个其他集团。我认为，混沌体只是表层，这个集团才是中心。以此假设为基础，可以推测这个可能存在的集团对妖精的研究相当深刻，所以才能制作出妖精的天敌，我说得没错吧？”
菲溟原来其实是有些害怕白金的，毕竟在他思考时总露出比平时还要凶狠的表情。但是，现在她却连这都不再抵触了。
“……所以，如果真的存在您说的这个集团，他们也很有可能拥有银丝小姐的情报……”
“就是这样。”
白金点了点头。
银丝以前说过，虽然白金总爱嘴碎，但他所说的那些实话，那些推论，总能让她很安心。
白金没有哄女孩子的天赋，因此现在也只是把自己的推测像这样说出了口。并且就在刚才，白金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就是事实的一角。
曾经白金不眠不休整整七年，投身于研究之中。在这个过程中，他触碰到了自己的「原典」，在这之后，白金的「真伪之魔眼」就拥有了新的能力。只要白金使用反问句说出自己的推测，魔眼就会将其和事实进行比对。若与事实不符，则为谎言，魔眼也会出现反应。
这次魔眼没有出现反应，所以他的这些推测就是事实。
“……旅途劳累，我想你也应该困了。我会在这里嵌入一个隔音结界，顺便做一个小屋，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我会在你能看见的地方做些调查。”
在安置好菲溟后后，白金就离开了结界，着手分析这些黑色植物。
白金发现，这些从植物的叶片中溢出的黑色灵子的功能，似乎是首次遇到的那只混沌体的增强版。在他操作灵子时，可以明显感受到一些阻碍，这说明抑制灵子操作的功能已经不再局限于妖精了。
假如由妖精接触了这些灵子，恐怕意识层会被快速侵蚀，简直是立刻生效的癌变。
仔细观察这些植物后，白金发现比起植物，这些东西更像是别的生物。这些叶片是血肉的造物，那些根茎则是类似血管的东西。这些恶心的东西的发源地似乎是先前看到的巨树。
虽然白金也想去分析那棵树，不过刚才已经承诺了会在菲溟的视野内行动，这次就作罢了。
白金退回结界内后，第一时间再次尝试操作灵子，没有再感受到阻塞感。因此，他开始沿着结界的边缘不断向外发射灵子炮，把肉眼可及的植物全部炸光了。
之后，他又继续嵌套了更多层灵子还原结界。
在转头想返回结界中心的据点时，白金远远地看到菲溟已经走出了小屋，就这么坐在屋外，直勾勾盯着他看。
“老大，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白金走到小屋门口时，菲溟站了起来。白金发现，菲溟的眼角还有些泛红。
“去你说的大图书馆吧，我们一起寻找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