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我继续和维拉对练。
又学了两门新魔法。一门土系,能往地下钻,从十几步外再冒出来。另一门藤蔓,能从土里拉出几根藤条,把人缠住。维拉说我这两门学得还行,就是不够快,得再磨。
对练多了,我越来越觉得不够劲。
也不是说维拉不厉害。她太厉害了,厉害到我跟她打,永远都在她的节奏里。她知道我下一步要干嘛,也知道我所有的习惯。打着打着,就像两个人在走一套很熟的流程。我能练技术,但练不出那种真正的紧张感。
我想去外面的森林里。那里面的魔物不会让着我。
那天对练完,我坐在地上喘气。维拉把剑收好,走到我旁边,说:“我也看得出来,现在这种对练,很难再帮到你了。”
我抬头看她。
“你想不想去外面的森林里试试?”她说。
我点着头说:“想。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维拉问。
“我怕埃洛斯不同意。”我低声说,“自从上次我和她差点死在外面之后,她就明令禁止我出公爵府。我现在提这个,估计会被她直接否掉。”
维拉笑了一下,说:“你不问,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公爵大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晚上吃饭,我找了个机会。我一边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肉,一边偷看埃洛斯的脸色。她今天看起来心情还行,没那么冷。
我小声说:“那个……维拉说,我现在该去森林里练练了。”
埃洛斯放下叉子,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把眼睛垂下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声音更小了:“我也觉得,一直在府里练,进步有限。所以能不能让我出去一段时间,我保证不跑远,也不会乱来。”
说完,我飞快地抬眼看她一下,又低下头。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很没出息。但没办法。我想去,又真怕她一口拒绝。
埃洛斯看了我几秒,说:“你自己想去?”
我用力点头。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可以。别死在外面就行。”
我“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答应得比我想的还快。我准备了一堆理由,全没用上。
出发那天,维拉来送我。
她给我塞了个大包。肉干、干饼、果子,还有两套换洗衣服。她一边塞一边说:“肉干让厨房多放了些。晚上睡干的地方,别往水边躺。打不过就回来,没人笑你。”
我背好包,心里挺暖。维拉现在对我来说,早就不只是公爵府的女仆了。她是这府里第一个拿我当人看的人,也是半年里里陪我最久的人。我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我有点舍不得她。
“维拉。”我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嗯?”
“等我回来,再跟你打一场。”我说。
她弯起眼睛,轻轻拍了下我的脑袋:“好。到时候可别一进森林就哭着跑回来。”
我看了看她,没说话。
走到前庭,门口站了几个送行的佣人。我扫了一圈,没看见埃洛斯。心情有点失落失落。我其实想见她一面。这几个月,她偶尔会来修炼场看我,什么也不说,就站在那但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因为她总是给我送药,有时候让人带句话。她不像维拉那么近的帮助我,她像那种只在远远的地方帮助我的人,并且那次在水下,是她用命把我捞上来的。
我现在这条命,有一半是她给的。
我扯了扯包带,抬脚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有人喊:“等等。”
我回头。埃洛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小木盒。她走下来,把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魔杖,通体浅白,顶端嵌着一小颗银色的石头。我拿起来,指尖一凉,像有水从杖身流过去。
“它能帮你引导魔力。”埃洛斯说,“用的时候会稳很多。”
我点了点头。
她停了一下,又说:“如果遇到躲不掉的东西,就把它折断。我会知道你在哪。”
我一下没说出话。我把盒子合上,塞进怀里。
“别逞强,外面不比家里舒服。”她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块烧热的石头,又沉又烫。这两个人,一个给了我留在这里的理由,一个给了我离开这里的勇气。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活着回来,变得更强。
我拉了拉背包,朝森林的方向走去。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泥和叶子的味道。天还没有黑透,但林子里已经暗了。我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公爵府的大门还开着,石墙上的灯已经点起来了。埃洛斯不在门口,可我知道,她那句话还跟在我身后。
外面不比家里舒服。
我转过头,往森林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