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进来，她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我坐下了，坐没坐相，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往后仰。她抬起眼，扫了我一眼。我立刻把腿放下来了。
“下个月王都有个新人魔法师大赛。”她把一张羊皮纸推到我面前，“你去。”
我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她没重复，只把羊皮纸又往前推了一寸。我凑过去瞄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比赛信息，十七岁，不限男女，不限出身。我“哦”了一声，又把身子靠回椅背上。
“不去。”我说。
埃洛斯没说话。她只是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份文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自己签的合同。
“你现在是我的人。”她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资格拒绝我。”
她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我一下坐直了。
“你这个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拿合同。”我咧了咧嘴，“我开个玩笑，你至于吗？我去，我肯定去。王都嘛，正好没去过。听说那边街上连卖面包的都穿礼服。我去看个新鲜。”
埃洛斯没理我这些废话。她还是那么看着我，冷冷的，像早看出我是在耍嘴皮子。
我被看得有点发毛，笑也挂不住了，慢慢收了声。
“洛恩。”她喊了我一声。
我坐直了身子。
“我要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她说。
我喉咙动了一下。
“我不只是要你去参加一个比赛。”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人胸口上落，“我要你站到那个位置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要你成为我可以托付的人。”
她没说“你听见了吗”，也没有重复。她就那么看着我，蓝眼睛在灯下深得吓人。不是命令。也不是交代。倒像她把一个藏了很久的底牌，终于翻开来给我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开玩笑的。”我低声说，“比赛我去。不就是拿个第一吗，我拿给你看。”
“你确定？”她问。
“我确定。”我站起来，把那张羊皮纸折好，揣进怀里，“我不仅要去，还要把那个优胜给你抱回来。谁拦我，我就用指弹弹他脑门。”
埃洛斯没再说话。她只是点了下头，又把视线落回桌上的文件。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灯影里，她低着头，神情平静。可我知道，刚才那番话，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会赢。”我最后说了一句。
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推门出去。走廊很静，只有我的脚步声。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她还在里面。灯还亮着。
这次去王都，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