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就去了城郊。望着空无一人的场地我非常满意。
我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把之前从森林里得到的那块蟒蛇魔晶拿了出来。深蓝色，凉得浸手。这玩意儿在公爵府的时候我试了不知道多少回，一点都吸不动。
我本来都快没耐心了。但自从用了塞西尔教的那套方法。这几天越试越有感觉，今天应该能成。
我闭上眼，把魔晶握在掌心。呼吸放慢。先让魔力从掌心铺出去，贴着魔晶外头转。不急着往里钻。一圈，两圈。那层膜比前几天软多了。我压着气，又转了一圈。
第三圈，里面动了。
我整个人都绷住了。那东西像在深处翻了个身，轻轻顶了下我的掌心。我稳住呼吸，顺着那道极细的缝往里探。一点凉意碰到指尖。我勾住它，往外引。那力像条冰线，从魔晶里钻出来，顺着手指往手腕里流。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魔晶里的蓝已经散出来了，蓝里还夹着几丝很暗的颜色。像墨水掉进水里，散得慢，沉得深。那颜色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跟活物似的，在蓝光里一缩一缩的。
感觉像有毒的一样
我心里冒出这个字。可也就想了那么一下。管它呢，能吸就是本事。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命硬。这要都不敢吸，我早死在森林里了。我一咬牙，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往里引。
那东西进了体内以后开始乱窜，像条受惊的蛇。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又冷又疼。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我的后颈。
“放松。”塞西尔的声音突然贴着耳边响起来。
她的魔力像冷水一样顺下来，和我的并到一处。我跟着她的力，把那股乱窜的力量慢慢压下去，引到深处。最后它像一滴极重的水，落进我小腹里，沉了下去。
我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我躺在地上，浑身是汗。塞西尔蹲在旁边，法师帽摘了，深蓝头发有些乱。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什么体质，人类是不可以魔晶吸收魔晶来提升魔力的。”
我笑了一下，嗓子还是哑的：“可能我天赋异禀，异于常人。”
她没理我，伸手探了探我的手腕。我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蓝光，光里夹着丝很淡的暗色。她看了一会儿，说：“看着可能有危险还敢做，如果我不在这你可能就死了。”
“这不幸好有你吗。”我笑了笑
塞西尔没接话。她站起来，拍了拍斗篷，看了我一眼：“非常有趣的能力，如果你以后要是比我先死，可不可以将你借给我研究研究。”
我笑了笑，仰起脸看她：“可以 你救我两次了。如果我真的先死你随便用。”
她低头看我，没说话。
“以后你要是有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我一定帮你。”我拍了拍胸口，说得特别认真，“我洛恩说话算话。”
塞西尔看着我，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很轻地动了一下。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淡淡转开眼。
“顾好你自己吧，还有研究你这是看玩笑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晨光从旧墙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薄又长。深蓝头发在风里慢慢飘，像水面上散开的雾。
我坐在原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股凉意还在，像条很细的暗河，流进了身体最深的地方。这力量现在还不稳，但终归是我的了。等再练熟一点，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用上。
我站起来，把外袍裹紧。天又阴了。风里带着雨气。看着塞西尔已经走得看不见了。
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急着走。
身上又酸又软，像被抽空了一遍。可我不想这么回去。总得先弄明白，自己吸进去的到底是什么。我站起来，走到旧墙前，抬手，试着把魔力聚起来。
还是以前的感觉。但指尖一热，放出来的光就不对了。金里头混着一丝极淡的蓝。我“咦”了一声，又放了一发。还是那样。那蓝光像条小尾巴，附在指弹后面，散不开。我试着打出发现被打的木头先是被穿了了洞，之后像是有硫酸一样被腐蚀。
我换了藤蔓。几根细藤从土里钻出来，青绿里像渗了层墨，根根都带着很淡的暗色。再换土系，翻起来的泥块边缘也发灰，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又不太像烧。我蹲下去看，那些草沾了翻出来的土，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卷。毒。全都沾上毒了。
我又试了水盾。凝出来的时候，水面浮着层极淡的暗蓝，像沉了层洗不掉的灰。我自己都看得后颈发凉。这哪是一点毒。这是我整个人的魔力都变了。
我站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忽然就笑了。
刚开始那点后怕，慢慢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兴奋。这是毒啊。我的指弹、藤蔓、土系、水盾，只要我用魔力，全带着毒。这要是在比赛里，我随便放点什么，对面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中招了。以前只能靠钻地躲，靠指弹磨。现在不同了。我碰一下，就能让人难受。我打一下，就能让他越来越慢。
“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我小声说。
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我的后手。王都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打。我光靠正面对拼，不知道得练多久才追得上。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手里有他们谁也没有的东西。
我越想越高兴，差点在旧墙边蹦起来。后来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毒还不稳，我也没完全控制住。得回去找时间慢慢试。万一哪天把自己毒翻了，那才叫丢人。
天阴得厉害。我捡起外袍披上，朝城里走。风从旧城那边吹来，带着很重的潮气。我把手插进衣袋里，低着头。掌心里那股凉意还在，像条不会干涸的暗流。以前总觉得自己差一步。现在，这一步好像真让我迈出去了。
我知道，我和来王都之前，彻底不是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