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斯内克和雪狼抵达车厢外,就听见外头密集的枪声响起。
在没有任何火炮支援的情况下,只靠通用机枪,他们根本没办法压制住源源不断的敌人。
而且,对方在被雪狼狙击之后,竟然重新退回,直接朝两侧山头奔去。
用不了多久,这队人马就会从左右两侧包夹。
完成合围后,没有援军的他们,只会被撕成碎片。
“装甲连!是装甲连!正前方十二点方向!”
公牛鲨大声喊道。
所有人瞪大双眼,看向前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还没等他们转身跑去列车操纵装置,一发炮弹激射而来。
虽然这一发只是校准,接近三十秒后落在制高点东侧树林,并没有击中列车。
可后方还跟着整整三辆坦克。
这还怎么打?
车厢里,西尔维娅整个人几乎绝望了。
她不知道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机会活下来。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人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辆正在转向的谢里登坦克。
斯内克眼中满是不屑。
“巴伦西亚诺,阿曼达,你们带人去把列车的异能装置重新打开。”
“异能装置一旦重启,列车还能提供最后一层防护,够你们撤出去。”
巴伦西亚诺没有多问,带着阿曼达和几名游击队员朝侧翻的车厢摸去。
斯内克转头看向门多萨:“援军多久能到?”
“最多十分钟。”
门多萨靠在车厢上,喘着粗气,“希诺特加那边已经出发了,一个连的兵力。”
斯内克摇了摇头。
“十分钟不够。对方坦克压上来,三分钟就能把这片山丘碾平。援军到了也只能收尸。”
门多萨沉默了一瞬:“那你想怎么做?”
“我去拦住那三辆坦克。”
“你疯了。”
门多萨的声音陡然拔高,牵动内伤,咳出一口血来,“三辆谢里登,你一个人?”
雪狼也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斯内克的胳膊:“斯内克,不要做这种事。我们只要拖住对方,等援军支援就行了。”
斯内克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看着她。
“雪狼,你不是神射手吗?”
雪狼愣了一下:“什么?”
“布伦南换上12.7毫米穿甲燃烧弹。打不穿谢里登的正面装甲,但能打掉它的观瞄系统。你只要打掉三辆车的潜望镜和外部传感器,它们的视野就会被压缩。”
雪狼瞳孔骤缩:“你要我用狙击枪去打坦克的观瞄?”
“对。”
“可就算观瞄被打掉,里面的乘员还能通过炮镜观察。你靠近也是死。”
“所以需要烟雾弹。”
斯内克看向巴伦西亚诺,“我要所有人把手里的烟雾弹全扔出去,在山丘和列车之间制造一道烟幕带。车与车之间的协同会断掉。”
“然后,三辆坦克在烟幕中失去视距协同,间距会拉开。我从车体侧面上去,潜入其中。”
“成功后,就用它的152毫米高爆弹,打他们的友军。”
山丘上的游击队员面面相觑。
门多萨哑口无言:“你哪来的自信?”
他盯着斯内克,声音沙哑:“你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斯内克拍了拍腰间的战神之刃。
“那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计划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斯内克微微一笑,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径直走向列车尾部。
半分钟后,越野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列车,冲进漫天硝烟之中。
斯内克伏在摩托车上,将油门拧到底。
时速表指针不断向上跳动。
斯内克操作着幻影屏蔽器,渐渐将光学迷彩覆盖上摩托车全身,连同尾灯也一同消逝。
视线的尽头,三辆坦克正步步紧逼。
对别人来说,是绝境。
但在斯内克眼中,那不过是前世无数生死搏杀中,毫不起眼的一件事罢了。
门多萨猛地朝其他目瞪口呆的队员大喊:
“丢烟雾弹!丢啊!”
……
与此同时。
安吉利的装甲车在三辆谢里登坦克掩护下,不断推进战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投入的装备和钱全都打了水漂。
这三辆谢里登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坦克手也是临时找的,驾驶时间完全不够。
就连最基础的楔形队形都保持不住。
一辆冲在最前,另外两辆稀稀拉拉拖在后面,间距忽大忽小,炮塔转向毫无章法。
正常的坦克排,三辆坦克应当保持楔形队形,前后距离约二十五米,间隔约五十米,互相掩护侧翼。
但他不认为这会影响什么。
灰沙第一波攻击已经把对方的士气打没了。
安吉利坐在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
此刻他隐约看到列车上方重新汇聚起能量光罩,那是对方在苟延残喘。
最多再过三分钟,他就能将整场战斗终结。
打倒FSLN、劫走西尔维娅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把矿场的经营权抢回来。
一切都要结束了。
随着车辆不断向前推进,他看到游击队员正在后撤,于是毫不犹豫地下令:
“全面进攻,把他们全部打垮。”
一瞬间,己方坦克全部动了起来,速度陡然提升,朝敌人的方向猛冲。
胜利就在眨眼之间。
可就是在这眨眼之间,安吉利眼前出现了一幅不可能出现的画面。
前方的山丘上,一阵又一阵烟雾腾空而起。
大量烟雾弹被同时投掷出来,白色浓烟在短短十几秒内弥漫了整片开阔地,将三辆坦克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无线电里传来坦克手的声音:“老大,看不见前方了,下一步指示是什么?”
安吉利冷笑一声。
对方想用烟雾打掩护撤退,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不要管,直接往前走。往前走就好了。”
他甚至觉得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
坦克就算没有观察镜又怎么样,只要向前莽就好。
可下一刻。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鸡蛋被悄然捏碎。
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像哮喘发作一样。
安吉利皱起了眉。
“一号坦克车,报告你的情况。”
没有回答。
“一号坦克车!”
他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开始呼叫二号坦克车:“二号,去观察一下一号的情况。”
无线电里沉默了几秒。
“……观察镜被人打了。”
“什么时候——”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谢里登的顶部装甲极其脆弱,仅够抵御重机枪子弹。
152毫米炮弹在密闭车体内爆炸,瞬间释放出致命的高温和压力。
炮塔被掀飞,熊熊火光从车体内部喷涌而出。
安吉利愣住了。
但更让他懵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他看到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口,缓缓转向了另一辆坦克。
一发152毫米炮弹,二十米的距离,正面命中。
火球从车体喷出。
安吉利懵了。
为什么我们的坦克会自己打自己人?
答案很快来了。
列车后方,连续不断的火箭弹仍在射出,夹杂其中的还有榴弹炮的痕迹。
这样的画面让安吉利实在太熟悉了,但又不可能是榴弹炮。
安吉利猛地抬头。
低空,一架苏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扑来。
机头下方的四管加特林机枪已经转向了他的方向。
他认出了那架直升机,也认出了那些火箭弹。
S-5,五十七毫米。
安吉利目眦欲裂,握着无线电对讲机的手不断颤抖,声音变得声嘶力竭。
“撤退!赶紧撤退!他们有武装直升机!快回去,我们没有防空武器——”
他的喊声淹没在火箭弹的呼啸里。
密集的S-5火箭弹从发射器中倾泻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整片区域。
地面在连续的爆炸中剧烈震动,火球一个接一个地腾起,转瞬之间,安吉利身边的装甲车全部变成了报废品。
而那架米-24在一个急促的拉升后,猛然调头,机头再次对准了他的装甲车。
安吉利的心在疯狂尖叫。
完了。
这一刻,死亡的巨手自天空落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