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吉利艰难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被安全带绑住,倒悬在装甲车里。
旁边的副驾驶已经没了气,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不断沁入鼻腔。
“靠……CIA这个混账……他妈的,怎么自家直升机打自家人!”
安吉利挣扎着爬出装甲车。
一道阴影落下。
他抬头,就瞧见斯内克站在面前。
背后,三架坦克燃烧的残骸,正窜起冲天焰光。
独眼男人的面庞,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顿时,安吉利如临大敌。
“斯……斯内克先生……误……误会啊……我……”
啪!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安吉利被打得歪倒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声音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人……请你理解我。”
斯内克拔出枪,枪口对准安吉利的额头上。
“理解你?”
斯内克蹲下身,枪口没有移开。
“你也是佣兵,我也是佣兵。那你说说看,我理解你什么?”
安吉利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这一切,都是国防军的联络官联系我干的。他在国防军和CIA之间传话,把情报卖给各方势力。”
“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这次也是他说,目标人物在你们车上。”
“我就是想抓那个女人,没想动你——”
斯内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安吉利立刻改口:“我错了!我不该动你的人!我真的不知道FSLN是你的人!”
“而且那家伙根本没告诉我这个消息。”
斯内克盯着他问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那人的名字?”
“因为他的名字、身份全是假的!但我见过他本人!”
“金发碧眼,寸头,手里有把左轮手枪!”
“你只要把我带过去,我一定能认出他!”
斯内克收回枪,站起身。
安吉利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但他马上听到斯内克对旁边的巴伦西亚诺说了一句话:
“这人说他见过CIA在国防军内部的人。”
“现在杀了就没了。”
斯内克转身朝指挥车走去。
几名游击队员上前,拿出手铐,将安吉利拖上装甲车。
斯内克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
“全体注意,立即撤离战场,返回基地。”
“雪狼担任前出警戒,公牛鲨负责侧翼,确保队伍安全。”
“收到!”
所有队员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坚定。
很快,两辆越野车率先启动,车顶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MSF的队员分散在车队两侧,徒步跟进。
载着安吉利和俘虏的装甲车跟在中间,由巴伦西亚诺亲自看守。
斯内克站在指挥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战场,看着那些燃烧的车辆和散落的尸体,眼神凝重。
这一战打赢了,活捉了安吉利。
但那间谍还在国防军内部,CIA的渗透网络还没有挖出来。
事情并没有结束。
车队一路疾驰,车轮碾过崎岖的土路,溅起阵阵尘土。
斯内克靠在车厢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CIA在尼加拉瓜的情报网极其隐蔽,即便抓到一个安吉利,也未必能顺藤摸瓜挖出全部。
斯内克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基地轮廓上。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
正午的阳光透过尼加拉瓜茂密的丛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佩德罗驾驶着那辆从边境哨所缴来的越野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崎岖的土路,溅起阵阵尘土。
自送走西尔维娅一行人,他便一刻也坐不住,满心都是战事。
进入MSF基地外围的密林,佩德罗的心脏越跳越快。
听说这次灰沙两个史诗级,十来个传奇级。
这阵仗,换谁来都得死。
而且,要是斯内克真的死了,那他就清净了。
他甚至思考,到现场看到这群人的尸体,要如何表现自己的哀伤和不舍。
当然,他不希望西尔维娅或门多萨死了。
要不然矿场的合同作废,他就没办法跟圣路易斯谈生意了。
国防军那头,也要重新打点。
可是,当他开车向基地,跨步走向野战医院的时候。
“不对劲,怎么回事?”
佩德罗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进门,就看到忙碌的游击队员们
有的在擦拭步枪,有的在检查弹药余量,还有的在帮忙搬运伤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精神紧绷,周身还残留着战场的肃杀之气。
佩德罗连忙拉住一名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语气急切地问道:
“同志?出什么事了?斯内克呢?大家都没事吧?”
那名队员看到佩德罗,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佩德罗司令员,你可错过了一场大战!”
“我们遭到了灰沙的偷袭,但斯内克同志带着我们主动出击,击溃了灰沙残部的装甲突击连,还把安吉利活捉回来了!就在两个小时前,战斗刚结束!”
“什么?!”
佩德罗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击溃了……装甲突击连?还活捉了安吉利?”
他太清楚灰沙残部的实力了。
那是一支配备了谢里登坦克、重机枪和大量火箭筒的队伍。
在这片地区,这样的火力配置堪称数一数二。
而斯内克这边,算上所有队员,也不过三十人,即便有异能者,可面对三辆坦克的突击,怎么可能轻易击溃,还能活捉头目?
“佩德罗同志,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
队员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滔滔不绝地说道。
“斯内克同志先用烟雾弹封锁了坦克的视野,然后雪狼同志用布伦南狙击枪打掉了观察镜,最后斯内克同志亲自潜入坦克,用缴获的坦克把另外两辆给轰了!”
“那些灰沙的装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没多久就全军覆没了,我们零伤亡,轻松就赢了!”
“然后这一仗,对方雇主说要直接给4000万美刀的酬劳!”
听着队员的描述,佩德罗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他佩德罗在国际同盟联军和FSLN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尼加拉瓜军政两界也算是个人物,在游击队里更是资历深厚,平时谁见了都得喊一声长官。
可混了这么多年,他实际上也就只混出个勉强体面的生活。
乃至要说兜里的现金,其实也就几十美刀,连去镇上的酒吧喝顿好酒都要精打细算。
看似光鲜,实则在这乱世之中,也只是刚刚好维持最浅层次的体面。
可斯内克呢?
佩德罗看他样子就不像是什么高素质人才,外来的野路子佣兵,但就这么几场仗打下来,居然几天时间里,就搜刮到了上千万美金的军火、稀土和资金!而且要知道,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上千万美金的战利品,就算在首都,都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倘若不充公,全部只给斯内克一个人,那么放眼整个中美洲估计也难说能有万分之一。
所以斯内克他凭什么?
就凭他胆子大?
就凭他不要命?
震撼过后,他一把抓住队员的胳膊:“斯内克呢?他在哪里?我要找他!”
“斯内克同志在指挥室,刚处理完战场的后续事宜!”
佩德罗不再多问,松开队员的胳膊,快步朝着指挥室跑去。
他抬手用力敲了敲门,:“斯内克同志,我是佩德罗,我回来了!”
“进来!”
指挥室里传来斯内克沉稳的声音。
佩德罗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斯内克坐在桌前,脸上却丝毫不见半点疲惫。
就仿佛他刚刚郊游回来一样。
斯内克看到佩德罗说道:“司令员你怎么在这里?矿场呢?”
听到斯内克的询问,佩德罗连忙回道。
“斯内克,矿场的事你放心吧!”
“这次就我一个人来!”
斯内克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哦,那你的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佩德罗毫不犹豫地回答,“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态度也很严谨。”
“并且我作为国际同盟联军的代表,你这边出事了,我不得过来看一下啊。”
斯内克内心则一阵鄙夷。
啧,明摆着就是想过来凑热闹,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只不过,眼下他没时间去理佩德罗,
他真正关心的,从来都是AI生物舱。
西尔维娅是圣路易斯生物制药的总裁,是矿场项目的合伙人,是MSF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但她更是那个能够接触到AT军工核心技术的人。
如果西尔维娅在哥斯达黎加能够接触到AI生物舱的相关情报,那么他对抗AT军工的计划,就有了更清晰的突破口。
“好。”斯内克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先去休息吧,辛苦了。”
佩德罗有点惊讶:“就这样?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斯内克语气有些烦躁。
“你探望下少校同志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啊?你不是也要休整吗?”
斯内克却没接下去,而是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斯内克的背影,佩德罗冒出一股无名火。
草,这臭小子,懂不懂尊重人啊?
而另一头。
斯内克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门多萨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满是染血的绷带。
方才的战斗,让他消耗了大量精力。
可此刻,即便他的作战服上面沾着鲜血,依旧难掩凛冽气场。
门多萨看到斯内克,眉头微微舒展,语气急切:
“斯内克先生,你回来了。”
“西尔维娅女士和伤员,安全送到接应点了吗?交接顺利吗?”
斯内克淡淡道:“已经顺利送到。交给了圣路易斯的人,后续安保也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
门多萨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接下来斯内克的话,却一下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门多萨,你们国防军高层内部,有CIA安插的内鬼。”
“什么?!”
门多萨像是被一道雷击中,整个人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绝对不可能。”
“国防军怎么可能和CIA勾结,做坑害我们的事?你一定搞错了。”
门多萨的情绪十分激动。
作为国防军上校,他心中一直对自己的组织充满信仰,对自己的上级充满敬重。
听到斯内克说国防军有与CIA沆瀣一气,他根本无法接受。
这甚至让他觉得,是对自己组织的亵渎。
斯内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原本我也不信。但这是安吉利亲口说的。”
“他说,国防军内部有一个联络官,专门负责和CIA之间传递信息,偶尔还会亲自将情报卖给各方势力,从中牟利。”
“会不会是他在挑拨离间?”
门多萨语气坚定。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国防军的人也不安全,我需要你重新去找值得信赖的人。“
斯内克看着门多萨,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我知道你在国防军工作了很多年,对那里有感情。”
“但人心隔肚皮。”
“安吉利已经走投无路,他没有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来骗我。”
“可是——”门多萨还想反驳,却被斯内克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
斯内克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是不信吗?现在我正要去审讯室找安吉利,让他把那个内鬼的身份供出来。我们一起去。”
说完,斯内克便走出了指挥室。
门多萨紧紧地跟在了斯内克后面。
斯内克不知道的是——
灰沙残部装甲突击连一日之内被彻底击溃、连安吉利本人都被活捉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尼加拉瓜北部,惊动了各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