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审讯完安吉利的斯内克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鼻青脸肿的安吉利说道:
“情况清楚了。”
“尼加拉瓜到哥斯达黎加的边境处、科林托港海上走私路线,原本是安吉利在掌控。”
“但他落网后,这条线被移交到了刺蛇的手下。”
犹如丧家之犬的安吉利猛地抬头,将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安吉利哆嗦着说道:“长官……我知道的都说了。”
“之前……之前你们FSLN游击队失踪的那批人,其实都没死!”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迅速在审讯室里炸响。
“什么?”
巴伦西亚诺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安吉利的衣领:“我的游击队员没有死?”
安吉利为了活命,拼命大喊:“是啊!”
“刺蛇把他们交给了KGB!”
“但我听说,送去给KGB做基因药剂的活体实验了,女的……女的被刺蛇卖到地下黑窑子里去了!”
“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刺蛇和KGB干的!”
这话一出,巴伦西亚诺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那些失踪的游击队员里,有他带了多年的老兄弟,也有看着长大的晚辈。
他曾以为这群队员是战死或失踪了。
不曾想,他们竟然活在炼狱当中。
“老子崩了你这个畜生!”
巴伦西亚诺怒不可遏,直接拔出手枪,枪口死死顶住安吉利的眉心。
“巴伦西亚诺!住手!”
斯内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巴伦西亚诺的枪管,硬生生将枪口抬向了天花板。
“指挥官!你让开!我要去宰了刺蛇那个狗娘养的!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给兄弟们报仇!”
巴伦西亚诺嘶吼着,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你冷静点!”
斯内克厉声喝道。
巴伦西亚诺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瞪着斯内克。
斯内克转过身,直直看向安吉利。
“好了,安吉利,既然你说了点有用的东西。”
“对你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死了。”
“你估计是想活命,不然的话,你打死也不可能把这些底细吐出来。”
事实上,斯内克这话说得是不严谨的。
因为在安吉利说出这些话前,前世的记忆就告诉他真相。
只不过,他没想到背后的水这么深。
毕竟,一个中美洲的毒枭,居然在给大国当白手套?
但对于FSLN游击队,他们能想象到的,至多也是黑帮火并、军阀抢地盘之类的事情。
视野也只局限在尼加拉瓜罢了。
听到斯内克的话后,阿曼达开口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端掉刺蛇?”
“是的,但我估计,至少也要两三周左右。”
斯内克说道:“这不好搞,目标太大太显眼,很容易引起KGB和CIA的注意。”
“甚至我们还得多制造点混乱,给我们自己创造机会……”
“不过……”
斯内克突然话锋一转。
“你打算怎么处理安吉利?”
“他肯定是要死的,但你们打算继续折磨,还是直接杀了?”
此时,巴伦西亚诺瘫软在座椅上,强压住心头的愤恨,哑着嗓子说道:“再折磨下去也不会让我更解气,而我死去的同志也不会从地狱里面活过来。”
“杀了他,我也同意。”
阿曼达也跟着表态。
其实,人的心都是有一定上限的。
当愤怒被宣泄完毕后,很多人会用非常粗暴的方式来画上句号,那就是结束对方的生命。
虽然这样的做法不体面,但其实是一种理性的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过度享受杀戮的过程,人的心理就会异化。
而异化之后,人将不能称之为人。
好在整个游击队里面,并没有多少人有这种异化的倾向。
于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以后,安吉利的结局已经定下。
在跟门多萨确认过国防军那头不需要留活口后,巴伦西亚诺走到了安吉利面前。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禁、绝望求饶的安吉利,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兄弟,他们的死状,就是你接下来的下场。”
安吉利含着泪说道:“这都不是我的错,我只不过是投靠在刺蛇的门下,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说法来做我应尽的事情。”
“是吗?那我问你,你觉得做了这事后,你的家人还能安然活下去吗?”
巴伦西亚诺摇摇头:“我记得你的母亲已经70高寿了。”
“你说在这个乱世里面,失去了儿子的母亲,什么样的命运会等着她?”
“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今年才23岁。”
“你们不要动她!”
安吉利目眦欲裂。
巴伦西亚诺连连摇头:“我们不会做的。”
“我们不会像你一样失去良知。”
“我只是在告诉你,这是你们这些毒枭的命运。”
安吉利的最后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此时,巴伦西亚诺回过头,红着眼眶,静静地说道:“指挥官,完事了。”
“没完事。”
斯内克摇摇头。
“在杀死刺蛇前。”
“我们得去见一见那群坐山观虎斗的家伙们。”
安吉利死后,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对刺蛇的行动不能急于一时。
因为他跟安吉利不一样。
按照刺蛇的情报,他现在是KGB在尼加拉瓜的黑手套。
直接出动,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动乱,引发难以收场的结果。
说得直白一点,安吉利死了,灰沙再找人接替他就好了。
但刺蛇如果死了,KGB就要给莫斯科一个“交代”。
这当中更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MSF。
因为这是直接与KGB为敌,而KGB的势力,可绝对不仅仅限于中美洲这个国家!
很麻烦,所以必须小心谨慎。
因此,如今的MSF需要整装待发,对整个局面进行利益分配。
然而,阿曼达却缓缓开口。
“没用的。”
“哪怕灰沙跟KGB沆瀣一气,KGB也只会极力否认。”
巴伦西亚诺一听,一下就爆粗口。
“混账!混账东西!”
“我们还有同志在他们手中!”
“指挥官,我要求立刻集合现有小队,进攻灰沙据点,能端掉一个是一个!”
然而,见斯内克面色平静,巴伦西亚诺不由提高声调。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缩在据点里,等着支援到齐?”
斯内克道:“不,只要能将重火力和无人机调过来。”
“无人机找西尔维娅,至于坦克排,就找国防军借吧。”
只要能调来装备重机枪和微型火箭巢的先进无人机群,将会使MSF的战力提高好几成。
哪怕再去切割战场。
也不需要让游击队员顶着枪林弹雨卖命冲锋。
然而,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巴伦西亚诺错愕地望着斯内克,张大嘴巴。
你说你从黑市上买坦克,大家信。
但你说你要从国防军手里借来坦克排……
尼加拉瓜已经魔幻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国防军的坦克都能随便往外借了?
“少校同志,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反正你只要知道,既然灰沙高层是KGB,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况且能白嫖的干嘛不白嫖?”
斯内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时,巴伦西亚诺的表情精彩纷呈。
斯内克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出了审讯室说道:
“少校同志,这次的行动规模比较大,光靠我是不够的,得找来帮手。”
“你帮我联系下门多萨,还有其他几个游击队的头目,全给我叫过来,一起开个会……”
“不是,你做了这些,也借不到坦克啊。”
巴伦西亚诺很慌。
“借不到?没借怎么知道?”
斯内克松开他,声音洪亮道。
“少校同志!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我们伟大的祖国不再被大国左右!”
“让我们的同胞不再担惊受怕!”
“我要让MSF的火种遍布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我们MSF在尼加拉瓜昂首挺胸!”
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传到了审讯室外头。
原本还站在审讯室外的游击队员和国际同盟联军听了,原本还满身疲倦的他们,立刻挺直腰杆,笔直地站着。
眼神中,燃起了一簇火光。
就在这时,巴伦西亚诺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在全场注视下,他接了起来,那头传出门多萨的声音。
“巴伦西亚诺吗?带上斯内克同志,来总统府一趟。”
“总统府?”巴伦西亚诺一怔,赶忙对斯内克道,“指挥官!门多萨打来电话,让我们去总统府。”
斯内克立刻从巴伦西亚诺手里接过通讯器,微微一笑。
“门多萨上校,您是要给我授勋吗?”
“不不,不光授勋。”门多萨语气真挚地说道。
“你现在就过来,国防部长有话要说。”
斯内克沉默一秒,笑道:“OK。”
把通讯器一挂,看向巴伦西亚诺,却见巴伦西亚诺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了?”斯内克问道。
巴伦西亚诺道:“国防部长……据我所知,他不是属于我们阵营的人。”
“我不知道门多萨是什么想法,但这次去,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是陷阱?”斯内克眯起了眼睛。
巴伦西亚诺被斯内克的话问得一愣。
“明摆着要搞你,你去跟他们谈?”
“当然,我要策反啊。”
斯内克看着他,语气平淡。
“策反一个人叫策反,策反一个据点叫渗透,策反一条线那叫翻盘。”
“等无人机进来后,我们再合作成立一家新公司,搞新项目。”
“不过这事不着急,也不是现在就干,代理战争一旦爆发,我身上有个几亿也不夸张。”
巴伦西亚诺哑然失笑。
“就靠我们?”
“不然呢?”
斯内克眉毛一抬,“你觉得我杀了安吉利后,像是那种遇到KGB卡脖子就妥协、退缩、投降、跑路的人吗?”
“不像。”
巴伦西亚诺摇摇头,“可万一谈判失败了呢?”
“那不是还没失败吗?”斯内克笑道。
“非要赌这么大?”
“为什么不赌?”
斯内克一脸的淡定,看着巴伦西亚诺:“我一上战场,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如今我”
屋内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巴伦西亚诺刹那间心头一震,随后郑重地朝斯内克点点头道:
“好,我帮你。”
他知道。
接下来要打的,的确是一场硬仗。
然而,相比起尔虞我诈的博弈。
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是他们的心气。
举世皆敌,却举世无敌的心气。
三个月前的MSF,还是被和平哨兵打到节节败退,甚至被蛹无人机围困后,只想着保命的散兵游勇。
哪怕取得胜利,也觉得只是侥幸。
可如今,他们跟随斯内克,不光打垮了灰沙的装甲连,还全歼了灰沙的核心守备队。
直接将对方大将斩落。
这是FSLN小队,在这片土地上,与强者交锋后的结果。
陷阱?
那算什么?
对于革命。
以及对革命胜利的渴望。
已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