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沫!墨小沫!”
“我的任务结束啦,你想摸一摸我的头嘛?”
“要努力做一个好孩子哦!到那个时候,我还会回来接你的!”
——
梦中的小家伙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四肢并用地抱紧了压在身上的毛绒绒,就连小尾巴也缠住了圆滚滚的一只脚脚。
同样在美梦里的圆滚滚趴在墨小沫的身体上,柔顺毛皮轻轻起伏,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感觉脚脚有一点痒痒的。
圆滚滚的小尾巴不悦地拍打两下,也没在意,只是迷迷糊糊吐出小舌头,舔一舔墨小沫奶油似的婴儿肥脸蛋,继续把头埋下去,发出新的呼噜呼噜声音。
“哎呀,睡得真好。”
在这间如童话一般梦幻,以高纯度乳色花纹的黑可可大理石铺就,装点着树莓果丹皮的猩红帷幕的卧房之中,高挑美艳的墨筠小姐自房门处无声地现身,修长指甲涂成黑色的纤细玉手分别端着一碟热乎酥脆的曲奇饼和一大杯温热的哞哞牛奶,悄悄地将这些点心放在白巧克力、肉桂棒和糖浆镜子共同组成的梳妆台上。
她特地换了一双平底的软靴,保证不会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间中央的圆形覆盆子黑森林慕斯大床,凑近相拥而眠的两个小家伙,漂亮的眼睛弯成和摇篮泡芙一样的月牙形。
一想到自己也是这样在爱和温暖中诞生的,墨筠小姐的心情就更加愉快。两个小家伙的到来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喜事,或者可以说,这几乎是墨筠小姐百余年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几件能让她感到宽慰和高兴的事情了。
她可以就这样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沉浸在美梦里不愿醒来的小家伙,直到她睡得饱了,有精力去向这个世界正式地道一句早安为止。
不过,伴随子辈的降生,在墨筠小姐身上一并觉醒的母性,又让这位大魅魔实在忍耐不住,热切地想要和自己的这名小女儿打一个招呼,期待着她能回应自己。那一定是世间胜过一切糖果的,最值得珍视、享用和纪念的甜美。
于是,墨筠小姐轻轻吻了吻小家伙的脸蛋,即便刚出生不过两天的小家伙才刚刚只有墨筠小姐的手掌大。
可能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墨筠小姐温软而湿润的吻,让小家伙稍微扭动一下身子。
一对忽闪忽闪的酒红色大眼睛忽然张开,清澈地倒映出墨筠小姐的绝美容貌,她头顶醒目的四只角冠,以及房间中的一整个世界。
一大一小两只魅魔,就这样在她们彼此的人生中,完成了第一次的目光接触与交换。
接着,墨小沫的大眼睛中,便闪烁起期待和向往的光辉来。
“Ma……”
“Mama——”
那正是在糖果喵喵星的每一处角落,无论地点,无论文化,在所有的语言中共通的,也是最美的两个音节。
墨筠小姐的深红色瞳孔微微战栗,但紧接着,她便在视野的一片朦胧中张开怀抱,将想要跌跌撞撞向自己爬来的小家伙搂入臂湾,努力控制着手臂的力道,在保证不伤害到小家伙脆弱身体的前提下,尽可能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嗯,我的小醋栗。”
连墨筠小姐本人都没能察觉,她平日甜美动人的音色中,竟不知何时起掺杂了一丝颤抖,以及发自内心的喜悦。
“妈妈在这里哦?”
她说着,亲吻她的额头,克制住自己想要进一步收紧怀抱的本能。
就好像此时此刻,在她怀中散发出热量的温暖小家伙,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珍宝,而她正第一次得到她一样。
不,没有好像;事情本就是如此。
覆盆子慕斯大床上的灰白花圆滚滚在梦乡里呼噜呼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饱满肚皮。
看起来非常想让人摸一摸;就像小泡芙教堂的正殿之中,那座长时间被盖在防尘布下面,同样圆滚滚到堪称完美的鲜奶油泡芙喵喵雕像一样。
——
同一时间,使用焦糖砖、薄荷、奶油酱和手指饼干装点的小泡芙教堂后院内,薇拉坐在硬糖石凳上,好奇地聆听对面的月白色七尾狐给自己讲述关于墨筠小姐的事。
“魅魔的族群中是没有雄性的。”
泡芙屯的村长胡三娘放下用炼乳高温烧制出釉的骨瓷杯,优雅地抖一抖头顶的一对毛绒绒狐耳,说道。
“她们的繁衍遵循一种形而上学的规律——年幼的魅魔会在‘爱’中降生。这种爱是纯粹的情感,会影响魅魔周边的事物,导致里面‘长’出新的小魅魔来。”
“可能是装糖粉的瓦罐,也可能是放置杂物的书架,当然更多时候是从被焐热的被窝里。总之,往往一觉醒来,她们就会知道自己的孩子降生了,而且已经拥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据说是她们信仰的糖果喵喵神的侧面先一步赐下的。”
“嗯?你在听我说话吗?”
这位来自东方的七尾青丘讲解得倒是详实易懂,但薇拉显然没有将她的注意力放在正确的地方,自始至终都紧盯着二娘头上的那对毛绒绒的狐耳,眼睛就没瞅过别的地方。
“唉。”
意识到这一点的二娘无奈扶额,抬手在耳朵上擦了擦,那对点缀着琥珀糖珠银链的月白狐狸耳朵便消失不见了。
“该说你是敬业呢,还是没救了呢……”
“啊,啊哈哈。”
薇拉直到视野里失去了目标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我听,”薇拉说,“我都听着呢。”
“好吧,就当是这样好了。”
二娘一副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耳朵和尾巴的样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奶茶,继续道。
“虽然在背后讨论他人不大体面,但作为泡芙屯的村长,有一点必须要向你阐明:那就是墨筠修女实际上是代表不了糖霜摇篮本地的小泡芙信仰的。她只是住在这,顺便负责管理教堂而已。”
“啊?”
薇拉原本还想找找二娘的尾巴,但二娘已经先一步用法力将尾巴隐藏起来了,只好作罢,顺带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
“那她是怎么住进来的呢?”不过出于一个学者的习惯,薇拉还是追问了一句,毕竟这事听起来确实不大对劲。
“这个嘛……”
二娘端起炼乳骨瓷杯,轻灵的视线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过去许多年前的故事。
“她在远西糖蜜之国的地位很高,而且是科班出身的高级神职人员。”
二娘如是说:“就像你作为一个研究毛绒绒的学者,自然也对喵喵的习性有一些了解,虽然可能没有毛绒绒学那样专业,但也一定超过许多普通人了。”
“不过,归根结底,你还是研究毛绒绒的专业人士,而不是研究喵喵的职业观察员,对吧?”
“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