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毛绒绒学者薇拉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后,糖霜山脉下的泡芙屯,又迎来了一位更小的客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看起来更近似某种奇特糖果妖怪的可爱小不点,居住在墨筠小姐管理的小泡芙教堂里。
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当然是去寻找毛绒绒恰好在海边撞见墨筠小姐的薇拉,随后便是早有预期的村长胡二娘。不过,二人也都没有声张,因为墨筠小姐把那两个小家伙抱回来时已经很晚,她们见墨筠小姐不需要太多帮忙,便悄悄地离开了,准备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
当然,临行前,薇拉还是忍不住向墨筠小姐求情,偷偷摸了摸和小小魅魔靠在一起睡呼呼的圆滚滚。手指肚接触到那层油光水滑的柔软毛皮的一瞬间,薇拉几乎要哭出来。
大概就像是一位制糖师在历尽千难万险后,终于进入了远西糖蜜之国的王都,在那里品尝到一滴源自糖果喵喵星的流金蜜泉。
是的,她不惜远离故土跋涉万里,耗费数年光阴潜心钻研毛绒绒,又远赴重洋来到糖霜摇篮,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为了这个。
薇拉感觉自己的人生忽然变得有意义了,如同陷入瓶颈期的艺术家忽然觉醒了自我的灵感一般,她迫切地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这只神奇的圆滚滚毛绒绒,探寻鲜奶油泡芙喵喵这个奇特品种的深层奥秘。
但在那之前,墨筠小姐看似纤细优雅实则分外有力的修长双尾,早就将小手不干净的薇拉像拎一只喵喵一样提了起来,礼貌地送出了教堂的大门,理由是不要影响小泡芙之神的神圣歇息。
薇拉还在因为墨筠小姐的尾巴所拥有的力量而呆滞瞪眼,悬空的四肢在糖果喵喵星的夜色下晃来晃去。站在一旁的二娘已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
当然,此刻门外发生的一切,都和卧房里酣眠的小不点——沉浸在甜美梦乡中的墨小沫,没有关系。
她正梦见一只巨大的,长有翅膀的浑圆喵喵飞过天空,在六重六环的棉花糖绒绒云旋绕的穹顶之上,糖果喵喵星的无上大能正在那庄重地宣讲世间的真理。
“墨小沫,你要记住,走路要用腿!”伟大的糖果喵喵之神严肃地告诉墨小沫,“吃饭要用嘴!”
“呀呀!”
墨小沫这样回应,认真地将这份告诫记在心底。
——
当橙黄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框,慵懒地洒落在床帘下的圆形树莓慕斯大床上时,墨小沫的身体就长大了一倍,看起来和寻常的婴孩无异了。
最先察觉到这份变化的,首先便是和墨小沫相拥而眠的圆滚滚。大概是由于前一天走了好远好远,今天的圆滚滚醒来得格外的晚,但是却能在困呼呼的梦境中感觉到,原本自己可以轻松拥抱在肚肚下面的小不点,现在居然可以反过来抱住自己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圆滚滚努力地睁开同样圆圆的大眼睛,随后——天啊,它看到了什么?
暖烘烘的小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好大好大的洞穴,里面挂着奇怪的东西,但趴起来也软乎乎的。
圆滚滚惊讶地想要爬起身体,却因为软乎乎的床铺,短短脚脚下面一个不稳,咕噜咕噜滚到了旁边,撞进一个同样软软的怀抱里,晕晕乎乎地嗅到一股莓果和可可粉混合的好闻香味。
“哦?是你呀,可爱的小泡芙。”
背靠在蓬松靠垫上,半倚半躺在大床另一侧的墨筠小姐身穿轻薄的睡裙,肥厚的尾尖略微扬起,饶有兴致地将这只主动撞进自己怀抱的圆滚滚喵喵卷起来,轻轻抱到她的胸前。
“你看起来能听懂我说话,”优雅的修女小姐抬起指尖,轻点一下懵懂圆滚滚的小脑瓜,“我听说了昨天的事情,谢谢你照顾墨小沫哦。”
“待在这里会让你感觉不习惯吗?还是说,比起啵啵海和琥珀海岸,你更想要和墨小沫待在一起呢?”
圆滚滚的小脑瓜其实听不太懂墨筠小姐的话语,只是好奇地踩奶踩奶,旋转旋转环视四周,旋即眼睛一亮,咪咪呜呜地想要挣脱开墨筠小姐的尾巴,往一个方向爬过去。
它看到了它的小不点!虽然小不点还在赖床,而且模样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好像比上次见到时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
它是最优秀也最圆滚滚的喵喵,它要照顾好自己的小不点,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
“嗯,看起来很适应呢。”
墨筠小姐尾尖一松,看见软蓬蓬的圆滚滚从自己身上滚下去,在柔软的慕斯床铺上弹,弹,滚滚滚,咕噜咕噜地撞进还在睡呼呼的墨小沫的怀里,发出咪咪的声音。
长大了一点的墨小沫四仰八叉地打小呼噜,小身体一翻,便把参考之下变小了一倍的圆滚滚揽入怀抱,爱不释手地搂紧圆滚滚那软乎乎的肉肉,脸蛋蹭在暖烘烘毛绒绒的小肚皮上不愿离开。
不过,这个姿势让打滚过来的圆滚滚很难受,于是咪呜咪呜地在墨小沫的怀抱里挣扎挣扎,吵醒了还在梦中认真聆听糖果喵喵神教诲的墨小沫。
墨小沫睁开水汪汪的酒红色大眼睛,首先看到圆头圆脑蛄蛹的圆滚滚,顿时双眼亮起。
“小喵!”
墨小沫咯咯咯地笑起来,松开藕段似的小短胳膊,放下被她叫作“小喵”的挣扎圆滚滚,温柔地伸出小手,摸一摸圆滚滚的头。
然后她又努力推起感到疑惑的圆滚滚,哼哧哼哧地将这位挚友滚到歪头观看这一幕的墨筠小姐身旁,稚嫩的小尾巴晃啊晃,显得既激动又高兴。
“妈妈!”
小小的魅魔咿咿呀呀地说出几个短语,“小喵!”
“喵喵!”虽然不知道墨小沫在说什么,但圆滚滚见状,也嘣地一下在慕斯大床上蹦起来复位,学着墨小沫的样子连连叫唤。
“唔,听不懂诶。”
墨筠小姐宠溺地摸一摸墨小沫的头,将这名与自己有八成相似的孩子揽在肩头,亲亲她软嘟嘟的婴儿肥脸蛋。
“那你可以照顾好它嘛?”墨筠小姐向墨小沫伸出小拇指,“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约定?”
“呀呀!”
墨小沫高兴地伸出小手,用短短的小拇指勾住墨筠小姐的手指——尽管并没有人教过她这个动作的含义,但她已经懂得了这个行为的意义。
就像语言、行走和欢笑一样,信赖与约定同样是一种本能,也是她赖以生长的源泉,与若干年后终将结缔的硕果。
只是,至少在这一刻,墨小沫还不必思考那么多,可以只为了能够和墨小喵长久地待在一起而欣喜。
在墨筠小姐哑然失笑的注视中,她们一起蹦蹦跳跳, 撒着欢跑出门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