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是认真的吗?那个被人摁在墙角揍的小包子,以后会成为心狠手辣、把男主全家搞破产的疯子女配姜落落?"
沈鱼一脸不可置信。
今天刚入秋,傍晚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她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棒棒糖,目光越过马路,落在对面公交站台的长椅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没打伞,校服外套被毛毛雨浸成深色,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露出底下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她像一尊被遗落在雨里的瓷娃娃,漂亮,易碎,却不哭不闹。
沈鱼看着这一幕,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真不能去救她一救?你这破系统忒不近人情了!"
【宿主,别乱来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造成她将来黑化的罪魁祸首,是她最恨的闺蜜啊!】
沈鱼忍不住扶额:"但我又不是真正的沈鱼。"
顿了顿。
她又叹了口气。
"我tm甚至不是真正的女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可是唱跳rap样样在行、颜值超高、人气超高的男爱豆啊!原本他该前途无量、星途灿烂的。
只可惜,他被对家的狂热私生饭追到了家门口,大晚上的,被对方一刀捅死了。
系统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来,并且许诺,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就能实现他三个愿望。
沈鱼还特地问过了,这三个愿望里,包不包括让他复活、返回原来的世界。
系统表示可以办到这种事情,他才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项很有难度的任务。
他所处的世界,是一本言情小说的世界。
作为一只纯度很高的炮灰,沈鱼戏份很少,死得也早。
但在她死后,她的名字却常常被人提起。
所有人提起她的名字,都会再顺带提起恶毒女配姜落落的名字。
十个人有九个人会说,"姜落落有沈鱼这样的闺蜜,疯掉也可以理解了"、"真正的恶人不是姜落落,而是沈鱼这个白眼狼"、"该死的是沈鱼,而不是姜落落"。
那么,姜落落和沈鱼算是什么关系呢?
说起来还有点复杂。
姜落落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改嫁去了国外,父亲娶了一个姓周的女人。过了几年之后,姜落落的父亲突发恶疾死了,那个姓周的女人见姜落落能干活、吃得少、长得很标致、且年幼好掌控,便带着她搬家,搬到了南城,给别墅区的人当保姆。
在那不久之后,她们就到了沈家隔壁,照顾一个孤寡老太太。
为了多挣点钱,姓周的女人又顺便来沈家做点活,见姜落落和沈鱼年纪差不多大,就撺掇她们俩一起玩,撺掇姜落落讨好沈鱼的父亲,时不时死皮赖脸留下来一起吃饭,甚至留宿……
那个时候,沈鱼七岁,姜落落五岁。
突然多了这样一个年纪相仿的邻居妹妹,沈鱼却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在她看来,姜落落只是保姆的女儿,连跟她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权利都没有,更别提跟她成为朋友!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沈鱼就没有给过姜落落任何的好脸。
那么,说说沈家吧。
沈家算是南城的大户,但沈鱼的父母都不算是什么好人。
沈鱼是他们俩联姻的产物,把她造出来之后,他们就开始各自放飞自我,再也不回家了。
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们都会每个月按时给沈鱼打钱,打得还不少。
被放养长大的沈鱼,性格逐渐变得扭曲。
在外面的沈鱼,是温柔善良、举止端庄、谈吐不凡的千金小姐,回家就是喜欢踩人手指、踹人脸、动不动就把人关到地下室里鞭挞的变态。
偌大的沈家,除了佣人,就只有她和姜落落了。
从小颠沛流离的姜落落,性格沉闷,少言寡语。
姓周的女人只知道一味地讨好沈家这对父女,根本不会在意姜落落的喜怒哀乐,甚至也不怎么在意她的死活。
所以,她几乎是被当成了一个会说话的玩具,送给了沈鱼。
所有人都知道姜落落在这个家的地位,就连姜落落自己也十分清楚。
但沈鱼却依然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哪怕父亲只是对姜落落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她都会认为姜落落要夺走她的家庭、替代她的人生。
出于这份扭曲的嫉妒,她动辄打骂姜落落,当众羞辱姜落落,后来甚至还在姜落落脖子上戴定位项圈,像是管奴隶一样管束着她,不准她随意出门,不准她跟其他人说话。
当然,也不会允许姜落落有朋友。
看看系统提供的剧本剧情,沈鱼眉头直皱,频频摇头。
"这也太畜生了?原主干这一堆的缺德事,也怪不得会被姜落落一刀捅死、放到地下室冰柜里整整十年了!连我都想要捅死她!"
短暂停顿一下。
沈鱼试探性地问道:"我觉得这孩子真挺可怜的,我能不这么畜生地对待她吗?"
【宿主,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后,你不能让姜落落的好感度降到-100%,就算你任务失败,这个世界会重开的。】
【到时候,会有新的攻略者进来接你的班,你会变回孤魂野鬼。】
沈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能不能看在我也挺可怜的份上,别这么畜生地对待我了?"
【我只要求你达到-100%,就已经很仁慈了。】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完全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和它争论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只有三个月啊。"
沈鱼头疼不已。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草莓味的,化了半截,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她又狠狠地舔了一口,这才稍稍平复了郁闷的心情。
马路对面公交站台的霸凌已经结束了。
那三个女生似乎是抢走了姜落落口袋里的一堆零钱,往姜落落头上泼了一杯冰水,大摇大摆地走了。
姜落落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才艰难地撑着椅背站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那样,慢吞吞地往小区的方向挪去。
她今年刚好十八岁。
沈鱼的父亲做主,把她送到了南城一中,让她做沈鱼的学妹,照顾沈鱼的衣食起居。
然而,原本并没有被任何人期待的姜落落,却展现了极高的学习天赋。
她在被沈鱼浪费了大部分时间的情况下,只用短短一年时间,就自学了一到三年级的全部课程,并且通过了升级考试。
现在,她已经是沈鱼的同班同学。
看到她这可怕的学习天赋,沈鱼又惊又怒,毫不犹豫地挥动鞭子打了她一顿,并且罚她跪在自己床边,跪了整整三个晚上。
再后来,沈鱼哭着喊着让父亲送走姜落落,而她父亲却是第一次在姜落落的问题上没有顺从她的意见。
他同意了姜落落跳级的决定,给姜落落涨了一些生活费,还答应她,只要她能够在毕业考试拿到前三的成绩,就让她进入沈氏集团工作。
所以就有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准备过马路回家的沈鱼,被系统告知的情报噎了一下。
"所以,那三个霸凌姜落落的女生,是我找的?!"
沈鱼望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我他妈真是完了呀。"
老父亲给姜落落涨的那点生活费,都被原主这个王八蛋以各种理由、各种方式夺走了。
如今,也才月初。
姜落落的身上,大概是一毛钱都没有了。
那么,姜落落该怎么活下去。
看起来她在认真地过日子,但实际上,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面前的日常生活上面。
"这是第七次重开了吧?"
"那个女人的身体里,又进来新的操纵者了。"
"呵呵,看起来也是一个蠢货。"
姜落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颇为嘲讽的笑。
一本教科书,她看完一遍就能差不多记住里面全部的内容。
如今,她的人生被重置了七次,她已经是第七次翻开这本崭新的高三数学了。
无趣,真的很无趣。
姜落落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虽然没有系统,但她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人生被不断重置,根源就在那个蠢女人沈鱼身上。
毕竟,每一次重置,沈鱼的内芯都会换人。
这些孤魂野鬼不断地占据沈鱼的身体,是打算做什么呢?
姜落落不太想得明白。
她只希望这个"新来的",能给她多一些惊喜,别像之前那些蠢货,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却又毫不手软地对她做着残忍的事情。
"姜落落,你出来一下。"
沈鱼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略微思考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系统,我能不能稍微给她拿一丢丢钱呀?"
【宿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沈鱼眼睛亮了亮:"那就是我可以这么做。"
【姜落落现在的好感度是-90%,你要是崩了人设,是很有可能前功尽弃的。】
沈鱼抿了抿嘴唇,不言语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接手这个任务,就有-90%的进度了。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硬着心肠、昧着良心,按照剧本的安排走完最后的三个月人生,任务就会完成了。
……嘶,真的这么容易吗?
沈鱼总觉得这里有坑,但具体这个坑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她在小区里走走停停,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姜落落住的那栋楼。
在踏进单元门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问系统:"在我之前,有人接过这个任务了吗?"
【无可奉告。】
沈鱼撇了撇嘴。
什么叫"无可奉告"?
这不就是拐着弯告诉她,这任务已经有其他人接过,并且失败了吗?
看来,自己还是不能把这个任务想得太简单了。
沈鱼找到501的门牌号,按了门铃。
她以为自己和姜落落的座位应该会挨得比较近,但实际上她们俩在学校的座位隔得很远。
沈鱼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姜落落则坐在讲台底下。
她平静地看着那个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努力学习的瘦弱背影,心情很复杂。
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己就是个学习很差劲的草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依然是个学渣。
沈鱼倒是不会像原主那样仇视学霸。
相反的,她一直蛮欣赏那些努力上进、本身又很聪明的人。
在原来世界里的时候,她还常常捐钱给学校,赞助像姜落落这样的优秀贫困生呢。
"这么乖的小姑娘,谁忍心欺负她啊?"
沈鱼双手捧着下巴,在内心里忍不住地碎碎念。
"要是我不偷偷给她拿些钱,她就得帮别人代写作业挣钱了吧?马上就要考试了,她还有不少功课没有补上,要是不能考前三的话,就拿不到这个季度的奖学金了。"
【宿主,这是你该想的事情吗?建议你多想想,怎么变着花样侮辱她、欺负她,让她好感度降得更快更彻底吧。】
沈鱼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也太憋屈了吧。
"你是宿主,还我是宿主?要你教我做事。"
【……】
系统不再说话了,但沈鱼还是感受到了它对自己的无奈。
沈鱼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两声。
"放心,我多少有点分寸的,我比你更想活命。"
……
门开了。
姜落落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她看着沈鱼,目光平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沈鱼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牛奶——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一直揣在兜里暖着——递了过去。
"你衣服湿透了。"她说,"先喝点热的,别感冒。"
姜落落没接。
她只是看着沈鱼,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像是在核对什么清单。从眉毛到鼻梁,从嘴角到耳垂,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半晌,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雨水的凉意:"沈鱼。"
"……对。"沈鱼把牛奶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真的挺暖和的。"
姜落落这次终于伸手接了。
她的指尖擦过沈鱼的手背,凉得吓人。
沈鱼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在雨里等了多久?没带伞怎么不先回来?"
"等人。"姜落落说。
"等谁?"
"等我姐姐。"
沈鱼想起系统给的资料——姜落落的姐姐姜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两年前姜晚出国留学,把姜落落一个人丢在国内,每个月打一笔生活费,偶尔打一通电话。
今天……好像是姜晚说要回国的日子。
沈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姜落落攥着牛奶瓶,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掐进瓶身的塑料膜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你要是没地方去,"沈鱼说,"来我家坐坐?我家501,就在楼上。"
姜落落抬眼看着她。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犹豫,最后定格在一种沈鱼看不懂的、近乎执拗的东西上面。
"好。"她说。
沈鱼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极轻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姜落落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一臂的距离。
沈鱼没回头,所以她没看到——姜落落正盯着她的后脑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好奇怪。
这个沈鱼,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前六个沈鱼,从来不会在雨里蹲下来,和她平视。
前六个沈鱼,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头上。
前六个沈鱼,从来不会递给她一瓶温牛奶,然后说"跟我走"。
前六个沈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藏不住的厌恶和恐惧。
但这个——
她没有闻到恐惧的味道。
她只闻到雨水打湿衣领的潮气,还有一点温牛奶的甜。
好有趣。
她加快步子,和沈鱼并肩。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姜落落侧过头,看着沈鱼的侧脸——鼻梁很挺,睫毛很长,下颚线干净利落。
第七个了。
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一次的鱼,养在鱼缸里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漂亮。
---
沈鱼不知道自己正被怎么样的目光注视着。
她只知道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新数据。
【好感度:-89%】
【好感度:-87%】
【好感度:-85%】
沈鱼脚步一顿。
这他妈……对吗?
她只是给了一瓶牛奶而已,好感度就涨了5%?
按照这个速度,她三个月别说降到-100%了,不被涨到正数就不错了!
"系统,"她在心里哀嚎,"我现在把牛奶抢回来,好感度会降回去吗?"
【宿主可以试试。】
"试个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抢回来的道理。"
区区5%的好感度,掉就掉了吧!
沈鱼心想,大不了,晚上回去之后,想个办法再惹她生气,肯定就降回来了。
走到501门口,沈鱼掏出钥匙开门。
姜落落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像一条无声的影子。
门开了。
沈鱼侧身让开:"进来吧。"
姜落落跨过门槛,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她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客厅——很干净,甚至有点干净过头了,像是没什么人常住的样子。
"你一个人住?"姜落落问。
"啊?"沈鱼愣了愣,"对啊,我爸我妈……反正不怎么回来。"
姜落落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帆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尖。
沈鱼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心里"咯噔"一下。
"你先坐。"她说,"我去给你找双拖鞋。"
她转身往鞋柜那边走,弯着腰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双全新的棉拖鞋——标签还在上面,粉色的,毛茸茸的,一看就是那种买了就没拆过的。
"穿这个吧。"沈鱼把拖鞋放在姜落落脚边。
姜落落低头看着那双粉色拖鞋,又抬头看沈鱼。
"你家里怎么会有新拖鞋?"
"……"沈鱼挠了挠后脑勺,"之前网上凑单买的,忘了退了。"
姜落落沉默了两秒,弯腰脱鞋。
她动作很慢,先解开鞋带,把两只鞋并排放好,然后才穿上那双粉色拖鞋。毛茸茸的鞋面包裹住她凉透的脚趾,暖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
她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
"沈鱼。"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沈鱼张了张嘴。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警告!宿主正在做出违背任务目标的行为!好感度当前为-85%,请立刻展现敌意!否则任务进度将受到严重影响!】
沈鱼咬了咬牙。
对,她应该对姜落落坏一点。她应该骂她,赶她走,说她在这儿蹭吃蹭喝不要脸。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因为你在楼道里站着,挡着邻居的路了。别人怎么上下楼?"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烂透了。
姜落落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点嘴角的弧度,像冬日里漏进窗缝的一线阳光,转瞬即逝,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藏在湿发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她说。
她踩着那双粉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姿很规矩,腰背挺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的小学生。
沈鱼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
她赶紧别开眼,钻进厨房。
"你坐着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杯子,热水壶里的水烧上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她靠在灶台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个月。
她告诉自己。
只要三个月。
可姜落落穿着那双粉色拖鞋坐在她家沙发上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慌。
---
客厅里。
姜落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她能看到沈鱼的侧影——那个新来的"沈鱼"正在笨手笨脚地倒水,热水溅到手背上,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姜落落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粉色拖鞋,毛茸茸的鞋面蹭着她的脚踝,暖融融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
七次。
前六个,她杀了六个。
沈鱼。
你会是第七个吗?
姜落落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窗外雨还在下。
这个秋天,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温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