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糖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草莓奶油蛋糕的碎屑沾了一脸。
她低头看着空掉的第一个纸盒，又看了看手里还没拆封的第二个，认真思考了三秒钟要不要留到下午再吃。
然后她果断拆开了第二个。
“反正今天心情好，多吃一个怎么了？”
系统适时冒出来泼冷水：【宿主，反派值目前只有5点，距离第一阶段的100点还差95点。建议您尽快投入工作，不要沉迷于垃圾食品。】
“草莓蛋糕不是垃圾食品，是人生类之光。”苏小糖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反驳，“而且你那个任务列表我看了，不是让我去抢人家东西就是让我去说人家坏话，我这张脸干这种事合适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审视那张沾着奶油的小圆脸。
【……确实不太合适。】
“那不就行了。”苏小糖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台阶上跳下来，“我走了，上课去。”
晨光里的校园已经热闹起来了。林荫道上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往教学楼方向涌，苏小糖夹在人群里，因为个子太矮，只能看见前面同学的后背和书包带。她踮着脚尖跟着人流走，像一尾逆流的小鱼。
好不容易挤进教学楼，她顺着记忆中残存的路线找到自己的班级——高一三班，靠走廊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挨着暖气片，算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
她坐下来，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前桌传来翻书的声音，挺助眠的。
苏小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过去。坐她前面的女生叫白雨棠，留着齐肩的黑发，侧脸线条很柔和，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汪不动的湖水。
苏小糖多看了两眼，被系统逮了个正着。
【宿主请集中注意力！现在发布今日任务——】
光屏弹出来，上面几行字清清楚楚：
【任务名称：恶毒女配的日常必修课——抢东西！】
【目标人物：白雨棠】
【任务内容：对白雨棠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哟～这次的随堂测验考得不错嘛？不过跟我比还差得远呢～”然后顺手拿走她桌面上的草莓布丁。】
【任务奖励：反派值+10，敏捷提升药水×1】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明日全天只能说叠词（如“饭饭”“水水”“觉觉”），且不能解释原因】
苏小糖盯着“草莓布丁”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盯着“叠词”惩罚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惩罚能不能换点阳间的东西？”
【不能哦～不过叠词很可爱的，宿主应该不会太痛苦～】
苏小糖想象了一下自己明天一整天说“老师师我我题题不会会”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她默默把目光移到白雨棠桌面上那个还没拆封的草莓布丁上。包装很精致，透明塑料盒里凝着淡粉色的膏体，表面还缀着一颗完整的草莓。
苏小糖咽了口唾沫。
“行吧，为了不说叠词，我就稍微……努力一下？绝对不是因为我也有点想吃那个蛋糕。”
她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三圈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白雨棠桌前，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
白雨棠从书页间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小糖率先败下阵来，视线开始乱飘。
“那、那个……”
白雨棠微微偏头，看着面前这个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小不点，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苏同学？有事吗？”
苏小糖攥了攥拳头，把系统给的台词一股脑念出来：“哟～这次随堂测验考得不错嘛？不过……不过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哟”字拖得又软又长，听起来不像嘲讽，倒像撒娇。
白雨棠眨了眨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嗯，你说得对。”
苏小糖：“……诶？”
白雨棠：“我这次确实考得一般，错了一道大题，苏同学考了多少？”
苏小糖当场卡壳。她连自己上辈子毕业多少年了都不记得，哪还记得什么随堂测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朝桌上的布丁伸出了手：“反正那个……这个给我。”
白雨棠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见那个还没拆封的草莓布丁，又抬头看了看苏小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飘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她的圆眼睛。
“你想要这个？”
“不是想要！是……是抢！”苏小糖梗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在抢你的东西……”
白雨棠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把布丁拿起来，轻轻放进了苏小糖摊开的手掌心里。
苏小糖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触到塑料盒微微的凉意，整个人呆在原地。
“给你。”白雨棠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本来也是买给你的。”
“……啊？”
“看你蹲在小卖部门口吃蛋糕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草莓味。”白雨棠重新拿起书，语气平平淡淡的，“所以多带了一个。”
苏小糖捧着布丁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本来应该说完嘲讽台词然后扬长而去的。本来应该演一个得意洋洋的小反派扬着布丁在教室里耀武扬威的。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听着白雨棠那句“我本来也是买给你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我……”她张了张嘴后半句“我不白拿你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白雨棠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侧脸安静温柔，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事。
苏小糖捧着布丁坐回自己位置上，低头看着那个包装盒，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系统适时出声：【叮！任务完成！反派值+10，敏捷提升药水×1已发放！】
【……虽然宿主全程表现得像一只被投喂的流浪猫，但任务目标主动配合，判定为成功。本系统不予评价。】
苏小糖默默把布丁拆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软软滑滑的。
“……还挺好吃的。”她小声嘟囔，耳根有点发烫。
前桌的白雨棠翻了一页书，嘴角的弧度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弯了一下。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秋桂花的甜香。苏小糖低头又舀了一勺布丁，决定暂时不跟系统计较那么多。
反正布丁是进了她肚子里。
好人是白雨棠自愿当的。
至于反派任务……明天再说吧。
【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两次以“被投喂”方式完成任务，当前反派值15/10000。】
【本系统正在重新评估宿主的任务完成路径。】
【评估结果：建议宿主后续多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动。据监测，那里有三名天命之女聚集，投喂概率较高。】
苏小糖差点被布丁呛到。
“……你这是在给我做攻略？”
【系统只是提供效率最优解。宿主请不要乱发散思维。】
苏小糖放下勺子，撑着下巴看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落了一桌子细碎的光斑，知了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她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