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脚步还是飘的。
她刚跑完八百米，虽然体力增强药水的余温还挂在四肢里，但到底是个穿来之前连体育课都摸鱼的人。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低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膝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下腰把运动鞋解开。
“活着回来了……”她小声念叨，把鞋踢到鞋架旁边摆好“居然真的跑完了。”
系统跳出来刷了一行字：【宿主确实跑完了。商城已解锁，初级体力增强药剂已兑换，体力基础值提升约15%。本系统建议宿主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明天？”苏小糖愣了一下，“明天还要跑？”
【根据宿主的体能曲线，连续运动更有助于巩固效果。不过是否继续取决于宿主本人意愿。】
苏小糖犹豫了。说实话今天跑到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她的肺还是烧得厉害，全靠那句跑完算数撑下来的。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温热，指尖残余着银蓝色的星点微光，身体深处那团暖意在静静流动——跟几天前那个连八百米都跑不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红扑扑的小圆脸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明天再说吧。”
洗完澡出来换了睡衣，苏小糖窝进被子里翻开之前林晚棠给她的那本《基础星源引导练习册》。第一页的内容她今天白天已经在图书馆看过了，讲的是星源循环的基本路径——从掌心到手肘、肩膀、胸口、另一条手臂、再绕回掌心。她在被窝里试着走了一遍，银蓝色的星光沿着指尖慢慢亮起，比前几天稳定不少，持续了将近十五秒才散尽。
“再练练应该能到二十秒……”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打了个哈欠，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暖黄色的光，在窗帘上拉出模糊的条纹影子。苏小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正准备在脑子里把今天收获的东西盘点一遍然后睡觉，手机忽然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她伸手拿过来眯眼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联系人头像是体育馆更衣室的储物柜一角，深灰色的铁皮门，上面贴着一张编号贴纸。
短信只有两行，简短得像发信人的作风：“明天早上六点，操场，来不来都行，另外，今天表现还行。——周辞”
苏小糖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五秒钟，暖黄色的光映在她杏眼里，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来。”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谢谢学姐陪我。”
对面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应该的，睡吧。”
苏小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眼的时候嘴角翘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苏小糖站在操场跑道旁边，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校服外套外面套了件旧卫衣，裤脚塞进运动鞋里。晨雾还没散透，草叶上的露水把她的鞋尖打湿了一小块。跑道尽头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她在慢跑热身，深灰色的短袖被晨风贴出肩胛骨的轮廓。
周辞跑完一圈折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起跑线边上
“来了。”周辞放慢步子在她面前停住，目光从她因为早起而有点浮肿的眼皮滑到那双踩在湿跑道上的运动鞋，最后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吧……”
“熬夜对身体不好。”周辞没多说什么“先慢跑两圈热身。”
苏小糖乖乖跟在她身后沿着跑道慢跑。清晨的风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味道扑面而来，把她的睡意吹散了大半。两圈慢跑完她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站到起跑线旁边。
周辞在旁边喝了口水：“今天还是两圈，跟昨天一样。节奏自己控制。”
苏小糖点了点头。
发令哨响的时候她迈开步子跑了出去。昨天喝下的体力增强药剂效果还在，第一圈跑起来比昨天轻松一些，呼吸节奏没有断，脚步落到跑道上的声音也比昨天稳。跑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周辞从内侧超过了她，步幅大而稳，保持大约三米的距离在前面带着。
“别看我。”周辞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看跑道。”
苏小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脚下的红色塑胶。第一圈结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还能撑，没有像昨天那样心肺快要炸开的感觉。第二圈跑到后半段腿开始发酸了，但她咬着牙把步幅缩小了，靠加快步频来维持速度。跑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她看见终点线越来越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比昨天喘得轻一些。周辞走过去把水瓶递给她，等她喝完才开口：“今天比昨天稳。”
苏小糖直起身把盖子拧回去：“要加量吗？”
“没加。明天再加。”周辞接过她递回来的水瓶，“你还没适应两圈，加太急容易受伤。”
苏小糖点了一下头，走到跑道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休息。周辞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晨光从远处楼群之间慢慢升起来，把跑道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你的星源，”周辞忽然开口，“昨天我看见你手心里有光。”
苏小糖愣了一下，把右手摊开看了一眼：“……嗯，刚觉醒不久，只会亮一下，没什么用。”
周辞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掌心上：“展示展示？”
苏小糖犹豫了一下，闭眼引导了一下体内的星源。银蓝色的光从她掌心慢慢浮起来，像一小团被揉碎的月光聚在半空中，边缘微微跳动，持续了大约十七八秒才散尽。
周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团光消失的方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确实挺好看的。”
苏小糖把那只发过光的手收回来攥了攥：“谢谢”
两个人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晨风从林荫道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苏小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她耳朵一热：“……跑完饿了。”
周辞站起来：“去吃饭吧，我早上第一节有课。”
苏小糖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那我回宿舍洗个澡再去食堂。”
周辞“嗯”了一声，拿起搭在长凳上的外套。苏小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明天还来？”
她回头。晨光正好落在周辞侧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苏小糖笑了一下：“来。”
“还是六点。”
“嗯。”
她小跑着往宿舍楼方向去，晨风从背后追上来吹得她卫衣下摆鼓鼓的，推开宿舍楼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但她把周辞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名打了“周学姐”三个字，存好之后又看了一眼昨天那条短信，才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上楼的时候系统轻轻弹了一下
【今日无强制反派任务，可选择自由活动。昨日商城兑换的体力增强药剂效果持续中，建议宿主持续练习星源引导以巩固基础。】
苏小糖一边爬楼梯一边回了一句：“下午吧。”
她推开宿舍门，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
